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口口声声担忧我的安危,却带着一众族人破门而入,还没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便提前在外散播流言,笃定我行事不端,”
“嘴上说着真心相助,心底却从未有过半分信任,”
风凌凌缓缓上前几步,目光就这么直直看着她。
“我倒是想问问你,你今天的所作所为……”
“究竟是真心想关心我呢?还是一心只想毁掉我!”
风白禾闻言,立马回过神来,
但她一转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那些目光里有怀疑,有审视,
还有一丝失望。
常婶看着她的眼神,明显变了。
“白禾,”常婶的声音很沉,
“你今天带我们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我是担心凌凌……”风白禾的声音开始发虚。
“担心她?”岩婶冷笑了一声,
“你担心她,就带着四十多个人来?”
“你担心她,就在外面先跟所有人说她要在粮仓里做丑事?白禾,你这是什么担心法?”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妹妹是什么意思?”风凌凌接过话头,歪着头看她,
“妹妹,在我打扫粮仓之前,就跟所有人说我会出事,又带着这么多人来,一进门就尖叫,让大家以为我和银绝做了什么,”
“妹妹,口口声声说要帮我,可我问你信不信我的时候,你说不信。”
风凌凌声音说得很清楚,
“妹妹,你到底是想帮我,还是想毁我?”
这句话,风凌凌今天说了两遍。
第一遍的时候,风白禾还有机会辩解。
但这一遍,
没有人再听她辩解了。
因为所有人都在心里问了自己同样的问题。
风白禾对风凌凌,到底是真的关心,还是……虚情假意。
常婶重重长叹一口气,心中满是懊悔难堪,
只觉自己一把年纪,竟被小辈玩弄心思,
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了好人,实在太过糊涂。
她上前两步,神色满是愧疚,对着风凌凌诚恳致歉,
“凌凌,是老婆子我糊涂,听信旁人谗言,没有查明事情原委就随意冤枉了你,是我不对,还望你不要放在心上,对不住你了。”
这番道歉发自内心,没有半分虚情假意。
风凌凌见状,也收起了周身凛冽的气场,摆出后辈该有的得体姿态,
态度谦和有礼地开口回应,
“常婶言重了,此事也怪不得您,不知者无罪,此事就此揭过便是。”
常婶转头望向风白禾,满眼失望,
“白禾,你这次,确实做得过了。”
这句话从常婶嘴里说出来,等于一锤定音。
风白禾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
但所有的话,到了嘴边都变成了无力,
她看着周围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心中不是滋味。
一手好牌打成烂牌。
苦苦经营的形象,就这么毁了?
风白禾站在那里,整个人已经僵住了,
风凌凌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同情。
这女人,一直处心积虑的想毁掉她,
今天这一局,风白禾带了四十多个人来,
其中,还请了部落里最有分量的几位长辈坐镇。
她想让风凌凌在所有人面前身败名裂,
可她没想到,
她精心布置的陷阱,最后困住的是她自己。
风凌凌薄唇冷笑,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两个字。
活该。
人群慢慢散了。
没有人再骂风凌凌,也没有人再帮风白禾说话。
大家走的时候都很安静,
偶尔有一两个人,回头看一眼风白禾,眼神复杂。
风白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凌凌收拾好自己的背篓,背在背上,朝门口走去。
经过风白禾身边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顿。
“妹妹,”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今天这场戏,妹妹,演得真卖力,我都感动了。”
风白禾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看着风凌凌。
风凌凌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
风白禾听到这,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太不对劲了!
风凌凌今天的表现,完全不像是记忆中该有的样子。
冷静,从容,步步为营,这不是那个废物会做的事。
风白禾眼神恶狠狠瞪向风凌凌,
“难不成,真的是她!”
但风凌凌已经转身走了。
她看着风凌凌的背影,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
风凌凌走出粮仓的时候,心情是舒畅的,
爽。
太爽了。
风白禾带了四十多个人来,想让她身败名裂。
结果呢?
结果是风白禾自己在所有人面前露出了马脚。
手撕白莲花的感觉,真不错。
今日虽没能逼得风白禾亲口承认下药之事,但也足以彻底撕碎她长久以来伪装的面具。
不过,风凌凌心底也暗自疑惑,
行事这般沉不住气,心思浅显又急躁的人,真的会是自己一直提防猜测的穿越者吗?
