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手里握着大铁勺，一边给工人打饭，眼神一边总往食堂门口飘。

搪瓷碗碰撞的叮当声、工人的说笑声混着红烧鱼的酱香，闹哄哄的，可他心里总记挂着事儿

秦姐怎么还不来？

眼看着排队的人越来越少，有手脚快的工人都端着碗蹲在墙根吃上了，鱼香飘得满食堂都是，

他心里越发嘀咕：

莫不是工作没做完？

正琢磨着，食堂门口终于走进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傻柱眼睛瞬间亮了，手里的勺子都差点挥出去，打饭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快了几分，嘴里还念叨着：

“可算来了，再不来鱼都凉了。”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秦淮茹身后，许大茂晃悠着也跟了进来，嘴里叼着半根烟，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贼兮兮地往秦淮茹背影上瞟，

那副得意洋洋的猥琐劲儿，看得傻柱火蹭地就上来了。

“这孙子怎么跟秦姐一块儿？”

傻柱手里的铁勺 “哐当” 一声磕在菜盆边上，脸瞬间沉了下来，

死死盯着许大茂，妒火直往脑门上窜。

队伍往前挪着，很快就到了秦淮茹跟前。

她垂着眼，头发稍显凌乱，额角还带着点薄汗，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往傻柱脸上看。

“秦姐，今儿怎么来这么晚？”

傻柱压下心里的火气，语气放软了些，伸手就把灶边扣着的那碗鱼端了过来，

“还好我给你留着了，今天后勤弄的鲜鱼，红烧的，香得很，你快拿着。”

满满一碗鱼块，酱汁浓郁，分量比旁人多了足足一倍。

秦淮茹指尖微微发颤，接过搪瓷碗的时候，手指都差点打滑。

她局促地笑了笑，声音比平时细了些：

“嗨，刚才车间有点活没干完，耽搁了会儿。谢谢你啊柱子。”

说完，她端着碗就快步往角落里走，连头都没回，像是在躲什么。

傻柱看着她的背影，皱了皱眉，总觉得今天秦姐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没等他多想，许大茂就晃到了窗口前，把搪瓷碗往台面上一放，似笑非笑地看着傻柱：

“何师傅，给我来份红烧鱼，多来点汤。”

傻柱眼皮都没抬，手里的勺子往空了大半的菜盆里一舀，冷冷道：

“没了。”

“没了？”

许大茂像是听到了笑话，伸着脖子往菜盆里瞅，

“这不是还有吗？怎么到我这儿就没了？”

“我说没了就没了。”

傻柱把勺子往盆沿上一磕，语气硬邦邦的，

“最后一份刚打完。要吃就吃白菜炖豆腐，不吃拉倒。”

他就是故意的。

刚才给秦淮茹那碗，是他特意留的最大一份，盆里剩的本就不多，他宁愿倒了也不给许大茂这孙子吃。

许大茂哪能听不出来他是故意针对自己，当即就笑了，语气带着点挑衅：

“行啊傻柱，偏心眼子偏到姥姥家了。别人来有鱼，我来就没了？

我看你是把鱼都留给相好的了吧？”

“你放屁！”

傻柱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许大茂你嘴里干净点！”

“我不干净怎么了？”

许大茂撇撇嘴，故意往秦淮茹坐的方向瞟了一眼，阴阳怪气地说，

“有些人啊，天天上赶着献殷勤，也不知道人家领不领情。

说不定啊，人家根本就不稀罕你这碗鱼。”

“你找抽是不是！”

傻柱撸起袖子就要从窗口钻出去。

旁边的学徒连忙拉住他，小声劝：

“师傅师傅，别冲动，食堂这么多人呢。”

许大茂见他气得跳脚，反倒更得意了，端着一碗白菜豆腐，哼着小曲就走了，

反正他刚也吃过鱼了。

还故意往秦淮茹那桌凑了凑。

傻柱站在灶台后面，看着许大茂那副欠揍的样子，又看看角落里低头吃饭、全程没往这边看一眼的秦淮茹，心里堵得慌，手里的铁勺攥得咯吱响。

他总觉得，今天有什么地方，好像不一样了。

角落里，秦淮茹端着那碗红烧鱼，筷子戳着米饭，却没怎么往嘴里送。

她眼神时不时往斜对面瞟

许大茂正端着白菜豆腐，吊儿郎当地坐在那儿，偶尔冲她这边抬抬下巴，眼神里带着点得逞的劲儿。

刚刚在杂物仓库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

她把自己完完整整交给了许大茂，也把藏了许久的委屈和念想全说了。

当她红着眼说想离开贾家、想摆脱贾张氏的时候，许大茂抱着她，咬着牙说贾张氏那边他来想办法，那语气里的狠劲儿，她听得清清楚楚。

起初她心里还咯噔一下，有点发慌，也有点过意不去

再怎么说贾张氏也是棒梗的奶奶，是贾家的老人。

可转念一想，棒梗没了之后，贾张氏是怎么磋磨她的？

天天指桑骂槐，抢她的口粮，逼着她去院里蹭吃蹭喝，半点活路都不给她留。

那点微薄的愧疚，瞬间就被积攒了许久的怨怼压了下去。

她垂着眼，扒了两口米饭，鱼块的鲜香在嘴里化开，却尝不出什么滋味。

路是自己选的，就算是坑，也得往下走了。

国营饭店门口，

庞大海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撑着了，走走消消食，正好去公交站。”

他侧头看向白玲，眼睛亮晶晶的，

“咱们下午去清华转转？上次逛了北大，这次去清华瞅瞅，感受感受最高学府的文化气息。”

白玲忍着笑点头：

“好啊,现在刚好四月清华园风景正好，去看看也不错。”

两人慢悠悠地往公交站台走，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可心思却都不在风景上。 庞大海心里打着小算盘：

结婚证都领了，名正言顺的夫妻，总能深入了解了吧

可那破四合院墙不隔音，院里人耳朵又尖，干点啥全听得见，太尴尬。

正好今天出来玩，不如玩到天黑，直接去飞船里住。

生活区设施齐全，洗澡睡觉都方便，隔音还好，简直完美。

就是这话不太好开口，大白天的，说出来显得自己多急色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