【135】星光下的小船
坐着的人是曹虹霞和吴健柏,正在品茶。( 138看书 。纯文字)
苏知夏有些不解,他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
齐宸风倒是很镇定,这两个人只比他早几分钟进来,通知他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刷字的人就关在后面的车库里,现在有人正看管着,堵着嘴,不让他们出声。
刚刚老爷子在楼上吼他那一顿,也是吼给后院的这两个人听的,以示这小两口的来意,只是为了结婚之事。毕竟齐宸风的生意挺正,老爷子不想让家里的人在场面上过多和他接触,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也想通过齐宸风的生意,慢慢把乐家的生意带上正轨去。刚刚院中的几个叔伯,年轻的时候都是跑江湖的,现在基本上都在改行,怎么着,也不想让子孙后代继续大风大浪,不得安宁。
“吴厅长,曹医生。”齐宸风和他二人握了手。
吴健柏大大方方地一抹微秃的头顶,笑着说:
“呵,我有些迷信,听说乐老太爷精通风水,吴芮的婚事,我不放心别人看,所以特地来请乐老爷子来指点迷津,当然,并不是不喜欢小娅,合个八字,如果有什么不合,让乐老太爷帮着化解化解,我是希望年轻人们过得更好一点。”
“外公确实对易经八卦研究颇深,他马上就下来了。”齐宸风不露声色地点头,扫了一眼正站在拐角处的几个便衣警察,心里揣测着吴厅长的真实来意,想看八字,多的是有名有姓的风水大师,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怠慢,怠慢了。”
老爷子的哈哈声传过来,吴健柏扭头看了一眼,随即起身,和他握手,解释来意。
“哈,老爷子,今天我来得突兀,还请包涵,平常也没空,今天正巧周末,而且我去找风水大师,别人看着也会说闲话,说我想看看啥时候能升官,还是老爷子你这里又靠谱,又安全。”
曹虹霞只站在吴健柏身后,一脸温柔地微笑着,在外人面前,她表现得很有风度,和吴健柏也很恩爱,看不出有罅隙。
“八字带来了吗?吴厅长你不嫌弃,我那当然要尽力了。”
老爷子伸手,曹虹霞就拿出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吴芮和小娅的生辰八字,还有血型,星座。
苏知夏也好奇地看了一眼,目光定在吴芮的血型上时,不由得怔了一下。
她记得非常清楚,吴芮那次打球摔坏了腿,血型是b型,可这上面是o型!
写错了吧?她正欲开口,正看到曹虹霞锐利的眼神扫过来,苏知夏又连忙伸把话给吞了回去,佯装不知的样子,小声说:“原来小娅是水瓶座的,这下我知道送她什么礼物了,大姐给我送的礼那样重,宸风,我们也得大出血呢,得好好挑一挑。”
曹虹霞地目光这才放柔了,低头听乐老太爷解说八字里的乾坤。
苏知夏琢磨着,原来吴芮是别人的儿子!如果吴厅长知道了,非得毙了曹虹霞。
“这八字挺好的,天生一对嘛。”乐老爷子长篇大论了一番,听得人一楞一楞的,什么人中凤,凤中龙,总之玄得不能再玄。
吴健柏听得满脸红光,连连点头,扭过头就对曹虹霞说:
“我说老爷子是有一套的,我听那个小刘说过,老爷子帮老赵家里改了改风水,那可就大不同了,你看,年一过完,连升……”
曹虹霞轻咳一声,吴健柏有些尴尬,自觉失言,可是转过脸来,又忍不住问:
“老爷子,不如,给我再看看?”
