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下午两点。

日头正毒。

落日要塞外围，热浪炙烤着焦黑的土地。

德玛西亚第三兵团先锋军统帅加雷斯骑在披甲战马上，手里攥着马鞭。

前些时日那口龙息烧毁了前哨阵地，让他折损几百人。

但根据斥候回报，是来自落日要塞的一头巨龙。

加雷斯判定，那不过是诺克萨斯人动用了某种高阶召唤卷轴。

八号堡垒的城墙塌了半边，守军满打满算不到两千个残兵。

“传令。”加雷斯抬起马鞭，指向前方，“重装步兵推进，攻城塔楼压阵。日落前，我要在八号堡垒吃晚饭。”

战鼓擂动。

足足六千名德玛西亚重装步兵组成三个方阵，踩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

半人高的精钢塔盾连成一片铁墙，长矛如林。

三架由六头铁甲牛拉动的攻城塔楼跟在后方，木质外壳上蒙着浸水的生牛皮，用来防备火箭。

八号堡垒。

残破的城墙后方垒起了半人高的沙袋防线。

一百名换装完毕的老兵趴在沙袋后。

雷恩守在阵地正中央，双手握着加特林重机枪的摇把，一长串黄澄澄的弹链从弹药箱一直延伸到机匣。

他手心全是汗，不停地在裤腿上摩擦。

阿斯顿举着单筒望远镜，观察敌军动向。

“距离八百米。”

肖恩坐在一只空弹药箱上，低头点燃一根香烟。

火柴梗随手丢在脚边。

“放近点。”

“六百米。敌方弓箭手开始列阵。”

“不急。”

德玛西亚的军阵越来越近。

沉重的脚步声踏得地面震颤。

士兵们甚至能看清对面重甲步兵面罩下的眼睛。

老兵们的呼吸变得急促。

以往这种距离，他们早就该举起盾牌准备迎接箭雨了。

“四百米。进入突击步枪有效射程。”阿斯顿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肖恩。

肖恩吐出一口青烟，站起身，走到沙袋前。

“狙击手，找好各自的目标。优先敌方军官、魔法师、传令兵。”

几名抱着带瞄准镜狙击步枪的士兵拉动枪栓，子弹上膛，十字准星套住了远处的目标。

“其他人，瞄准方阵中段。”

肖恩抬起右手。

德玛西亚方阵推进到两百米。

前排步兵开始加速，准备冲锋。

肖恩的手落下。

“开火。”

雷恩咬紧牙关，双手发力转动摇把。

咔咔咔——砰砰砰砰！

加特林的六根枪管疾速旋转，枪口喷出半米长的火舌。

机匣内传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

滚烫的黄铜弹壳如流水般从抛壳窗弹出，砸在石板上，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

每分钟一千发子弹的射速，在战场上交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金属大网。

密集的弹雨迎面撞上德玛西亚的重装步兵方阵。

精钢塔盾没起任何作用。

附魔了风系穿透的弹头轻易贯穿钢板，钻进士兵的胸膛。

紧接着，底火处的微型爆裂符文激发。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躯干破开大洞，血肉横飞。

他们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一堆碎肉。

子弹穿透前排，余势未减，继续贯穿后排士兵的身体。

一排排德玛西亚士兵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同时，八十多把AK47和机枪齐齐开火。

老兵们扣死扳机，枪托抵住肩膀，承受着后坐力。

他们不需要瞄准，闭着眼睛往人堆里扫射就行。

交火不到半分钟，德玛西亚引以为傲的铁壁方阵就崩溃了。

最前方的两百米区域成了屠宰场。

残肢断臂伴随着泥土被气浪掀飞。

鲜血汇聚成溪流，顺着地面的凹陷处流淌。

后方督战的加雷斯拽紧缰绳，胯下的战马受惊，不断原地打转。

他瞪大眼睛，看着前线单方面的屠杀。

只有连绵不绝的爆竹声。

他的重装步兵连敌人的城墙都没摸到，就死伤过半。

“那是什么武器？”加雷斯嘶吼。

副官嘴唇发白，说不出一句话。

“魔法师！让随军魔法师撑起联合护盾！掩护攻城塔楼推进！”加雷斯拔出长剑，大声下令。

几名穿着长袍的魔法师从后方策马赶上，举起法杖，开始吟唱咒语。

八号堡垒城墙上。

肖恩指了指远处缓慢移动的庞然大物。

“把那三个木头桩子敲掉。”