她嘴角微微上扬,也没多想,朝着住处走去。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不大,但风凌凌听得清清楚楚。
“操。”
风凌凌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个字,她听得太清楚了。
不是这个世界的语言。
风凌凌缓缓转过头,
榕树的另一侧,
风白禾正背对着她站在那里,双手叉腰,
她不知道风凌凌听到了。
她以为四下无人,所以才毫无顾忌地骂出了那个字。
风凌凌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操?
她说操?
一个原始社会的雌性,怎么会说“操”?
这个世界的人骂人只会说该死,混蛋,兽神在上之类的话,
没有人会说“操”。
她猜的,果然没错。
风凌凌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
所有的碎片在一瞬间拼凑在了一起。
她目光死死地盯着榕树后面的风白禾
风白禾。
那块兽皮,是风白禾写的。
就在这时,脑海里忽然响起小熊猫清脆的声音,
“宿主,你听到没有!刚才那话绝不是土著能说出来的,”
风凌凌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的思绪像被搅乱的线团,一团乱麻。
风白禾就是那个穿越者。
而且,很大概率是和她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
风凌凌猛地睁开眼睛,眼底一片冰寒。
她三番五次放过她。
原主对她的亏欠,她认了。
她三番两次搬弄是非,挑拨离间,她也由她去了。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竟然是穿越者。
还有,**草。
如果不是尘澜巡夜,还有银绝摘了解药,
她现在要么已经身败名裂,要么已经被那个狐兽人玷污。
风凌凌不敢继续想下去。
拳头攥得咯咯响,
好得很。
“既然你是穿越者,那这一次,规矩由我来定。”
风凌凌二话不说,朝风白禾走去。
风白禾先看到了她。
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警惕,快到几乎不可察觉,
下一秒,就被那层惯常的柔弱掩盖了。
“姐姐。”风白禾脸上浮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你是回来炫耀的吗?”
风凌凌就这么站在她面前。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三步的距离。
风凌凌看着她,嘴角扬起浅浅的微笑。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情绪。
但风白禾的后背,莫名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风白禾,子夜来一趟藤蔓树林。”
风白禾的笑容没有变,但眼底深处的警惕又浓了几分。
“姐姐,为什么要约我呢?”
她的语气柔柔的,却带着一丝质问。
风凌凌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只是看着她,目光幽深,
“你想知道的事,到了那里,我自然会告诉你。”
风白禾的双眼微微眯了一下。
“我想知道的事。”
是**草的事?粮仓的事?还是……
她在试探我?
风白禾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柔弱无害的表情。
“好,姐姐说的地方,我一定去。”
风凌凌也懒得看她演戏了,忽然开口了。
但声音比刚才更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觉醒了天赋吧。”
风白禾的身体僵了一瞬。
真的只有一瞬,短到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风凌凌不是普通人。
风白禾的这一僵,在她眼里,很明显。
刚才心里猜到了七八分,现在她已经百分之百确定。
风凌凌往前迈了一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微微俯下身,目光望着风白禾。
风白禾的眼眸里,有一丝极快的慌乱闪过,但还是被压下去了。
风凌凌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别装了,你根本就不是她。”
空气凝固了。
风白禾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的脸上终于没有了笑容。
两个人对视着。
风凌凌看到了风白禾眼底的变化,
那层伪装被剥去之后,露出来的,
是一双与她印象中完全不同的眼睛。
锐利!
深沉!
危险!
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刀,终于被人拔出了一寸。
风白禾也看着风凌凌。
她看到了风凌凌眼底的怒意,
果然,风凌凌就是穿越者!!!
两道目光在空中碰撞,无声却激烈,
周围零零星星的几个兽人,没有人注意到她们的异样。
在所有人眼里,这只是姐妹之间的普通交谈,没有任何异常。
但只有她们两个知道,
这短短几句话,已经把彼此的底牌掀开了一半。
风白禾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与之前完全不同的笑容,
一种带着挑衅的笑。
“奇变偶不变。”
五个字。
轻飘飘的,
风凌凌双眼微眯。
这五个字,是穿越者的暗号。
只有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才会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五个字背后的含义。
风凌凌的眼神,骤然一冷。
原来真的是她。
她看着风白禾,冷冷地回道,
“符号看象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