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客厅，外头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李为莹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觉得心里的郁结散了不少。

两人走到大院里的一棵老槐树下，正好碰见老爷子抱着灿灿在那看人下棋。

灿灿这小子心大得很，刚才挨了两巴掌哭得震天响，这会儿早忘了疼了。

他坐在老爷子腿上，手里捏着一块不知道从哪哄来的核桃酥，啃得满脸都是渣，两只小短腿还一晃一晃的。

陆定洲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松开李为莹的手就要过去。

“你干嘛去？”李为莹赶紧拉住他的胳膊。

“我去抽他。”陆定洲磨了磨后槽牙，“一天到晚就知道吃，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

“行了你。”李为莹好笑地把他拉回来，“你刚才在屋里打得还不够狠啊？你看看爷爷那架势，你要是再敢动灿灿一下，爷爷的拐杖能直接敲你脑袋上。”

陆定洲停住脚步，看着不远处那一老一小，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这小子就是欠收拾。以后得把他看紧点，不能让他再往外跑了。”

“知道了，以后出门我让桃花和小芳都跟着，绝对不让他离开视线。”李为莹温声顺着他的毛摸，知道他今天也是吓坏了。

陆定洲重新牵起她的手，大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两下。

李为莹任由他牵着，目光落在不远处正抱着老爷子脖子啃核桃酥的灿灿身上。

这小子腮帮子鼓得像只小松鼠。

“我刚才在屋里还纳闷呢。”李为莹压低声音，拿手肘轻轻碰了碰陆定洲的腰侧，“你怎么没逼着她现在就去跟那个王永庆把婚离了，反而让她想几个月，还宽限到坐完月子之前？”

陆定洲听见这话，嗤笑出声，偏过头看着她：“怎么，怕我心软了？”

“倒也不是。”李为莹摇头，声音温和，“我知道你是看在二叔二婶的面子上。这事闹得太难看，二叔一把年纪了，脸都被她丢尽了。你这也算是给二叔留了最后一块遮羞布，事不过三的道理，我懂。”

陆定洲捏了捏她的手心，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二叔的面子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陆燕现在脑子里全进的是水。”陆定洲往老槐树树干上一靠，姿态透着几分懒散，“你信不信，我现在要是逼着她离婚，她不但不领情，还得觉得全家人都在迫害她，觉得她跟王永庆那是感天动地的苦命鸳鸯。”

李为莹忍不住想笑，这比喻还真贴切。

“女人这辈子，刚生完孩子那阵子最苦最难。”陆定洲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放柔了，视线在李为莹身上转了一圈，明显是想起了她生三胞胎那会儿遭的罪。

他抬起手，帮她把耳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脑后。

“生孩子是在鬼门关走一遭，坐月子更得精细养着。王家那个连转身都费劲的小破屋，加上她那个抠搜算计的婆婆，还有王永庆那点连顿好肉都买不起的工资。你觉得她大着肚子、生完孩子能过什么好日子？”

李为莹顺着他的话往下想，确实是这么个理。

陆燕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粗粮，没穿过打补丁的衣服。

等她真躺在王家那硬板床上，吃着清水煮白菜，听着孩子的哭闹和婆婆的指桑骂槐，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等日子真苦到连口热汤都喝不上的时候，她就知道后悔了。”陆定洲冷哼一声，话里没留半点余地，“如果到那时候，她自己熬过去了，生完孩子坐完月子，还死心塌地要跟王永庆过下去……”

“那你就真不管她了？”李为莹问。

“不管。”陆定洲答得干脆利落，斩钉截铁，“那时候她要是还不回头，十有**这辈子就真跟王永庆绑死了。我是她堂哥，不是她爹妈。机会给过了，路是她自己选的，以后她再干出什么破事，该报警报警，该法办法办，我绝对不认这个妹妹。”

李为莹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心里踏实得很。

她知道陆定洲做事向来有分寸，糙的外表下，其实比谁都护短，但也比谁都有原则。

“行了，别管她了，晦气。”陆定洲拉着她转身往大院门外走，“咱们回四合院，那两个小的估计还在家里生闷气呢。”

李为莹任由陆定洲牵着手，两人并肩朝着老爷子那走去。

走近了，棋盘落子的清脆响声和老人们的笑骂声传了过来。

灿灿正舒舒服服地坐在陆老爷子腿上，手里捏着一小块核桃酥，啃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这小子耳朵尖，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啃糕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过毛茸茸的脑袋，一眼就瞧见自家亲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屁股上挨的那两巴掌虽然早就不疼了，但灿灿的脑子转得飞快。

他知道这会儿太爷爷虽然能护着他，但亲爹要是真犯起浑来，太爷爷也未必拦得住。

灿灿立刻把手里剩下的那点核桃酥往老爷子手里一塞，扭着胖乎乎的身子就往下爬。

“哎哟，慢点，别摔着。”老爷子赶紧护着他的后腰。

灿灿两只脚一沾地，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直直朝着李为莹扑过去。

“妈！抱！”

灿灿张开两只沾满点心渣和口水的小手，一把抱住李为莹的小腿，仰起脸，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声。

李为莹笑着弯下腰，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

这实心肉团子一进李为莹怀里，立刻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还故意拿眼角余光去偷瞄陆定洲。

陆定洲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嗤笑一声：“现在知道怕了？刚才往外跑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

灿灿听懂了亲爹话里的嫌弃，立刻往李为莹怀里缩了缩，两只小胖手紧紧搂着她的脖子。

“行了，你别吓唬他了。”李为莹拍了拍灿灿的后背，拿出手绢给他擦嘴角的碎屑。

坐在石桌旁的老爷子早就不下棋了，他把手里的半块核桃酥放在桌上，抬头看着陆定洲。

“屋里的事处理完了？”老爷子语气平静，没问细节。

陆燕那点破事，老爷子心里明镜似的。

陆定洲这么快出来，而且脸色没那么难看，说明这小子手下留了情，没把事情做绝。

“处理完了。”陆定洲点点头。

老爷子嗯了一声，算是把这事揭过去了。

他拿起桌上的紫砂壶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回灿灿身上，脸色立刻缓和下来。

“处理完了就行。我可警告你，以后不许再对灿灿动手。”老爷子把茶壶一放，声音提高了八度，“才一岁多的孩子，懂什么规矩？你今天下那么重的手，也就是这小子皮实，换个娇气点的，现在还得在床上哭呢。”

老太太正好从旁边跟几个老姐妹聊完天走过来，听见这话，立刻接茬。

“就是。定洲，你今天那两巴掌打得我都心疼。灿灿平时多乖啊，不就是贪嘴点吗，能吃是福。”老太太走过来，伸手摸了摸灿灿的后脑勺，“以后你要是再敢当着我的面打他，我就让警卫班把你绑起来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