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昌侯府东挪西凑的把欠款还了大半,剩下的那点官家就让他们慢慢还,已经尽了全力,又不是故意拖欠,总不能把人逼死。
现在东昌侯府穷的叮当响,日子过的捉襟见肘,更要扒着宁远侯府了。
本来有大秦氏在,东昌侯府还能占些便宜,毕竟谁都知道顾偃开对大秦氏有多喜欢。
现在大秦氏要没了,只留个刚会走路的小孩,东昌侯府急的不行。
派人送了大秦氏的妹妹小秦氏来照顾,小秦氏虽说还小,但要不了几年就要到说亲的时候,他们这种人家都是要提前相看的,可是东昌侯府拿不出嫁妆不说,因为大秦氏善妒的名声,同等地位的家族没有一家愿意提亲的。
现在小秦氏的年纪还能拖几年,但是越往后越难,东昌侯夫妻俩不可避免的起了贪念。
小秦氏得知姐姐快不行的消息,纵然心里埋怨她连累了自己,但是大秦氏对小秦氏一直不错,她父母死后大秦氏就是对小秦氏最好的人,四时五节的礼都会单独为小秦氏准备,平时也会写信给她,比家里的哥哥嫂子好多了。
大秦氏现在也要跟父母一样离开自己,小秦氏心里慌慌的,是对亲人的逝去也是对自己未来的迷茫。
东昌侯夫妻俩心里有了想法,但是也没对小秦氏吐露,只是告诉她让她去陪陪姐姐,照顾照顾顾廷煜,没娘的孩子可怜。
小秦氏惶惶不安又焦急的出发了。
到了西南,大秦氏已经下不来床,之前的花容月貌因为病容憔悴不少,但是仍然不掩病西施般的风姿,可能这也是原主念念不忘的一个原因吧。
小秦氏收起埋怨照顾大秦氏,大秦氏昏睡的时候就帮着管家和照看顾廷煜,顾廷煜一岁了,已经过了周岁礼。
有顾偃开在,他小小年纪就走的顺溜,说话也吐字清晰,能很好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顾廷煜知道母亲病弱,顾偃开也有意培养他依赖自己这个父亲,所以顾廷煜在顾偃开这里得到了双倍的宠爱。
到底年纪小根本不懂生离死别,大秦氏每每看到孩子都极力维持清醒,顾廷煜除了觉得母亲不能常常陪自己外并没有其他感觉。
大秦氏弥留之际看着英俊的丈夫和懵懂的儿子,不舍的求道,“官人,以后我不在了,你若是碰到合适的女子就续娶一个吧,只求官人好好把廷煜抚养长大,让他不要没了母亲又失了父亲的关怀,那就太可怜了。”
顾偃开正值壮年,顾家不会让他一直单下去的,大秦氏心思细腻,早就做好了准备,只是怕苦了孩子。
顾偃开坐在床边安慰她,“别说傻话,为夫此生只有你一个大娘子。”
小秦氏不知为何低下头掩盖了那一瞬间的神色。
顾偃开搂着顾廷煜晃晃,顾廷煜抱紧他的脖子,“廷煜是我们的嫡长子,我会尽心尽力把他养大,让他成为一个文武双全的好男儿。”
大秦氏心里稍感安慰,她自私了这么多年,就让她在死前再自私最后一次吧,官人说此生只有她一个妻子,她愿意相信,也不想再违心的劝说了。
大秦氏摸摸顾廷煜胖乎乎的肉腿,“这孩子刚出生时随了我,总是病恹恹的,当时我多怕他养不活,或者跟我一样缠绵病榻。
幸好上天垂怜,廷煜慢慢的养好了,这都多亏了官人的悉心照料。
如今我也不求他以后多大出息,只盼着他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过一辈子就知足了。”
只有生病的人才懂得有个健康的身体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大秦氏看不到顾廷煜长大,只有最朴实的愿望祈求上苍。
“大姐姐,你会好的,你还要看着廷煜娶妻生子,儿孙满堂呢。”
小秦氏不忍的哭道。
大秦氏拉着她的手,“是大姐姐对不住你。”因为她影响了秦家女眷的名声,可是从小就备受宠爱的大秦氏宁愿远离熟悉的亲朋好友也默认了丈夫不纳妾的行为。
“官人,我和妹妹的父母已不在,若我再离去,依我那哥嫂的脾性,恐怕二妹以后的日子不好过,甚至连她的亲事也……所以我想求官人,能多多关照小妹。”
小秦氏可怜兮兮的靠在大秦氏身边。
顾偃开随口应道,“听大娘子的,能帮上的我一定帮,小妹若有需要尽可来找我。”
小秦氏低声道,“谢谢大姐姐和姐夫。”
大秦氏把后事交代完,气息越发低弱,不到第二天清晨就带着太多不舍离开了人世。
顾廷煜仿佛感觉到了生母的离开,在睡梦中嚎啕大哭起来。
顾偃开一边吩咐奴仆准备后事一边抱着顾廷煜哄,还没忘记派人给他告假。
小秦氏睁着一双红肿的眼睛来到正堂,对忙碌的顾偃开说道,“姐夫,不如让我来照顾廷煜吧,你这里人来人往,恐怕他不适应。”
顾偃开看了看含着两泡泪的顾廷煜,他小手抓紧了顾偃开的脖子,生怕被放下。
顾偃开叹气,“廷煜应该是被吓着了,他现在心里不安,还是我亲自照顾吧,小妹你出来进去的让下人陪着,别让人冲撞了。”
小秦氏依言退下,走到门边回头望了一眼,那高大挺拔的男人正抱着幼儿低声安慰,有种别样的温情。
“大姐姐真是好运气啊!”
从小就是天之骄女,到年龄了求亲的门槛差点被踏破,那时东昌侯府还发达,跟门当户对的宁远侯世子结亲,十里红妆的嫁进了侯府,公婆知礼,夫君爱重,是多少女子羡慕的人生。
只可惜,大姐姐身子不好,成婚多年未开怀,顾偃开又没有纳妾,一边被人艳羡一边被人说三道四,连累的自己也被影响。
现在终于生了孩子却天不暇年早早去了,想到这小秦氏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她。
仆随主人,她身边的向妈妈也是聪明又忠心的,“小姐,能遇到顾世子确实是大小姐的福气,只不过这福气她受不住。”
比起那个连累了自己小姐的病秧子,向妈妈当然更向着小秦氏。
主仆二人神色哀凄的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