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极速的斩击切开海水。
首雷手中那柄由纯粹雷霆凝聚而成的修长剑刃,在千分之一秒内横档于眉心之前,死死咬合住那柄沉重无光的墨剑。
狂暴的青色电流与极致的动能疯狂对撞。
两人又是一顿你来我往的激战。
在这八千米的深海重压下,两道虚影快得只剩下残光。
剑气纵横,水流被撕裂成无数肉眼可见的真空白带。
“当!当!当!”
交锋瞬间进入白热化。
你来我往之间。
路明非的眼底,那抹赤金色的流光骤然沸腾、压缩,犹如深渊中引爆的恒星!
【一度龙觉】!
青金色的细密龙鳞,毫无征兆地刺破了少年的皮肤,瞬间覆盖了他的双臂。
龙祖的血统在此刻被强行解放,那具人类的躯壳里爆发出远超太古巨龙的恐怖怪力!
紧接着。
【君煌冶火·一度】!
一抹纯金色的业火,无视了深海冰冷的水压,在墨剑漆黑的剑脊上轰然点燃!
霸道,炽烈,带着焚尽八荒的绝对威压。
首雷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点。
他惊骇地看着那柄燃烧着纯金业火的重剑。
这等剥夺规则的纯粹元素掌控,这等强行解放躯壳的血统蜕变。
这分明是纯血龙王才能自由操控的至高权柄!
一个人类,怎么可能掌握这种东西?!
就在路明非与首雷死战之时。
结界外,另外七名神侍终于从路明非那不讲道理的下马威中回过神来。
“杀!”
伴随着无声的嘶吼,七头纯血龙将周身亮起刺目的龙文回路,带着排山倒海的杀机,从四面八方齐齐出手!
但路明非身后的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轰——!”
越师傅一马当先。
老人花白的须发在海水中狂舞,两把古刀之上,【黑日】的轮廓再度升腾。
狂暴的吞噬引力强行扭曲了水流,将冲在最前面的两头神侍硬生生扯入了高温的绞杀中心。
源稚生紧随其后。
蜘蛛切划出凄厉的半月寒光,以天然理心流最纯粹的杀人技迎头斩下。
樱如影随形,【阴流】操控着淬毒的飞刀,如毒蛇般封死了神侍所有闪避的死角。
“唰——!”
犬山贺拔刀。
这位老人再度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八阶刹那】。
二百五十六倍的神速。刀光化作漫天交织的银色大网,疯狂切割着神侍那惨白的骨甲。
曼斯教授咬着雪茄,双手猛地一撑。
【言灵·无尘之地】!
庞大的排斥力场轰然扩张,在八千米水下强行撑开了一片属于混血种的绝对战斗领域,将那些企图偷袭的暗流尽数弹开。
王引大叔手中的折扇一挥。
【言灵·雷池】骤降。
刺目的高压电网如天罗地网般罩下,与神侍的雷霆权柄在深海中展开了最纯粹的毁灭对轰。
楚子航与夏弥,更是不需要任何言语。
村雨与雪白唐刀在海水中交错。
炽烈的【君焰】与狂暴的【风王之瞳】完美融合。
暗红色的等离子火龙卷在深海中拔地而起,将一头神侍生生逼得狼狈倒退。
“真当老子是来旅游的啊!”
芬格尔大吼一声,彻底撕下了那层废柴的伪装。
档案部绝密的【暝杀炎魔刀】轰然出鞘。
青铜御座的肌肉贲张,漆黑的业火附着在宽大的刀刃上,伴随着芬格尔毫无章法却致命的狂砍,每一刀都带着砸碎山岳的蛮力。
恺撒身形游走在战场的边缘。
【镰鼬】的听镰锁定全场。
双枪齐鸣,狄克推多伺机而动。
虽然在纯粹的暴力上不能与纯血龙类硬碰硬,但他那精准到令人发指的弹雨策应,却像是一根根套在神侍脖子上的绞索,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打断对方的攻势。
杨楼长枪重重顿地。
【琉璃梵城】的结界化作漫天剔透的琉璃飞剑,向着前方无差别激射。
赵问挥舞着长戟,【处暑】的火光在枪尖爆燃。
听雨倒持斩马刀,【霖涔】卷起的高压水刃如雨幕般切割而下。
这是一面叹息之墙。
一面由人类与怪物组成的、滴水不漏的绝对防线!