“好啊。”乐老爷子爽快地答应,要了他的生辰八字,掐指算了算,连声笑道:“吴厅长,你还真是命好,原本你官运应当止步于今年,可是你有一个好儿子,他很旺你,所以你还有高升的机会,到时候别忘了请我去喝杯酒啊。”
“哈,那是自然。”吴厅长又笑了,转头看曹虹霞,笑着说:“虹霞,打电话给小芮,让他作东,请老爷子和宸风他们吃饭。”
“改天吧,你忘了今晚是和亲家母亲家公见面了?”曹虹霞小声提醒。
“哦,看我这个记性!”吴厅长一乐,转过头来,对着老爷子说:“真对不起,我一高兴,把这事给忘了,齐总,我们以后可就是亲戚了,大家多走动走动,多联络一下感情,你们两个到时候办婚礼,千万记得要送请柬给我们。”
“好的。”齐宸风点头。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吴厅长起身,和老爷子握了手,乐呵呵地带着人离开。
“呵,老爷子还开展这种免费业务了?”
齐宸风看着老爷子笑,他脸一黑,瞪了齐宸风一眼。
“你懂个屁,学着点。若不是我会这一套,我能和那么多人搭上话?年轻人,所谓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才是经验,还有,没几个人愿意听真话!把你的嘴巴闭紧点。让你老婆在这里玩一会儿,你去把那件事赶紧处理了,别放我这里,连累我,反正你没事是不会来,是瞧不起我这老头子的。”
他蹬蹬蹬地快步走了,苏知夏小声问:“原来你是来办事的啊?要不要把首饰还给外公?”
“不要白要,笨,自己坐在这里玩,我去办事。”
齐宸风瞟她一步离开。
车库的门打开,一股汽油味冲出来,他交待过,不许打人,只是把两个人捆在那里。
自从张嘉黎和他闹翻之后,他更加相信,张嘉黎没有那样精密的头脑,可以做出这样滴水不露的事情来,张嘉黎属于冲动型,就算作恶,也只会干些绞裙子推人下楼这种容易被人抓住把柄的傻事。
他看着面前的两个小混混,伸手拉开他们嘴里堵的东西,小声问:
“把事情前前后后,原原本本告诉我。”
“老大,我都说几十次了,是一个叫张嘉黎老女人让我去刷那些字,给了我们钱,我如果说半个字假话,我天打雷劈啊,出门被车撞死啊!”
“你他|妈\的还怕天打雷劈啊!”在一边看守的人一听,忍不住抬手打他的脑门,打得他嗷嗷直叫唤。
齐宸风紧拧着眉,“你亲自和那个女人交易的?”
“那当然,要不然怎么给我钱?”小混混连忙点头。
“放他们走吧。”齐宸风挥了挥手。
小混混如释大赦,齐宸风又扭头盯了他们一眼说:“把他们的钱搜出来,留条裤子,让他们走回去。”
“别啊,大哥,留点钱坐车啊。”小混混又嚎。
“没揍你,你皮痒是不是?也不看这是什么地方!”一边的人又往他脑门上盖,盖得他又嗷嗷乱叫起来。
齐宸风和这种小混混不计较,只是,真的不能让张嘉黎再在这里呆下去了,她生性偏激,说不定哪一天做更出格的事。
从车库里出来,只见苏知夏正在亲手煮茶,倒出第一杯,他刚想伸手,身后有只手比他手快,是方赫!
