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十米的自由落体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
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电梯轿厢重重地砸在了电梯井的最底部。
在那一瞬间,巨大的反作用力顺着轿厢的地板直接灌入我的双脚,然后沿着腿部骨骼一路向上传导。
整个铁箱子被这股力量挤压得严重变形,四周的金属壁向内凹陷,顶部的照明灯管瞬间爆裂,玻璃碴子在黑暗中四处飞溅。
地下的灰尘和碎石被震得冲天而起,瞬间填满了整个狭窄的空间。
我保持着双膝微曲的姿势,硬生生地抗下了这股冲击。
但我依然感觉不好受。
那种从脚底板一直蔓延到大腿根部的麻木感,就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在同时扎着我的神经。
我站在原地缓了两秒钟,用力地踩了踩变形的地板,试图让血液重新在双腿里流通起来。
就在这时。
头顶上,甘露婷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
“周培宇,你没事吧?”
“我没事。”
我仰起头,对着头顶上方黑漆漆的电梯井大声应了一声。
我的声音中气十足,没有丝毫的虚弱。
站稳后,我开始查看电梯外面的场景。
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的宽度大概有三米,地面铺着灰白色的地砖,由于这里深埋地下,空气流通不畅,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防腐剂味道和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
走廊的两侧没有多余的房间,只有光秃秃的墙壁,看起来就像是一条专门用来连接不同区域的地下主干道。
我正准备迈步向前探查。
砰的一声,头顶传来了声响。
甘露婷和齐瑶以及百合子跳了下来。
我听到头顶上立刻传来了急促的敲击声。
甘露婷显然是抡起了她那个沉重的流星锤,一下又一下地砸在轿厢的顶部装甲上。
每一次撞击都震得周围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伴随着流星锤的闷响,还有百合子那条机械手臂高速运转时的电机声。
她们想通过破坏顶部,直接进入轿厢内部来跟我汇合。
但是,情况并没有她们想象的那么顺利。
我站在电梯门外,看着轿厢顶部被砸得凹凸不平,但就是没有裂开的迹象,皱着眉头说道。
“别砸了。”
“恐怕这电梯的材质和电梯门的不同。”
守护伞公司在建造这个地下基地的时候,显然考虑到了很多极端情况。
这部电梯不仅是用来载人的,很可能也是用来运送某些危险实验体的。
为了防止内部的实验体在运输过程中破坏轿厢逃跑,电梯的轿厢主体绝对采用了更高强度的复合装甲材料。
凭借常规的冷兵器,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强行破拆。
我抬起头,对着上面问道:
“你们上面有走廊吗?”
既然从电梯井直接下来行不通,那就只能寻找其他的路径。
甘露婷说道:
“有,一条长长的走廊。”
我点了点头。
既然上面也有一条走廊,而且我所在的这一层也是走廊,这说明基地的地下结构是分层平行的。
只要沿着走廊一直走,通常都会有连接上下楼层的消防通道或者楼梯间。
我们没有必要在这里死磕一个砸不开的铁箱子。
“那就顺着走廊走,到前面有楼梯的地方汇合。”
这样分头行动虽然有一定的风险,但在目前这种地形受限的情况下,是效率最高的办法。
“我们随时保持联络。”
我按下衣领处的喉震式麦克风,测试了一下通讯信号。
耳机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底噪,随后是四月在秋夜城后方确认信号畅通的回应。
在这个深度的地下,四月提供的通讯依然能够正常工作,这让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明白,你自己小心。”甘露婷在无线电里回复道。
紧接着,我听到头顶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她们三个已经离开了电梯轿厢的顶部,进入了上一层的走廊。
我转过身,也踏上了这条未知的地下走廊。
墙壁上没有任何指示牌,也没有监控摄像头。
这很不寻常。
作为一个大型基地的内部通道,不可能没有任何安保监控措施。
除非,这里的监控系统是隐藏在墙壁内部的,或者是采用了我无法察觉的探测方式。
我就这样一直往前走,大概走了有五六百米的距离。
来到了走廊尽头。
这扇门和走廊的风格完全不搭。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冷峻的银白色,表面没有任何把手或者锁孔,看起来就像是一整块金属板严丝合缝地镶嵌在墙壁里。
我走到门前,伸手推了推。
纹丝不动。
我后退了半步,沉下重心,将全身的力量全部集中在脚底。
轰!
那扇看似坚不可摧的银白色金属门,在我庞大的力量面前直接从门框上脱落。
两扇厚重的门板向内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里面的地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门内的景象瞬间暴露在我的眼前,是一个非常大的白色空间。
我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眼前的场景。
这个房间的面积大得有些离谱,足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地面、墙壁、天花板,全都是刺眼的纯白色。这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没有办公桌,没有实验仪器,甚至连一根承重柱都没有。
这是一个被完全封闭起来的空旷场地。
我站在这个巨大的白色空间边缘,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这场景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一段并不愉快的记忆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当初在化工厂被次适者围殴的时候好像也是这种地方。
没错。
那个时候,我们深入京阳市的废弃化工厂,也是一脚踹开了一扇门,然后走进了一个类似这样的白色房间。
在那里面,我们遭遇了守护伞公司早期的次适者部队,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惨烈的是对方)
这种白色的空旷房间,根本不是什么储藏室或者通道,而是守护伞公司专门用来测试战斗力、或者用来处决入侵者的“角斗场”。
我立刻警惕了起来。
就在这时。
咔哒、咔哒、咔哒。
一连串整齐划一的机械齿轮转动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起来。
周围的几扇白色金属门缓缓打开。
那些门原本完美地隐藏在白色的墙壁中,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缝隙。
现在,它们就像是设定好程序的机关一样,在房间的四个方向同时向上升起。
我的目光立刻锁定了那些打开的门口。
从里面走出来了二三十只长相怪异的变异体。
我看着那些慢慢从阴影中走出来的怪物,眼神变得冰冷。
它们和我在外面见过的那些丧尸或者变异野兽完全不同。
这些怪物保留了大致的人类躯干,但四肢和关节都被进行了粗暴的改造。
有的怪物手臂被截断,直接焊接上了锋利的金属刀刃,有的怪物双腿被替换成了类似机械外骨骼的装置。
它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死灰色,表面布满了缝合的针线痕迹和凸起的黑色血管。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嘶吼声,也没有像野兽一样盲目地扑上来。它们迈着僵硬但却异常整齐的步伐,从四个方向慢慢向我逼近,最终在距离我十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
滋滋——
一阵短暂的电流麦克风噪音过后,那个挂在天花板角落里的扬声器里,传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好久不见了,极适者。”
听到这个声音和这个称呼。
我站在原地冷哼一声。
“哼。”
“你还是一样喜欢狗在暗处啊,博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