“当——!!!”
而在最前方的主战场。
路明非双手握剑。
燃烧着【君煌冶火】的墨剑,带着【一度龙觉】的恐怖怪力,狠狠砸在了首雷的防御上。
纯金色的业火瞬间切碎了青色的雷霆。
首雷手中那柄雷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崩碎!
巨大的动能排山倒海般倾轧而下。
首雷发出一声闷哼,庞大的身躯被这一剑硬生生砍得倒飞而出。
他在漆黑的海水中翻滚了数十丈,才堪堪稳住身形,悬在半空。
素白色的古雅衣袍在水流中破碎不堪,握剑的手臂上,几道焦黑的伤口正冒着青烟。
首雷喘着气,白炽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下方。
看着那个单手提剑、犹如暴君般不可一世的黑袍少年。
看着少年身后那群将七大神侍死死拦在结界外、杀机沸腾的怪物们。
他知道,今日这门,怕是没有这么简单能进去了。
缘由十分的简单,
身为神侍之首,听从神谕来接人,所以他没有理由出全力,
然而即便是只用几分力的他,寻常凡人混血种也不该能这般阻止,占据上方,
何况他也看出来了...
路明非此人,也没用全力...
他身上带着切切实实的枷锁,大抵是某些特质的负重铠甲之物,
而他的身后与本身,还带着确确实实的负担,
大抵是身侧所谓的伙伴啊、羁绊啊、不可放任之物。
而如果两方都全力施为,毫无保留。
首雷却是不敢笃定结果会如何,
因为使出全力的八弟伏雷,已然死在路明非的剑下一次了。
首雷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理了理残破的衣袖。
“足下的武勇,确实令人惊叹。”
竟是微微欠身,恭敬的再度提出邀请。
“可足下当真不考虑,随吾等去见一见神颜?”
“有吾担保,至少在到达神之国前,可保诸位周全...”
“吾等今日的邀请,始终作数。若足下回心转意……”
却听路明非抱着墨剑,打了个哈欠,
“...”
随后少年抬眸,淡淡道,
“站在天上邀请人,你告诉我你有诚意?”
“....”
首雷闻言,默默坠下。
而此时此刻,
茅屋前。
君房盘腿坐在榻上,手里端着那杯早就凉透的粗茶。
老人静静地看着院中你来我往激战一番的此情此景。
看着那个傲慢的后生,看着这群紧随其后一步不退的同伴,看着那试图礼贤下士的神侍之首,那些败退的神侍龙将。
“呵呵……”
君房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笑声中透着两千年未曾有过的快意。
他将茶杯随意地放在案上,拄着青铜长剑,缓缓站起身来。
“看来,老夫这海底的方寸之地,今日是真的要热闹到底了。”
老人抚了拂衣袖,迈过低矮的门槛,走到了院落中央。
那双深渊般的黄金瞳越过路明非的肩膀,直视着半空中的首雷。
语气平淡,却带着两千年来未曾磨灭的孤高与冷硬。
“首雷。”
“既然这位后生不愿随你们去,老夫,自然也不会随你们去。”
他手腕一翻。
青铜长剑在干燥的空气中发出一声龙吟般的轻响。
剑锋横陈,就这么笔挺地挡在了路明非等人的身前。
“回去告诉你们那位神。”
老人昂起头,脊背挺得笔直,凛然声色道,
“想要见老夫,让她自己来。”
四周的深海在这一刻死寂无声。
首雷沉默了片刻,
良久。
“既然君房先生与足下执意如此。”
他微微欠身,
“吾等,便如实向神禀报。”
他抬起手,
“我们走。”
毕竟他最为忌惮的就是眼前这位老先生,
他既发话了,再加上路明非的存在,恐怕更是没有胜算。
而他身后那几名神侍虽心有不甘盯着路明非等人,
却也不敢违抗首雷的命令。
那八位神侍就转身向着海上之中,渐行渐远,
却见那首雷停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白炽色的目光越过结界,深深地望着路明非。
“不过,足下。”
他的声音在冰冷的水流中缥缈、回荡。
“神……”
“终会来见你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