三个扛着RPG火箭筒的老兵站起身。

他们将发射筒扛在右肩，左手托住护木，单眼贴近光学瞄准镜。

十字分划板对准了攻城塔楼的中段。

扣动扳机。

发射筒尾部喷出长长的尾焰，气浪卷起地上的沙尘。

三枚火箭弹拖着白色的烟迹，划破长空，精准命中三架攻城塔楼。

内部填充了高度压缩火元素和温压魔法阵的弹头起爆。

刺眼的强光闪过，紧接着是震天动地的轰鸣。

三团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吞噬了木质塔楼。

高温将塔楼内部的德玛西亚士兵直接碳化。

强横的冲击波横扫四周，把拉车的铁甲牛和附近的步兵全部掀翻在地。

塔楼解体，燃烧的木块四处飞溅，砸进人群。

德玛西亚阵营彻底乱了。

加雷斯挥舞长剑，试图收拢败军。

“不要退！护盾马上就好了！弓箭手反击！”

随军魔法师的咒语吟唱到了尾声，法杖顶端亮起光芒。

八百米外。

狙击手屏住呼吸，手指扣下。

枪声被战场上的杂音掩盖。

魔法师的脑袋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碎裂，红白之物溅了旁边的副官一脸。

无头尸体从马背上栽落，即将成型的魔法护盾溃散成光点。

紧接着，第二名、第三名魔法师相继爆头。

加雷斯愣住了。

他四下张望，找不到攻击的来源。

下一秒，他感觉胸口一凉。

低头看去，精金打造的骑士胸甲破开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内脏被搅碎。

加雷斯嘴里涌出鲜血，从马背上跌落，重重砸在泥土里。

统帅阵亡，魔法师全灭。

残存的德玛西亚士兵丧失了全部斗志。

他们丢下沉重的塔盾和长矛，转身向后方狂奔。

督战队也跟着一起逃跑。

兵败如山倒。

八号堡垒前，枪声停歇。

雷恩松开摇把，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加特林的六根枪管烧得通红，冒着白烟。

他脚下的弹壳堆过了膝盖。

老兵们放下武器，呆呆地看着前方的战场。

城墙外两百米到四百米的区间，尸体堆积如山。

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入眼全是残破的铠甲和碎肉。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这场战斗，从开火到结束，不到二十分钟。

德玛西亚五千精锐，死伤超过一半。

八号堡垒，零伤亡。

阿斯顿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转头看向肖恩，声音干涩。

“肖恩伯爵……我们赢了。”

“而且击杀对方先锋官，那可是杀了怀特伯爵的凶手。”

肖恩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把手里的半截烟头弹飞。

“我就是奔着他来的，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肖恩伯爵果然孝顺！”

他双手插进风衣口袋，转身走向地下仓库的入口。

“让兄弟们出去打扫战场。把德玛西亚人的铁甲和武器全都扒回来。”肖恩头也不回地吩咐，“晚上我还要加班手搓点好东西。这点火力，不够看。”

阿斯顿和雷恩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单膝跪地。

“遵命！肖恩伯爵！”

老兵们如梦初醒，纷纷欢呼着冲出堡垒。

他们踩在敌人的尸骸上，捡拾战利品，动作麻利。

压抑了半个月的绝望和恐惧，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地下仓库里。

肖恩拉过破木椅坐下。

他需要为接下来的计划做准备。

德玛西亚的先锋军被全歼，消息传回敌方大本营，必然会引来更大规模的报复。

下一次来的，就不是普通的重装步兵，而是高阶骑士团和魔导军团。

常规枪械对付资深级别以下的敌人绰绰有余，但遇到撑起高阶护盾的魔导师或者斗气外放的高阶骑士，破防效率会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