苏知夏连忙伸手拍他,“别动,这是给宸风的。”
“苏知夏,我好歹也常给你跑腿,你有没有良心?又不是你的茶叶,我刚和前面几个大爷说得嘴都干了,喝你一杯茶还不行?”方赫恼了,夺过去就喝。
“哎哎哎……”苏知夏没能阻止,方赫一口茶猛地喷了出来,她连忙闪躲开,看着他一脸铁青地丢茶杯。
“我说了给宸风的嘛,你刚来,又没看到……”苏知夏一脸同情,她煮的是古丁,放得稍多了点,非常苦,齐宸风这两天有点儿上火,她看着正好有苦丁,便煮了一壶。
“齐宸风,你真命苦,怎么找这样的老婆?”方赫苦得五官都皱成一团了,扭头看齐宸风。
齐宸风默不作声,端起苏知夏刚倒的一杯,轻抿了一口,拧拧眉,随即说:“不错。”
“你们两个……简直绝配!”方赫一脸黑线,拖着椅子退了几步才坐下。
齐宸风也拖着椅子过去,小声说:“张嘉黎只怕受了刺激,会越来越张狂,我怕她会做更出格的事,得想个办法,让她离开。”
“那个女人,疯得很,我是没办法的,你自己想想办法吧。”方赫摇头,一脸无奈,摊上那样的老婆才真叫苦命。
“你去和她谈,给她一点钱,让她走。”齐宸风说。
“一点?她的肚子很大,你又不是不知道!”方赫一瞪眼睛,又说:“而且我也不想去和他谈,你给我多少报酬我也不去,上回……她摸我屁|股,我回去洗了好半天,几天没性|欲!”
苏知夏立刻转开了脸,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方赫想了想,又说:
“反正,除非她死了,否则她会一直咬你们两个的,依我看,世间疯狗太多了,也不差这一条,你扇她一耳光,她能和你拼命,你打她一拳,她会烧你房子,你能拿命和她搏?而且你多少还要顾着齐紫瞳,如果你不顾她了,什么都好说了。”
苏知夏看向齐宸风,他没出声。
苏知夏这下挺不高兴的,齐宸风确实一直对齐紫瞳很好,这个小叔,难道爱好就是专门心疼侄女的?
方赫今天是来找齐宸风一位叔叔帮忙,他有个经济案子,里面的证人不肯说实话,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那位叔叔有点门路,可以帮他找到。他办完事先回去了,外公却要留这小两口住上一晚。
苏知夏心里装着事,一直形容淡淡的。齐宸风陪几个叔伯打了几局牌,喝了点酒才回来。进到小院的时候,她正坐在院中的摇椅上,一下一下地摇晃着。
她现在很急躁,恨不能马上就把张嘉黎送进监狱里去,她百分百相信就是姓张的干的恶毒事,绞裙子,在学校里刷那样恶毒的话,时隔这么多年,张嘉黎的恨意还这么浓,当年有多恨,可想而知,而且那条裙子的来历,张嘉黎始终说不出来。
“想不想钓鱼?”
齐宸风弯下腰来,捧着她的小脸问。
“不想。”
“后面很好玩,走了,我带你去。”齐宸风伸手拉她,没拉动,索性把她给抱了起来。
“哎哎,我不想玩,我想睡觉。”苏知夏叫唤起来,眼睛紧闭着,
“那你就一面睡觉,一面陪我玩。”齐宸风一本正经地说。
“啊,你不要脸。”苏知夏睁开眼睛,瞪她。
“你想哪里去了?到底谁满脸子不健康思想?”齐宸风忍不住地笑。
苏知夏轻哼了一声,踢了踢腿,“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齐宸风放她下来,拉着她的手,慢悠悠往山后面走。
独自拥有这样一片地方,那是极幸运的事,乐外公还是在一次经济纠纷中,对方赔给他的当时这片地方还挺荒,大家都说乐外公脑子进了水,一百万换成这荒凉地方,当年的一百万,那可是巨资啊!
可是二十多年下来,人人都夸乐外公有眼光,公路在前面拉通了,那片地后面的山上,林木也长起来了。
两个人在路上慢悠悠地走着,山风钻进了脖子,头发被拂得凌乱,齐宸风转过身来,给她捋开了耳边的发,小声说:“走得动吗?腿痛不痛?我背你吧。”
“不要,我自立更生。”苏知夏抿抿唇,笑起来。
齐宸风就是这样,一温柔一好起来,是块冰也能被他给烤成了水。
山后面有片小湖,湖中全是野生的鱼,乐外公给了村里租金,把小湖也包下来了。几只小船拴在湖畔,上面鱼线鱼竿都在,装鱼食的都是青花瓷罐儿。
齐宸风喜欢那些古典的东西,可能就是受母亲乐姗的影响,乐姗么……乐外公言传身教呀!
