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忙顺着话头往下说,语气都带着点邀功的意思:
“是是是!王处长,您这么一说我就全明白了!
听钟公子在饭桌上说,采购员叫庞大海,档案上写着是烈士遗孤,年前特批调进来的,可开工快俩月了,连厂门都没进过,天天无故旷工,占着采购岗这么敏感的位置,确实可疑!
张公子和钟公子说得对,这人来路不明,身份不清不楚,还长期失联、出手阔绰,完全符合敌特分子的活动规律!
我当时听着就觉得不对劲,正想着回去就安排人好好查查呢!
您放心,我马上就整理他的全部材料,立刻移交给特勤处,全力配合组织彻查到底!”
他越说越顺,越说越觉得庞大海形迹可疑,简直就是铁板钉钉的特务。
可他没注意到,自己说得越起劲,王远征的脸色就越沉。
原本还带着几分平淡的眉眼,一点点冷了下去,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连站在旁边的李队长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等韩局长唾沫星子横飞地说完,满心等着表扬的时候,就听王远征冷冷开口,声音里没半点温度:
“说完了?”
“啊?”
韩局长一愣,
“说…… 说完了。王处长,您看我这安排……”
“安排?”
王远征嗤了一声,目光像刀子似的落在他身上,缓缓站起身,周身的气压瞬间沉到了谷底。
“好啊,我自然会好好安排。”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字字砸在韩涛心上:
“韩涛,我现在以危害国家罪,反人类罪。对你实施隔离审查。
有什么话,到了审查点再说。”
话音落下,韩涛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半天没回过神。
危害国家?反,,反人类? 这都哪跟哪啊?
他不就是收了半扇猪肉两斤白糖,给侄子安排了个工作,又随口答应了几位公子开除一个采购员吗?
怎么就扣上这么大的帽子了?
“王…… 王处长!冤枉啊!”
他腿一软,“噗通” 一声就软在了地上,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我跟敌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啊!我从来没做过危害国家的事!您是不是搞错了!”
喊着喊着,他脑子里猛地灵光一闪,像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面无人色。
等等……
王处长亲自过来,为的既不是他那点贪腐,也不是查敌特。
从头到尾,核心都是那个叫庞大海的采购员。
自己要动他,就被扣上了危害国家的帽子…… 那哪里是什么敌特啊!
那是位他根本惹不起的大人物!
想到这儿,韩涛心里又慌又委屈,差点当场哭出来。
你说你一个通天的大人物,好好待在你的大机关里不行吗?
非要跑到轧钢厂当什么破采购员!隐姓埋名好玩是吧!
这不是纯纯坑人吗!
谁能想到一个采购员能劳动特勤处处长亲自撑腰啊!
王远征冷眼瞧着他瘫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没半分波澜。
他很清楚,这个韩涛本就不是什么剧情人物,
只是个本性趋炎附势、立场摇摆,留着早晚是个麻烦。
与其等着他后面再被人当枪使,给庞同志添不必要的烦恼,不如直接拿下,顺便把整个冶金系统的口子攥在手里,一劳永逸。
“带下去。”
他侧过头,对身后的李队长淡淡吩咐。
“老李,你暂时牵头主持冶金局的日常工作。把几位副局长的履历调出来,挑个脑子清楚、作风正派、守规矩的,报上来主持全局工作。”
“韩涛任人唯亲、收受贿赂的问题,连同这次的事一并彻查,按流程走,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是!”
李队长沉声应下,上前一步,对着门口做了个手势。
立刻进来两名面色冷峻的特勤人员,架起瘫软在地的韩涛就往外走。
韩涛被架着胳膊,脚不沾地,嘴里还失魂落魄地喃喃着,脸上满是绝望。
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一顿本以为能平步青云的饭局,怎么就把自己的局长位子、后半辈子,全吃没了。
等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王远征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景致。
冶金局这边理顺了,至少明面上没人敢再随便动庞同志。
至于那几个上蹿下跳的大院子弟……
站在窗边,王远征指尖轻轻叩着冰凉的玻璃,望着楼下渐渐驶远的轿车,神色平淡无波。
身边的李队长低声请示:
“处长,钟正国、张启明他们几个,要不要……”
“不用。”
王远征微微摇头,语气平静,
“先让他们蹦跶着。年轻人火气盛,正好借着这股劲,看看他们到底能折腾出什么花样,也算是变相替国家筛筛人。真要是心术不正、只会仗势欺人的,迟早也得摔下来。”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四合院的方向,语气缓和了几分:
“至于最后怎么处置,等庞同志自己定夺。这些人冲的是他去的,账自然该由他来算。
我们只负责兜底,别让庞同志被这些琐事烦到就行。”
“是。”
李队长沉声应下,不再多言。
丰泽园外的巷口,钟正国几人推着自行车,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脸颊上的红印子被风一吹,火辣辣地疼,更疼的是被当众折辱的脸面。
“妈的,这事儿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付强一脚踹在路边的石子上,咬牙切齿,
“光让他丢工作太便宜他了!必须让这死胖子在京城待不下去,最好找个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做掉他,一了百了!”
张启明阴沉着脸点头:
“我同意。敢动我们的人,就得付出代价。工作上的事韩局长去办,暗地里让阿奎找人盯着,等风头过了,找个没人的胡同套上麻袋,打断他的腿都是轻的。”
两人说着,都看向钟正国。
在场几人里,钟正国家世最高,心思也最深,这种拿主意的事,自然以他为首。
钟正国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却没立刻表态,只沉声道:
“急什么。那胖子身边的白玲不简单,冒然动手容易出事。
走,先去军区保卫处找王诚,把那两人的底细彻底摸清楚再说。
尤其是白家,得弄明白白振邦在军中的人脉、跟谁走得近,真要动手,也得避开白家的锋芒,或者要有所防备
不能把我们自己搭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