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塞姆那边的事当夜就传到了航天城那边。

德穆兰和哈德森不出所料地又斗了一轮。

毕竟洛斯绕过了德穆兰私自派出了车队去巴克什外城区追捕渡鸦，结果巴塞姆死了，渡鸦跑了，还搭进去几辆车。

德穆兰最近被哈德森的效能审计压得喘不过气，安保部的预算和人事权被砍了一大块，正愁找不到把柄反击，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而她的反击无非就围绕着两点。

一是为了巴塞姆那种帮派混混出动了大量人手，授权层级够不够，有没有走正式审批流程；另一个就是这么多人和车追一个渡鸦，结果被对方一发火箭弹炸毁一辆、连带损毁两辆，目标却全身而退。

一句话，效能部指挥失当，卡洛斯难辞其咎，哈德森这个当主子的也脱不了干系。

而哈德森根本没把德穆兰这点挠痒痒程度的火力放在眼里。

他当场推翻了德穆兰对行动的定性，称巴塞姆绝非普通混混，相反是哈夫克在外城区的情报线人。

线人以“有重要情报”为由主动请求面谈，卡洛斯派人对接是标准操作流程，绝非越权。

至于后续升级为追捕，那是因为渡鸦杀了对集团有价值的情报源，损害了公司利益，而渡鸦近期对哈夫克的财产频繁出手，本就是正式通缉对象，车队转为追击是合理反应，哪一条都挑不出毛病。

他甚至反过来质问德穆兰的安保部在巴克什外围驻了这么久，渡鸦的势力在外城区坐大，情报预警在哪？

渡鸦和巴塞姆把这事闹这么大，结果德穆兰的安保网络却连这种级别的动静都捕捉不到，还好意思坐在这里谈什么责任。

德穆兰当然不会就这么认下，反驳是对方近期的加速计划导致的安保漏洞频出，同时揪着战术表现和情报源管理追问了几轮，但哈德森一一挡了回去。

总之，双方你来我往，谁也没能完全压倒谁。

最后两人默契地各退一步——哈德森最近的重心不在这种小事上，德穆兰自己也怕引火烧身把安保部的情报疏漏翻出来——将行动损失按常规流程归档，巴塞姆的线人档案由安保部自行处理，效能部不再就此提出质询。

此事就这么翻篇，不再赘述。

——

说回渡鸦那边。

靠着渡鸦引起的爆炸和赛伊德的车技，以及拉希德得了消息后用曼德尔砖做的简单信号骚扰——虽然拉希德本职是工程师，但这种事干多了也越发熟练，

尽管他只屏蔽了哈夫克的天网几分钟，不过这对赛伊德而言已经绰绰有余。

他们刚逃开哈夫克的追捕，还没来得及下车，就有人给渡鸦打来了电话。

“喂！渡鸦！是我！雷斯！”

雷斯依旧嗓门大得像开了免提。

“哎呀呀，是鲨鱼先生啊，你找渡鸦——”

“少他妈跟我废话，说！你是不是杀了巴塞姆？！”

“哎呀，是吗？渡鸦对此表示哀悼。”

“少跟我来这套。你杀了萨利赫也就算了，我不追究。结果这才过了几天，你又把巴塞姆杀了？你不知道巴塞姆后面是谁吗？！你把他杀了，我在巴克什的生意谁来接？！手底下那些人谁来管？！你替我考虑过吗？！”

雷斯越说声音越大，渡鸦不得不把手机从耳边拿得更远了些，掏了掏耳朵。

见渡鸦没反应，雷斯又换了副语气。

“……渡鸦，我知道你本事大，但你别忘了，当初是谁把你从潮汐监狱弄出来的。咱们合作归合作，规矩归规矩。你杀了我的人，总得有个交代——”

渡鸦听到这翻了个白眼。

显然，这才是雷斯这通电话的目的。

“无聊……”

他索性直接把电话递到了赛伊德手里。

“喂？渡鸦你到底在听我说话——”

“我不是渡鸦。”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渡鸦靠在车门上，笑得特别开心。

“是……是老赛吧？”雷斯的嗓音突然往上扬了一个调，刚才那股兴师问罪的劲全没了，“你也在巴克什？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你跑渡鸦那边去了也不跟哥哥我说一声？感情淡了是吧？”

“刚才你说，巴塞姆是你的人，那你知不知道他干了什么？”

“什么巴塞姆？巴塞姆是谁？我刚才什么时候说巴塞姆了？他什么时候成我的人了？我可不认识什么巴塞姆，他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少跟我装蒜。”

“哎呦，老赛，你看看你，我刚才就是随口一说，你看你还当真了。”雷斯见瞒不过，便干笑了两声，“我也不瞒你，巴塞姆确实是我的人，但那也是之前呐。这畜生扭头就投靠哈夫克去了，我也不知道他骗了我多久了，所以巴塞姆做的事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别说你了，我都想毙了他！我还得谢谢你们帮我杀了他。”

赛伊德不想和他搭腔，林小刀则接过了话。

“雷斯，我问你。除了巴塞姆，你在巴克什还有哪些——”

“没有！除此之外一个都没有！你想干什么都随你！我没二话，不过老赛你既然在巴克什，那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直接跟哥哥说，千万别客气。对了，我……”

林小刀摇摇头，知道从雷斯嘴里问不出来任何东西，把手机扔还给了渡鸦。

渡鸦接住手机，听着雷斯在电话那头滔滔不绝地试图把话题转移到别处时，终于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雷斯先生，您的变脸速度真是让渡鸦叹为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