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从格尔木火车站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阿宁那辆大金杯。
他把背包往肩上一甩,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过去,拉开车门,一条腿刚跨上去,眉毛就挑了起来。
“呦,大小姐,又见面了?”
时苒正低头看手机,听见这个声音,她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墨镜王来了。”
黑瞎子笑得更欢了,一道冷冽的视线从旁边飞了过来,警告地看着他。
黑瞎子的动作顿了一下,慢悠悠地推了推墨镜,转了个方向,坐在了时苒前面那排座位上。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呢。”
时苒嗤笑一声,揪住了他脑后那一撮小辫。
“呦,我当是什么在这晃呢,合着你这小辫子还留着呢,是想让人揪住,还是想吃一记汉阳造?”
黑瞎子被揪也不生气,反倒笑着求饶。
“别别别,大小姐手下留情,男人头可不能随便摸,这是规矩。”
时苒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这才嫌弃地松开手。
“规矩?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黑瞎子慢悠悠捋了捋被弄乱的头发,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脾气还是这么爆,一点都不温柔。”
他说着,若有若无地往后瞟了一眼。
时苒转头看向身旁一言不发的张起灵,恶声恶气地告状。
“小哥,你是不知道,当初我在上海的时候,这人直接闯进我家门口,说要绑我,我现在看见他就应激,浑身不自在,你帮我按住他,今天非得扇他几个巴掌解解气。”
黑瞎子呲溜一下,又往前窜了一排,视线在时苒和张起灵之间来回转了两圈,眼神里的玩味藏都藏不住。
“哦~这是有情况啊,该不会你们这小半个月都在一块待着吧?”
时苒看见黑瞎子这副贱兮兮的样子就来气,尤其是这人上次还打算弄死她。
虽然最后没动手,但这个心思却是实打实动过的。
再看这人贱嗖嗖的语气,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喊不顺眼。
“我听解雨臣说,你上次收了五百万的订金,真是让我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啊。”
黑瞎子立马转了回去,看向驾驶座的外国人,问阿宁去哪了。
外国人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用蹩脚的中文说了一句“阿宁给老板汇报工作。”
时苒冷哼一声,偏头凑到张起灵耳边。
“找机会把他制住,我非得把这口恶气出了,我这人别的不说,仇可是记得很牢。”
说罢,她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张起灵一眼。
张起灵无奈地点了点头,他这几天也没少水深火热,很是见识到了她的厉害。
想到这,他的耳朵不由自主地有些发烫,伸手把兜帽拉上来,遮住了半张脸。
不一会儿,阿宁回来了。
她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时苒,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
“好久不见。”
时苒敏锐地看出了不对,挑了下眉。
“怎么见我这副表情,有话就直说呗,我这个人最受不了别人跟我卖关子。”
说话间,阿宁已经坐在了副驾驶上。
“想问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失散多年的姐妹。”
一听这话,时苒就知道她见过人了。
“你说的是吴念吧,跟我真的很像?”
阿宁回头看了她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黑瞎子长长地哦了一声,咧嘴一笑。
“我倒是听说吴家认回来一个闺女,但没听过这茬。听你的意思比双胞胎还像?”
时苒的脸瞬间臭了下来,自己的脸被人用了,谁都不会高兴。
“呸,什么东西,也配像我,姐可是独一无二的,限量版,懂不懂,全球仅此一件,没有复刻,没有平替。”
阿宁看着时苒那张臭脸,有些好笑。
这人还真是喜恶鲜明。
“两位。”阿宁把话题拉回来,“接下来什么章程?BOSS说了,一切听你们指挥,不过我之前联系的向导说,得先在疗养院找到一个瓷盘才能找到路。”
张起灵睁开眼,淡淡道:“去疗养院。”
车子在一处安静的地方停下,张起灵从包里拿出一个用密封袋装着的东西,下了车。
时苒眼眸微动,这人又要易容了,不知道这回还是不是秃子。
想起海底墓里那个锃光瓦亮的脑门,她伸了个懒腰。
“我去买点吃的,要不要一起?”
阿宁摇了摇头,“不去,这地方挺乱的,我派个人跟着你。”
她朝那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点了点头,就跟着时苒下车了。
吴邪和吴念落地格尔木的时候,两个人都觉得头重脚轻,太阳穴突突地跳,呼吸总觉得不够用,走两步就得停下来喘一会儿。
吴邪看了一眼周围,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建筑,便回头对吴念说:“你站在原地别乱跑,我去找个司机。”
吴念乖巧地点了点头,这会儿她有些高反,得缓一缓。
吴邪往前走了没多远,就看见一辆三轮车从巷子里拐出来。
车夫是个中年大叔,戴着顶灰扑扑的帽子。
“小伙子,外地来的吧,想去什么地方玩,高档的低级的、汉的藏的维吾尔的妞,我都认识,全套给你打八折。”
吴邪觉得好笑又荒诞,把地址给大叔看,问他知不知道这个地方。
大叔看了一眼,立马道:“知道知道,上车。”
吴邪说不是他一个人,还有同伴,他去叫。
车夫见吴邪走远了,从兜里摸出震动的手机。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心里咯噔了一声。
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听筒里就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你很好,认识这么多妞呢,还全套打八折。”
他还没说话,电话就被挂了。
张起灵叹了口气,不知从哪摸出根烟,愁眉苦脸地抽了起来。
吴邪和吴念走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位车夫一脸苦大仇深地坐在车座上,尤其是看见他们两个,脸更臭了。
他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更年期发作了。
吴念坐在三轮车上,行李箱放在脚边,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车夫。
她在心里呼叫系统。
【这是不是小哥?】
系统很快回复。
【是。】
吴念深吸了一口气,小哥,她终于见到小哥了。
如果不是系统确认,她打死都想不到这人会是小哥。
她把目光收回来,垂下眼,开始心理活动。
【梦里就是格尔木疗养院,全都一一应验了,如果等去了疗养院,里面真的有禁婆的话,就说明这个梦真的是预知梦。】
张起灵猛地加速,蹬三轮蹬得飞快,轮子碾过坑坑洼洼的路面,吴邪抓紧了车斗的边缘,差点被颠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