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飘！”

笑脸加重语气。

“你不是要替朱丽叶报仇吗？”

陈飘飘浑身一震。

朱丽叶……

她重新看向凌初。

她咬牙发动身轻如燕，按照笑脸指引的方向冲向旁边的树干，随即向上跃起。

她不敢再像之前那样快速穿梭，每一次移动都要等待笑脸开口指引位置。

速度顿时慢了大半。

凌初没有急着攻击她，反而开始沿着丝网边缘移动。

笑脸为了防止她逃走，只能不断调整丝线的位置，同时还要分心为陈飘飘指出安全路线。

两边都需要精确操控，他的动作终于出现了一丝停滞。

折花问柳也在此时重新抽出一张败运签。

零幸运值和厄运让他心中极为不安，可笑脸已经催促了数次，他只能继续尝试诅咒凌初。

折花问柳将魔能注入纸签，灰黑色符纸刚刚燃起，林间忽然吹来一阵风。

那只是一阵普通的林风，却恰好从两棵断裂的树木之间穿过，卷起地面上的枯叶，也吹偏了折花问柳指间的败运签。

“等等！”

纸签脱手飞出。

灰色诅咒烟雾没有飘向凌初，反而跟着符纸打了个旋，朝笑脸所在的位置飞去。

笑脸眼神一冷。

几根丝线瞬间交错，将败运签切成碎片。

灰雾在距离他不到半米的位置散开。

“你在做什么？！”

“不是我。”

折花问柳脸色难看，“是厄运影响了技能！”

笑脸这一瞬间的分神，陈飘飘已经偏离笑脸为她指出的安全路线。

她的手臂再次撞上一根透明丝线，衣袖与皮肉同时裂开。

陈飘飘痛得脸色发白，只能暂时解除千钧坠，狼狈抓住旁边的树枝，悬在半空中不敢继续下落。

凌初等的正是这一刻。

陈飘飘看不见丝线，笑脸又被折花问柳连续制造的意外扰乱，原本密不透风的丝网出现了一小片短暂空隙。

凌初拉开风语者之誓，风暴箭迅速凝聚，击中了陈飘飘上方一棵早已被丝线切断大半的粗壮树枝。

轰！

断裂的树枝裹挟着大量碎叶向下坠落。

笑脸的丝线被树枝压住，其中几根瞬间绷紧，另外几根则被沉重枝干改变了位置。

漫天落叶让透明丝线显露出一条条凌乱轨迹。

陈飘飘看不见丝线，却能看见那些被丝线割开的落叶。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周围根本不存在真正安全的落点。

笑脸刚才指出的位置，也已经因为树枝坠落发生改变。

“船长！”

陈飘飘声音里多了一丝恐惧。

“收线！先让我出去！”

笑脸五指迅速收紧，试图把被树枝压住的丝线拉回来。

可如果他现在撤掉整张丝网，凌初便会彻底失去限制，短暂权衡后，他只收回了陈飘飘身边的几根丝线，其余细线依旧封锁着凌初。

“向下落，我会接住你。”

陈飘飘望着地面。

凌初就站在她下方不远处，白骨之刃泛着冰冷光芒。

她已经不敢相信笑脸指出的路线，却更不愿意停在半空成为活靶子。

陈飘飘一咬牙，再次发动千钧坠。

她没有直接砸向凌初，而是选择落向旁边一块相对空旷的地面。

身体骤然增重，她从高处快速坠下。

笑脸同时控制丝线切向凌初，逼她远离陈飘飘的落点。

凌初没有主动迎着其中几根丝线上前，让丝线切在手臂的随身骨甲上，借着这一步，她进入了距离陈飘飘不足十米的范围。

陈飘飘还在下坠。

凌初忽然发动了最后一次幽灵舞步。

她没有闪向远处，而是直接出现在陈飘飘预计落点旁的一块巨石后方。

笑脸预判的落点全在凌初原本周围，新的位置反而没有丝线封锁。

陈飘飘落地的瞬间，地面轰然塌陷。

巨大的冲击令她双腿短暂发麻，即便有柔韧之躯减轻伤害，也无法立刻从深坑中跃出。

凌初从巨石后跃出，白骨之刃直刺陈飘飘心口。

“后面！”

笑脸厉声提醒。

无数丝线当即更改方向，袭向凌初。

但已经来不及了，白骨之刃猛然刺入陈飘飘胸口。

噗嗤！

刀锋从后背穿出。

陈飘飘身体僵住，双手无力地抓住白骨之刃，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涌出。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笑脸。

“船长……”

刚才只要他完全撤掉附近丝线，或者亲自冲过来阻挡凌初，陈飘飘或许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可他没有。

笑脸不愿意为了救她，让凌初脱离丝网。

陈飘飘眼中的仇恨和疯狂一点点散去，最后只剩下某种迟来的明悟。

朱丽叶死前，看见的也是这样的笑脸吗？

陈飘飘嘴唇轻轻动了两下。

凌初拔出白骨之刃。

陈飘飘倒在泥土中，生命值彻底清空。

【你击杀了玩家“陈飘飘”，正义值 10点，该玩家有4800点罪恶值，你获得4800点正义值，获得系统悬赏9610枚海贝。】

【死亡通缉令目标已死亡，你触发了死亡通缉令的被动效果，额外获得4800点正义值，海贝9610枚。】

代表陈飘飘的图标从地图上消失。

林间短暂安静下来。

笑脸十指仍然保持着操控丝线的姿势，脸上却再也看不见先前从容的笑意。

陈飘飘和朱丽叶不同。

朱丽叶是他主动杀死的弃子，陈飘飘则是在他眼前，被凌初一步步破坏、扰乱行动，最后抓住机会击杀。

他已经尽可能维持丝网，却仍然没能阻止凌初。

笑脸眼神越来越冷。

“废物！”

一旁的折花问柳怔怔望着倒在深坑里的陈飘飘，一时竟有些无法相信，她真的死了。

前一刻，她还红着眼睛叫嚷着要替朱丽叶报仇。

可现在，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胸口被白骨之刃贯穿，鲜血不断渗进泥土，眼睛里最后一点光也彻底熄灭。

陈飘飘的性子并不讨人喜欢，她脾气坏，嘴又毒，仗着年纪小，总喜欢捉弄别人，平日里没少和折花问柳嬉笑打闹。

她还会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变着法子骗走他的零食，得手以后便跑得飞快，躲在朱丽叶身后冲他做鬼脸。

折花问柳每次都说，下次绝不会再上她的当。

可下一次，陈飘飘只要凑过来喊两声“折花哥哥”，他手里的东西最后还是会落进她的口袋。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刚满十六岁的小姑娘。

可如今，那个总在他身边上蹿下跳、吵得人头疼的小姑娘，只剩下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朱丽叶也死了。

一个尸体残缺不全地躺在远处，一个倒在满是泥水的深坑中。

短短片刻，平日里熟悉的两个人就这样没了。

折花问柳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