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正门外。
一艘地精族的飞艇悬停在传送阵上方。
金牙格鲁正在跟何远一起商讨着什么。
殷血飞在飞艇舷梯前，巴掌大的身子悬在半空中，小翅膀有节奏地扇动着。
她破天荒地没有用那副标准的傲娇抱胸姿势，而是难得正经地跟来送行的人一个个告别。
猎斧扛着巨斧站在最前面：“路上小心”。
莱虎在旁边立正行了个军礼，军姿标准得像是要接受检阅。
石虎站在他一旁俨然是个副将。
还有一个矮人，狂山。
他目前定居在人类帝国里。
殷血来到他跟前眉头一挑。
“你怎么还戴着个头盔？”
他负责管理定居在人类帝国的矮人，并不需要战斗，这时候带着头盔属实没有必要。
狂山听到这话满脸不忿，粗声粗气地抱怨道。
“别说了！每次去酒馆都被人类当成凳子！我自己打造了一个头盔！扎死他们！”
殷血笑得翅膀都忘了扇，整个人往下掉了一截才慌忙重新拍起来，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
“哈哈哈，你这矮胖身材确实像个凳子！不怪人家认错！”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抹了一把眼角才勉强稳住身形。
就在这时，一群庞然大物从广场侧面的街道上浩浩荡荡地涌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头身高近丈的黑色狮形魔物。
鬃毛是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骨刺，四足落地时在石板上踩出沉闷的回响。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通体由暗紫色晶体构成的巨人，关节处流转着妖异的紫光，每走一步都发出玻璃摩擦般的脆响。
再往后还有十几只魔物，每一个都造型拉风到了极点。
它们是殷血替林默收服魔物小弟，用殷血的话说，林默现在是最强魔王了，这些都是未来的魔将。
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卖相极佳，但实力最强的也不过五十级。
主要是殷血认为，实力可以后天培养，但形象可是天生的。
她还指望着靠这批小弟给林默撑起魔王的排场，让他当个像样的魔王。
可惜这群家伙进了城之后除了把街道搞得乌烟瘴气之外没干过几件正经事。
黑狮蹲过的石板会留下腐蚀性的焦痕，晶石巨人每次路过集市都会把货架挂倒一片，三头蟒蛇在护城河里泡过一回澡，结果半条河冻成了冰。
但它们对殷血是真的服气。
它们是真心实意地感激殷血把它们从荒原上捡回来。
不用再被更强的魔物追着当口粮，把它们叫成“自己人”。
给它们吃人类的饭菜。
何远站在一旁，怀里那摞账本已经被他换了个姿势夹在腋下。
他轻咳一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依旧是那副户部官员特有的不急不缓。
“殷血大人，不如把他们都带上？这次金牙格鲁送来的大号飞艇，够它们全部塞进去。”
金牙格鲁一愣：“不是你定的么？要最大号的，还说……”
说到这被何远一眼瞪了回去。
殷血反倒是眼前一亮，猛地在半空中转了半圈，双手一拍。
“对啊，一起去！反正飞艇够大，多带几个又不会沉……你们几个，跟我走！去裂缝里见见世面！”
听到殷血的话，它们激动得差点把广场边缘那排刚修好的圣光灯柱又撞倒。
殷血转身朝飞艇舷梯飞去，飞到一半忽然停住，回头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恢复了那副标准的傲娇魔王架势。
“都愣着干嘛？本魔王要去裂缝里找林默了，你们看好家！”
说完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飞艇吊舱。
地精驾驶员拉下操纵杆，飞艇气囊里的热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八门魔导炮同时亮起待机符文。
飞艇缓缓升空，在传送阵的金光中调整方向，朝着天际那道五颜六色的法则裂缝平稳驶去。
猎斧、石虎、何远、狂山，还有闻讯赶来送行的石沁、奥特木，以及挤满了广场两侧街道的百姓们，同时朝飞艇挥手。
飞艇越升越高，殷血的红色身影在舷窗口一闪而过，然后被吊舱的金属外壳遮住。
直到飞艇彻底消失在法则裂缝中。
广场上安静了大约三息。
“总……总算走了！”
不知是谁率先喊出了声，然后整个城市炸开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猎斧把巨斧往地上一顿，仰天长出了一口气，那张粗犷的脸上绽开了一个过年似的笑容。
狂山直接摘了牛角头盔抱在怀里，露出底下那张被头盔压得满头大汗的圆脸，笑得嘴都合不拢。
“哈哈，这些天我们可是遭老罪了！我特么在护城河边上放的羊，全被那头蛇给冻成冰棍了。”
何远在旁边接话，语气里全是苦尽甘来的感慨：“你那还算好，绵绵失踪那天她心情不好，去赌场转了一圈，把四大家族在帝都的赌坊全部赢了个底朝天。现在她是四大家族的债主，那些族长天天找我求情。”
“还有酒馆那事。”
莱虎嘴角抽搐。
“殷血大人走之前去了趟矮人酒馆，说是看看矮人酒量怎么样，她自己巴掌大的个头，一个人把在场所有矮人全部喝倒了，现在还有人睡着呢。”
“还有她走之前给何远留了一份名单，上面列了十几个形象霸气的魔物巢穴坐标，建议派人去收编，说是为下一批魔王亲卫队储备人才。我粗略算了一下，光路费就要这个数……”
何远将账本翻到最后一页递给猎斧，猎斧看了一眼那个数字，默默把账本合上了。
猎斧沉默了两秒，把巨斧往地上一顿，总结道：“最不务正业的魔王，这称号真不是白叫的。”
石沁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微笑。
直到广场上的欢呼声渐渐回落，她才轻声开口。
“但她来了之后，好像整个城都活起来了一样。”
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替所有人把心里最想说却一直没人敢说的那句话说出来。
那位一直身居皇宫的林默留下来的分身，也抬起头看向窗外远离的飞艇，然后露出一个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