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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书 - 五代:每日躺平,数年后契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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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每日躺平,数年后契丹没了》第335章 世家的手段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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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福一面说,一面从袖中悄悄递过去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

“大人和诸位兄弟今日辛苦了,这是点茶水钱,不成敬意。”

“回头城里醉仙楼,沈家做东,大人赏个脸?”

陆清丈低头看了一眼那布袋,没有伸手去接。

他把鱼鳞册往腋下一夹:“沈管事,新垦地三年不入册,那是南唐的老规矩。”

“如今是大唐的天下,苏州府衙贴的告示上写得明白,凡有田皆入册,不问新旧。”

“你把那布袋收起来,本官就当没看见。”

“这些田,一亩也不能少。”

沈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殷勤。

他讪讪地将布袋收回袖中,连连点头道:“是是是,大人秉公办事,小人明白了。”

“这便领大人去量,一块一块量,大人说了算。”

他转身引路时,朝田埂上几个沈家族人使了个眼色。

李炎与符金玉混在清丈队伍后方,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符金玉低声说了句:“这沈管事倒是个会看风向的。”

李炎没有接话,只是将目光投向那片一眼望不到边的湖滩地。

新垦地,不在册,三年免税。

这条旧规矩,江南士族怕是用了不止三年了。

像沈家这样的家族,在他一路走来的江南各州,还有多少?

而像陆清丈这样肯秉公办事的胥吏,在百余州县的清丈队伍中,又能占几成?

清丈官陆川颜接连几日清丈,都是被搪塞拖延。

第一天在石湖边上,沈福满脸堆笑地塞茶水钱,被他挡了回去。

第二天去丈量另一处田庄,沈家换了个管事,客客气气地说老庄头病了,田亩底册锁在柜子里,钥匙一时找不到。

第三天再去,干脆连管事都不露面了,只留几个佃户蹲在田埂上,一问三不知。

几天下来,丈量进度几乎原地踏步。

陆川颜心里清楚,沈家在拖。

可他更忧心的是另一桩事,他查出了沈家将良田拆分挂靠的猫腻。

这户人家将千顷良田化整为零,分别挂在流民、孤寡、佃户名下。

新垦的湖滩地不在鱼鳞册上,旧田的赋税全压在那些连自己名下有多少地都说不清的底层农户身上。

真正坐收租子的人,账面上干干净净,一粒粮也不用多交。

而那几个被挂靠的佃户,有的连自己名下多出了几亩地都不知道。

他把所见所闻写成一道扎子,详细陈述了清丈遇到的阻力、世家常用的挂靠手法,以及底层农户被蒙在鼓里的实情。

然后亲自送到苏州府衙,递给了知州周全。

周全拿到扎子,在值房里坐了很久。

这道扎子上的内容,他并不陌生。

他周家在南唐也是显赫世族,族中田产万顷,纳土归唐之后如何处置,族老们早就在信里跟他透了底。

拆分挂靠,化整为零,与他陆川颜在吴县查出来的手法如出一辙。

不仅是他周家,南唐归附的数十家世族,谁家不是这般处置?

这几个月来,江南各州清丈看似风风火火,实则大量隐田只是换了个名目继续藏在水面之下。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层窗户纸一旦捅破,得罪的不是一家一姓,是整个江南士族。

周全将那封札子放在烛台上方,犹豫了一瞬,又收回手,把它压在了案头那一摞文书的最底层。

他终究没有把火苗凑上去,陆川颜是个好吏,好官的笔迹不该被烧掉。

但眼下也不是把这个递给上面的时候。

他揉了揉眉心,提笔批了一行字。

所言甚是,着户曹研议处之。

然后搁下笔,将那摞文书重新堆好,把扎子严严实实地压在了最底下。

而这一切,李炎与符金玉混在清丈队伍边上,看得分明。

陆川颜的执拗、沈家的拖延、底层农户的茫然。

他们跟了几天,全看在了眼里。

李炎没有插手,也没有表露身份,只是对符金玉说了一句:“这个姓陆的,是个好官。”

“但光靠好官,捅不破这层窗户纸。”

然后他吩咐符金玉:明日找他一趟,亮明身份,带他来见我。

以贵人相邀的名义,别吓着他。

陆川颜把扎子递上去的第二天,从县衙回来,刚走到巷口,便被一个女子拦住了去路。

她穿着靛青色布衣,头发只用一根银簪随意绾着,看起来像个寻常商户女眷。

她开口道:“陆大人,有贵人相邀,请随我来。”

陆川颜警惕地退后半步,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什么贵人?哪家的?”

“去了便知。”

陆川颜冷笑一声,整了整被风吹皱的袖口,语气硬邦邦地顶了回去。

“这位娘子,你回去告诉你家主人。”

“陆某不过是个从八品的小吏,承不起大人二字。”

“若又是哪家世族想要行贿疏通,便免了罢。”

“沈家那些伎俩,某见了太多,茶钱、酒席、金银、房产、美人,你们倒是不腻,本官已经腻了。告辞。”

他说完转身便走,连拱手都省了。

符金玉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唤了一声:“陆清丈留步。”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符,递到他面前。

铜符不过巴掌大小,正面压印“御宸机要掌书令”七个篆字,背面暗刻稻穗纹。

陆川颜盯着那枚铜符,瞳孔骤缩。

他管了多年户籍文书,对大唐中枢各司的印鉴形制并不陌生。

御宸机要掌书令。

那是天子身边的女官,直属御宸殿,与中书门下并列。

他的目光从铜符移到符金玉脸上,又移回铜符上,喉结上下滚动了数次。

先前的冷硬倨傲在这一刻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和一种后知后觉的惶恐。

他退后一步,整了整衣冠,深深一揖到地,声音有些发颤。

“下官……下官不知是上使驾到。”

“方才言语冒犯,罪该万死。”

符金玉将铜符收回袖中,抬手虚扶了一下:“陆清丈不必多礼。”

“我家主人想见你,就在前头酒楼上。”

“不知陆清丈可否赏光?”

陆川颜直起身来,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她的主人,御宸机要掌书令的主人,那岂不是……

他不敢再往下想,只觉得后背一阵发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惊骇,拱手道:“烦请符娘子引路。”

符金玉点了点头,转身往巷外走去。

陆川颜跟在她身后,脚步有些发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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