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莹莹站在树后看了半晌,心里的火气竟不知不觉消了大半。
她走过去,没好气地说:“王二狗,我来赊砖。”
王二狗抬起头,看着她红肿的眼眶,什么也没问,只是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上,淡淡地说:“要多少?”
“够盖三间大瓦房的。”陈莹梗着脖子说。
王二狗吐出一口烟圈,眯着眼看她:“钱呢?”
“没钱!
先赊着!
等我赚了钱再还你!”陈莹莹理直气壮地说。
王二狗笑了笑,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行,我记下了,跟我来吧。”
当着众人的面,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斗着嘴。
王二狗去办公室,陈莹莹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后面。
一进办公室,王二狗门都没关,一把就抱住了陈莹莹:“莹姐,你又想我啦?”
“唉呀,死狗子,门没关,你想死呀!”陈莹莹一把推开王二狗。
王二狗只好讪讪地笑道:“莹莹姐,是不是和饶武吵架了?”
“你少在这儿跟我装糊涂!”陈莹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伸手在他结实的胸脯上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委屈:“那个没良心的东西,嫌我跟你有牵扯,说我借建房的机会跟你套近乎。
他怎么不想想,要不是你给他发工资,他连抽烟打牌的钢镚儿都摸不到!”
王二狗听着她满腹的牢骚,非但没生气,反而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他反手握住陈莹莹的手腕,顺势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声音低沉而温和:“行了,别跟那种烂泥一般见识。
他那是自己没本事,心里头虚,才拿你撒气。
你心里有数就行,犯不着为了他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姐,如果你怕别人怀疑,这砖还要写着赊账,我另外给你两万元,你拿着钱去付砖款,就没哪个敢说三道四。
这里的账目平时都是柳翠萍在这里管,到时你把钱付给柳翠萍,正好遮了柳翠萍的嘴角,这个死妮子也说我跟你有一腿。”
陈莹莹被他这么一哄,眼眶顿时又红了:“死狗子,我这里还有钱,给这么多给我干嘛?”
“没事,前面的钱咱们的孩子不要养吗?
趁饶武他们去打牌,今晚我把钱送过来。
放心吧,莹姐,我怎么也不能让你和咱们的孩子吃苦受累!”
陈莹莹听到“咱们的孩子”这几个字,原本还在强撑的硬气瞬间土崩瓦解。
她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不争气地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顺势软倒在王二狗宽厚的胸膛上,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那件带着汗味和男人气息的汗衫里,哽咽着说:“野老公……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饶武那个王八蛋,他连个钢镚儿都不往家里拿,要不是有你,我和肚子里的娃真不知道该怎么活……”
王二狗轻轻拍着她颤抖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柔声安慰着。
他低头在陈莹莹的发丝上亲了一口,眼神里满是宠溺与笃定:“傻姐,跟我还说什么报答。
你怀着我的孩子,我就得对你负责到底。
今晚等那饶武他们去打牌,我会翻墙进来找你,顺便亲近一下如何?”
陈莹莹破涕为笑,抬起头在他下巴上重重亲了一口:“死狗子,又想要啊?
你那么多女人,怎么总吃都吃不饱?”
“姐,想要!
我是女人越多越兴奋。”王二狗抱着她不肯放手。
就在这时,外面有脚步声传来,陈莹莹赶紧推开王二狗,然后整理好凌乱的头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出了办公室。
有了王二狗的承诺,她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连走路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刚走出办公室不远,正好柳翠萍拿着一叠材料走向办公室,两人碰了个正着。
“莹莹姐,干嘛头发乱糟糟的,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原来柳翠萍在外面记数,早就看见王二狗去办公室,陈莹莹跟在他的后面,知道他们又在办公室暧昧了,故意讥笑道。
“死丫头,说什么呢?
我去你老公那里赊砖,他说要等你来呢。”陈莹莹嗔道。
“好好,我去问问他!”柳翠萍心里明镜似的,也不说破。
柳翠萍嘴上说着要去问,脚下却故意磨蹭着没动,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莹莹,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意:“莹莹姐,你当我傻呀?
我老公王二狗那人平时抠搜得很,别人去赊砖,他连个笑脸都舍不得给,怎么你一进去,他不仅笑脸相迎,你进去后出来怎么连衣衫都不整了?”
陈莹莹被这死丫头戳破了心思,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
她没好气地伸手在柳翠萍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压低声音嗔怪道:“你这小蹄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你老公心疼我,那是我的本事。
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的,赶紧进去办你的正事,别耽误了你老公的事!”
陈莹莹知道柳翠萍一定知道自己和王二狗的关系,怕柳翠萍没完没了,也不装了,说完就走开了。
柳翠萍看着陈莹莹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精明与通透。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家老公是个什么德行她还能不知道?
表面上挺正经的,背地里对他的情妇个个都挺照顾。
既然陈莹莹给他生了个孩子,是王家的骨肉,老公愿意出钱出力养着,她这个做老婆的,自然要帮着把这天衣无缝的戏给唱好。
她轻哼着小曲儿,慢悠悠地晃进了办公室。
刚一进门,就看见王二狗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账本,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仿佛刚才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都不存在似的。
柳翠萍走到办公桌前,双手往桌上一撑,身子微微前倾,一双水灵灵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王二狗:“哟,王老板,账本理得怎么样了?
莹莹姐那三间大瓦房的砖,你打算怎么给她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