他熟练的把小船推出去,然后向苏知夏伸手,“把鞋子脱了,小心点。”
苏知夏听话地踢掉了凉鞋,扶着他的手掌上了小船。
他拿了桨,慢悠悠往小湖中间划去。
“你会不会呀?”苏知夏紧张了起来,小湖黑黝黝的,四周也黑黝黝的,她脑子里无端窜出一句话:夜黑风高杀人夜……湖里还可能窜起怪兽……
“翻不了。”
齐宸风瞟她一眼,见她紧张得要命,就把船停到原地,此处离岸边不过三米远罢了。
他洒了鱼食,把鱼线往水里一抛,然后仰躺在甲板上,招呼着苏知夏躺过来。
见他不管鱼线,任浮标飘摇,苏知夏有些纳闷,“你这也叫钓鱼?”
“愿者上勾,过来。”他拍拍自己的身边,小船随即摇了摇。
苏知夏稳了稳,这才小心地跨过去,摸到他身边坐下,小声说:“跟你说个事,吴芮的血型,是b型的,今天曹虹霞拿来的纸,上面是o型的!你说亲生妈妈会写错,还是,吴芮是别人家的儿子?”
“嗯,不是我家的就行。”齐宸风抬手揽住她的腰,轻轻抚|摸着。
“我在和你说正事,外公也这样有本事,怎么就找不到张嘉黎的证据?”苏知夏拧拧眉,小声问。
“只能说明,不是张嘉黎那种智商做出来的……来,躺着,让你看好东西。”齐宸风淡淡说着,突然唇角一扬,用力一拉她的手臂。
苏知夏吓了一跳,倒在了他的怀里,小船又使劲儿晃了晃,吓得她趴在齐宸风的胸前一动不敢动。
“看什么好东西?”喘了半天,她才生气地问。湖水深深,要是掉下去了怎么办?要是有水草缠上了又怎么办?
齐宸风扭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摁着她的小下巴,一扳,让她朝天空看……
苏知夏本来还想为他这粗鲁的动作骂上几句的,可是往天上一看,所有的话都吞进了肚中。
黑丝绒一般的天空,浩瀚苍穹就在眼前铺开,星星点点,竞相闪耀。
在高楼密集的城市里,很难有这样的享受。
湖风习习,湖水轻拍岸,繁星就在眼前,这般静,这般美,这般迷人……
“齐宸风,这真是个好地方。”
好半天,苏知夏轻叹了一声,眼睛还在贪婪地看着美景,连眨眼都小心翼翼,生怕在眨眼的那0.2秒里,星空就会消失。
“问你,如果我和你妈同时掉水里……”她突然想到这弱智问题,忍不住问。
“没这可能了。”齐宸风想都不想,打断她的话,“而且,你是游泳健将。”
“啊!”苏知夏翻身坐起来,往他怀里用力揉,用力蹭,“讨厌,你不能说先救我吗?”
“我从不说假话,我非常诚实。”齐宸风搂住她,在她的背上轻拍。
苏知夏双手撑起来,盯着他看了几秒,慢慢地贴下去,吻住他的唇,“诚实先生,谢谢你。”
“嗯?”齐宸风有些不解。
“谢谢你爱我,让我的爱有了地方栖息。”苏知夏小声说。
“原来,我们家有两个诗人。”齐宸风低笑起来,一摁她的后脑勺,深深地吻回去。
我们家……没有什么词比这个词更动听了,这是他和她的家,不管外面有多大的风雨,他和她,一起守着这个家。
【亲爱的读者朋友们,露家有急事,所以临时赶回去了,今天才回来,谢谢大家的等待。有朋友问契子的问题,会出现,谁的婚礼,大家可以猜猜,平静也就到这一切为止,后面的很狂|乱,请捂好你的小心肝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