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伟这会精神高度集中,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眼球表面爬满血丝,像快要炸开。
他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余光扫了一眼后视镜,心脏猛地一窜,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那东西他没见过。
别说见了,就连小时候看过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童话书上,都没有这种玩意儿。
他甚至分出了一丝心神,荒唐地想:这世上怎么还会有这种东西?
“咔嚓——砰!”
后面的东西显然没什么耐心。
追了没多久就开始发狂,刚才那一下,直接把他们后备箱干碎了。
巨大的裂口豁开,风呼呼往里灌,带着那怪物身上独有的腐臭和一股说不清的怪味,浓烈得像一记闷拳砸在脸上。
叶笙这会儿感觉自己就像小日子片里睡在妻子旁边那个无能的丈夫,眼睁睁看着那个庞然大物肆无忌惮,什么都做不了。
他甚至不敢喊了,他怕自己一出声,害梁伟分了神,那两个人就彻底完了。
梁伟把方向盘一把打死,车子嘶吼着拐进一条小路。
这时候哪还管什么原来的路线?随便逃,先甩了那玩意儿再说。
后面的东西死死咬住不放。
你追我逃。
梁伟激动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暴起,像盘踞着的蛇。
“砰——”
车尾又被狠狠拍了一下。
车身剧烈摇晃,就算系着安全带,叶笙还是被撞得东倒西歪,脑袋在车窗和座椅之间来回磕,脑门上顶起两个大包,明光发亮,像刚出锅的馒头。
梁伟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滚,声音发紧:“叶笙,要是真死了……就当是我对不起你。”
叶笙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愣愣地看着梁伟,猛吸了一下鼻子,抬手用力一擦:“死就死吧。”
车子嘶吼着再次提速。
后面的声音像催魂一样,紧咬着不放。
慌不择路的两个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开到了什么地方,只感觉路面坑坑洼洼,车子颠得叮里咣啷,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
又跑了大概二十分钟,后面居然没声了。
梁伟心里一沉,怕是自己紧张过度出现了耳鸣。
他声音又急又哑:“叶笙!你看看后面,怎么没声了?”
叶笙浑身一哆嗦,慢慢转过头去。
后面黑黢黢的,安静得诡异。
车里只剩下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叶笙头上的汗跟下雨似的,额前的头发全粘在皮肤上,又痒又难受,可他连擦都不敢擦,就怕挡住视线的那一秒钟里,出什么事。
跟刚才的惊心动魄比起来,这会儿的死寂让他更加心慌。
他不停地搓着手,声音发抖:“没了……没了……啥都没了……这、这怎么突然就没了?那么大坨东西……去哪了?”
“刺啦——”
车子猛地停下。
梁伟喘着粗气,眼睛微眯,盯着前方突然出现的一群人。
黑暗中,一个打扮干净的女人从人群里走出来。
她走到车窗旁,微微弯腰,那张甜美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让人如沐春风。
“你好,你是遇到危险了吗?”
梁伟盯着她的笑容,面无表情,胸口起伏着,眼底的警惕拉满,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咬的兽。
女人脸上的笑容依旧无懈可击,嗓音柔柔软软:“别怕,我们是双桥村的。村里有粮食,有水,还有住的屋子……需要帮忙吗?”
梁伟嘴唇动了动,嗓音干涩的如头粗粝砂纸。
“帮忙?”
女人嘴角上扬,笑的依旧温柔,“对,我们村里收留了不少人。”
“你放心,我们没有坏心思。”
叶笙嘴快道,“一般情况下,说出这话的人,都有坏心思。”
“现在是末世,有点坏心思,会是什么样。”
“末世前,要是被骗,顶多就是嘎腰子,现在呢?”
他冷不丁的开口,还说的这么直白,女人脸上的僵硬又瞬间的不自然,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
她指了指身后的一群人,他们脸上有着村里人的憨厚,就是眼神有点呆,有点瘦,整体精神还好。
“你看我们像坏人吗?我们没必要骗你们。”
“只是现在天黑了,外面危险,就想着留你们住一晚,明天你们就可以离开。”
梁伟开门下车,把包背好,“行,我们休息一晚。”
女人嘴角的笑更加温柔,又微微凑近几分,
“走吧,你们放心,保证给你们安排好休息的地方。”
女人随意的聊着天,向梁伟打听他哪里来,要去哪,为什么大半夜的还在赶路。
梁伟并没有说实话,只是随意的应着。
女人身上传来若有若无的味道很怪,让他生理不适。
女人见问不出什么,也没再问。
双桥村的位置高,爬了大陡坡,又走了十几分钟,这才到了地方。
黑灯瞎火的,一道粗糙的声音响起,“红月,又去捡人了。”
女人柔柔的嗓音回音,“嗯,正好到了咱们这里了,大晚上的危险,带回来休息一晚就走。”
那粗糙的声音带着不耐烦,“你就是烂好心,自己都活不下去了,还一天天当菩萨。”
红月嗓音轻快,“二哥,都是可怜人,咱们能帮一把是一把,要是活着见死不救,会晚上做噩梦的。”
那男人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红月脸上带着笑,“你们别介意,我我二哥就是嘴硬心软,他没坏心思。”
“走,我带你们去安排好的房间。”
叶笙紧紧跟着梁伟,死死抓着他的手臂,跟着红月到了休息的屋子,点了半支蜡烛。
就这这点光,可以看清房间收拾的还很干净,床上的铺盖也都有。
红月让他们休息,就关门离开。
叶笙小声道,“我怎么觉得这里比怪物追的时候还吓人。”
“还有,这屋子里什么味道?怎么怪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