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门那家烤鸭店门口排了七八个人。

师傅在玻璃窗后头挥着片鸭刀，油光水滑的烤鸭挂了一排，香味飘出大老远。

陆定洲个子高，直接走到前头。

“老板，来四个鸭腿。”陆定洲掏出几张大团结拍在案板上。

胖老板拿刀剁着鸭架，头都没抬：“四个鸭腿不单卖，得买整鸭。后面排队去。”

陆定洲敲了敲案板：“那来两只鸭子，把四条腿全卸下来单独包。剩下的片好装盒。”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单独两条腿去皮切丁。”

胖老板一听是大主顾，连头都不抬的规矩也破了，立马抬头笑得见牙不见眼：“得嘞，您稍等。”

排在后头的一个大爷看着陆定洲：“小伙子，买这么多，家里来客了？”

“没来客，喂家里那几个小王八蛋。”陆定洲语气不好。

大爷乐了：“家里小子淘气吧？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多买点对。”

陆定洲没接茬。鸭腿刚出炉，肥得流油，冒着热气。

胖老板手脚麻利地用油纸包好，连带着两大盒片好的鸭肉递了过去。

陆定洲拎着几个油纸包，转身上车。

回到四合院，天已经擦黑了。

李为莹还在院子里整理学习资料，吴婶在厨房里和面，炸酱的香味在院子里飘。

西厢房的门依旧死死关着，一点动静都没有。

陆定洲拎着纸包走进去，径直来到西厢房门前。

他没敲门，反而慢条斯理地解开其中一个油纸包的麻绳。

烤鸭的霸道香气散开。

陆定洲用手扇了扇风，确保香味全从门缝底下飘进去。

“媳妇。”陆定洲提高嗓门，“这烤鸭腿真不错，外酥里嫩的，还冒油。你吃不吃？”

李为莹看他这副幼稚的样子，配合着应声：“你买几个？”

“四个鸭腿。正好咱们俩一人两个。没别人的份。”陆定洲故意把油纸包捏得哗啦响。

门里头有了动静。

先是鞋底在砖地上蹭的声音，接着是小手扒拉门栓的动静。

安安压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哥，别开。”

灿灿的声音带着哭腔：“香。”

跳跳最直接：“饿！”

“吱呀”一声，木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灿灿那个圆乎乎的脑袋率先探了出来，直勾勾盯着陆定洲手里的油纸包，口水顺着嘴角就往下淌。

“爸爸。”灿灿笑得讨好，伸出两只胖手，“吃鸭鸭。”

跳跳挤在灿灿后面，把门拉得更开，理直气壮地摊开手：“我的！”

安安站在最里面，看见陆定洲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立刻察觉到不对，转身就往屋里的桌底下钻。

“跑哪去？”陆定洲眼疾手快，先把手里的油纸包往石桌上一扔。

他长臂一伸，一手拎起灿灿的后领子，一手揪住跳跳的腰带，把两个小子直接提溜出来。

接着长腿一迈跨进门槛，把刚钻进桌底下的安安也给捞了起来。

三个小子被他拎到院子里，整整齐齐排成一排。

跳跳还在惦记鸭腿，指着石桌：“鸭！吃鸭！”

“吃你个头。”陆定洲一把将跳跳翻过去按在腿上，大手照着屁股就是两下。

清脆的巴掌声在院子里响起。

“往老子鞋里倒水，干坏事还知道锁门是吧！”陆定洲骂道。

跳跳疼得直叫唤：“安安倒！安安！”

安安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大哥把底全掀了。

陆定洲把跳跳放开，一把抓过安安。

安安老老实实趴下，没挣扎，只闷声说：“没倒，大哥倒的。”

“你出主意，他动手，你俩合伙作案是吧？”陆定洲巴掌落在安安屁股上，“老子今天连锅端。”

安安吃痛，皱着小眉头没吭声。

灿灿一看这架势，立刻转头去找李为莹。

“妈妈！妈妈抱！”灿灿迈开短腿就往李为莹那边跑。

陆定洲一把捏住他的后脖颈，把他拉回来按在腿上。

“你跑什么！在旁边放哨是吧？”

“没放哨！吃绿豆糕！”灿灿大声狡辩。

“吃绿豆糕也不行。”陆定洲照打不误。

三个小子挨个吃了一顿竹笋炒肉，全捂着屁股在院子里站着。

陆定洲把手洗干净，走到石桌旁，把油纸包全打开。

四个肥美的鸭腿摆在油纸上，色泽红润。

两盒片好的鸭肉放在旁边，还带着热乎气。

“长出息了。”陆定洲拿起一个鸭腿递给李为莹，“吃。让他们看着。”

李为莹接过鸭腿，看着三个眼巴巴的小子。

跳跳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咽口水的声音极大。

灿灿可怜巴巴地揪着衣角，眼睛黏在鸭腿上拔不下来。

安安虽然站得笔直，但眼神一直往桌上飘。

“行了，打也打过了。”李为莹夹了鸭腿肉丁，递到跳跳嘴边。

跳跳一口咬住，嚼得飞快，连眼泪都顾不上擦。

陆定洲哼了一声，把鸭腿肉丁分三个小碗。

“拿着。下次再敢往老子鞋里倒水，老子把你们吊树上打。”

三个小子拿到鸭腿肉，哪里还管刚才挨了揍，抱着碗吃得满脸是油。

灿灿吃得最高兴，连手上的油都舔得干干净净。

安安吃得斯文些，但速度一点不慢。

吴婶端着两海碗炸酱面从厨房出来，放在石桌上。

“面好咯，趁热吃。”

陆定洲拉过凳子坐下，挑了一筷子面，配着黄瓜丝和鸭肉往嘴里送。

李为莹拿毛巾给三个小子擦手擦脸。

“慢点吃，没人和你们抢。”李为莹给跳跳把袖子卷起来。

跳跳吃完鸭腿肉，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把碗往桌上一放，转头看着陆定洲。

“爸爸，还吃。”

陆定洲拿筷子敲了一下他的碗边。

“没了。想吃自己买去。”

灿灿立刻凑过来，趴在陆定洲腿上：“爸爸买，爸爸有钱。”

“你老子的钱全给你妈了。”陆定洲指了指李为莹。

三个小子齐刷刷看向李为莹。

李为莹把桌上的书收好，给他们一人盛了一小碗面条。

“吃面，吃完得睡午觉了。”

三个小子屁股疼，不愿意坐，就把碗放凳子上站着吃，吴婶和林书徽看着又心疼又好笑。

她们想喂，被陆定洲阻止了，有力气干坏事，就自己端碗吃。

一家人围在桌前吃午饭，院子里飘着饭菜香。

陆定洲吃着面，看了一眼吃得津津有味的三个儿子，又看了看旁边笑盈盈的李为莹。

他把碗里的一块瘦鸭肉夹起来，放在李为莹的碗里。

李为莹转头看他。

陆定洲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多吃点，你这两天看书都瘦了。”

李为莹把肉夹起来咬了一口，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