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神明所能做到的最自私的事情,就是牺牲,因为祂抛弃了祂的信徒们,抛弃了升灵所能创造的无尽可能,选择以自身成为变数。”
“一如太一,宇宙获得了新的可能,但秩序命途倾颓,无铁腕强权压制人心,宇宙便是一坨散沙。”
“一如阿哈,挺身而出可歌可泣,但欢愉命途扭曲,欢笑与傻笑无异,众生道德沦丧。”
“那你说,一个神明所能做到的最无私的事情,是什么?”
小黑猫摇摇头:“你别说这些谜语了,我听不懂喵。”
一或万笑了笑,温和的说道:“其实也是牺牲。”
“因为变数不会凭空消失,祂们以己身求变,众生之变便仍在众生之手。”
“在被命运完全锚定的宇宙里,这微小的变数,便是众生所能把握的唯一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将书写故事的权利,留与后人说,这何尝不是无私之举?”
小黑猫觉得这话很有道理,它有道理就有道理在它其实没什么道理,但大伙都觉得有道理,所以它就有道理。
说人话就是:没听懂。
“这和你现在做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呢?”
一或万看都不用看,就知道小黑猫此刻肯定眼神清澈。
当然,祂说这番话,也不是为了给小黑猫听。
而是为了给「末王」听。
所以,不管小黑猫动不动,只要能推进话题,对一或万来说就是成功。
“关系在于......不朽,也做出了类似的决定。”
“你认为「不朽星神」的行为,算是自私,还是无私呢?”
小黑猫假装思考,实则直接开挂,翻阅对它来说是「过去」,对宇宙来说是「未来」的往日种种。
最终,它从不朽之青口中得到了答案。
“我有一个朋友说他认识不朽星神,他说,他印象中,「龙」与其说是一个爱众生胜过自己的神圣,不如说是一个真知灼见的「求道者」。”
“但就像秩序祭道才为宇宙换得一丝操作性一般,不朽的化道也是当今宇宙百花齐放不可或缺的原因。”
“身为芸芸众生之一,我们都生活在星神的恩眷下,无论如何也不能说星神自私自利。”
“所以......或许,不朽星神没有那么脸谱化,祂既可以是心怀天下的圣人,也可以是一双眼睛不知能看多久的求道者。”
一或万微微一笑:“意思就是,这是一个自私又不自私的行为?这种话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小黑猫低下头,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畏惧面前的一或万。
不像是朋友有出息了后,身份差距带来的隔阂,更像是......上位生物对下位生物的本能压制。
“不过,你那个朋友说的倒也有些道理,只是守护之心大于不朽真意,见证之意大过前行之念,到底是会成为筑墙的一块砖,还是万龙之龙,万祖之祖,亦或是披荆斩棘盗火而行的先驱......”
“算了,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艾利欧能明显感觉出来,一或万说这番话,是想跟它探讨不朽星神对芸芸众生的态度。
这个问题直接关系着齐迹求道的难度,倘若不朽星神至公无私,那齐迹就能很轻易的获得尊位。
但倘若不朽星神自私自利,那齐迹......便免不了要跟其做上一场,最起码也要辩论一番了。
可当艾利欧说出自己对这个问题的看法后,一或万却没有继续追问。
这让艾利欧狂吃猫血馒头才攒下的一系列腹稿都没了用武之地,也让艾利欧十分好奇,齐迹,不对,是一或万现在到底是什么个状态。
但不等艾利欧开口,一或万就眺望远方,笑着说道:
“看,流星。”
艾利欧随之看去,只见一道「光矢」自命途的浪潮中窜出,升入那只有神明才能触及的天空。
而后又‘嘭’的一声,四散为七色流星,奔向宇宙各地。
其中一道蓝色的流星,正好飞向他们这个方向。
艾利欧瞬间明白,齐迹已经完成了获得权能的任务,那真正蕴含着命途伟力的流星将要命中构史,为宇宙中最盛大的「虚构」写上故事结尾的句点!
而宇宙中,尚无任何人能知晓这场虚构的全貌,尚无任何人揭穿这场虚构的真相,尚无任何人能理解这场虚构的真意。
仪式将要结束,祂将卷土重来!
这时候就不能再说谜语了!
艾利欧没有多想,小腿一蹬跳上一或万的肩膀,用一个短促的音节表达出了海量的含义。
“喵!”
(龙是个很好说话的神,因为不论祂是求道者,还是圣人,都意味着祂也对命途的狭窄感到不满!)
(只要你能坚持自己的崇高,就定能得到龙的欣赏!)
一或万微微转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小黑猫一眼:“看来你真的下了一番苦功。”
略微思考后,一或万继续说道:“也好,那我也告诉你一个另外的消息。”
“已知,构史个体共有七位,箭矢共有七道,每一道箭矢都要命中一个构史,那么,齐迹本身该如何返回现在的时间线?”
“顺流而下不就好了?”
“确实。”一或万颇以为然的点点头,又摇摇头。
“但这样也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齐迹自己只是单纯的从时光长河中走了一遭,那他自己岂不是没有任何改变?”
小黑猫不明所以,听不懂一或万的话,更不明白一或万为何在此刻说这些:
“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或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上班之前都不需要培训的吗?’,而后才继续说道:
“别忘了,获取这些权能不是齐迹的本意,他真正想要的,是以此「万变」行迹,叩问不朽。”
“可倘若他自身没有改变,就算塑造了再多外物,也只不过是在现实意义上的改变,走不上不朽的命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