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麽?」
当驾驭完虎毒的慎独接到小哑巴的电话後回到学校内时,他也不免有些讶异。
「咿咿呀!咿呀!」
望着她手里写着事情来龙去脉的写字板,慎独回头瞥了一眼旁边班上的同学。
虽然不是找他们的,但莫名地,只是这一眼看来,都让一旁的人下意识挪开目光..
就好似本能感受到了他身上那种令人不安的气息。
「咿呀...」
而小哑巴却浑然不觉,又朝着慎独举起了写字板,」那个学姐已经走了。」
66
"
只是片刻,慎独大概得出了对方和微笑俱乐部有关的结论。
清水法子案和微笑俱乐部有关,而对方上来就说能告诉小哑巴真凶..
对方什麽来历好难猜啊。
唯一让慎独考虑的是:
对方找小哑巴干什麽。
单独拉人麽...
有没有可能是察觉到了小哑巴阿磨山之子的身份?
想到此处,慎独又对小哑巴问道,「...你认识她麽?」
「学校里的同学应该都算是认识,但不熟。」
小哑巴抿了抿唇,又写道,「我只知道她叫中村梦花,是三年A班的...」
「下村中村家的女儿,她妹妹之前死掉了...」
就在小哑巴写着写着的时候,慎独身後却突然传来了解释声。
握草?
慎独回过头来,却看见长谷穿着一身正装,望着小哑巴手写板上的内容如此解释道。
「登,何时来的?」
「哼。」
一如既往,闻言长谷解释都懒得解释,只是一味冷哼。
好在,慎独也早就习惯了。
这种时候应该问一点什麽的。
「登,你换了衣服还真不一样,有一种进化的感觉!」
只是,上下扫了一眼他身上的教师正装,慎独还是有点意外。
他是知道长谷被返聘的事的,毕竟石田之死还和他有点关联。
之前长谷一身病号服,念叨山啊山的,就是那种恐怖游戏里的标准npc。
现在换成这身衣服,还真有一点儒雅的感觉了。
这套衣服慎独给到人上人。
「呵呵,臭小子,你天天旷课,如果按照学校里的规矩你早就被劝退回家了。」
66
」
闻言,慎独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学校的事就交给老头你去办...」
旋即,他负手而立,语重心长道,」我的事多...我要把精力放在怪异上。」
「你妈...」
闻言,长谷瞬间脸色一黑。
「嗅嗅...」
而身後,小哑巴则鼻子微微一动。
她倏忽发现:
慎独身上的焚香味一下子变得好重,就好像每天晚上都和那个御子睡在一起一样..
莫不是,慎独这段时间的精力都放在了那个御子身上了?
「咿呀...」
可下一秒,她又摇了摇头,意味不明地「咿呀」了一声。
「所以,那个中村梦花的妹妹是多久去世的?」
「差不多快一年了,我听说她才回学校不久...」
提起这个话题,长谷也叹了一口气,继续解释道,「具体的案情我之前听医院里下村的老人提起过。
「梦花的爸妈是渔民,经常要去很远的海边打鱼,一待就是几天..
「去年出事的时候他们也是出去打鱼,就留了姐妹两人在家里。因为也不是第一次了,而且姐妹俩都很懂事,所以留了钱就放心走了。
「那个时候她妹妹还小,才小学一二年级,俩姐妹晚上睡在一起。
「那天晚上,梦花睡熟,夜半三更的时候她妹妹突然说要起夜,然後就去厕所..
「去的时候好好的,但回来的时候却很奇怪。」
说到这里,长谷顿了一下,随後才说道,「回来的时候,她妹妹没进来,就站在那个虚掩的房门外问梦花..
「「姐姐,我能不能吃点东西?」
「梦花没多想,只当妹妹晚上馋了。毕竟父母不在家,梦花的料理水平也一般,晚上要麽去邻居家蹭一顿,要麽就出去买...
「那天晚上正好有邻居家带回来的剩菜,所以妹妹说想吃也正常。
「梦花迷迷糊糊地问要不要起来帮她热一下,但她妹妹却说不用,还是热的..
「梦花以为她妹妹是不想打扰她睡觉,所以自己下去热了。
「按理来说,她妹妹吃东西也应该在楼下吃才对...」
这边的房子基本都是一户建,有两三层的那种。
就和裕太家的构造差不多。
「但等了一会,她妹妹居然又回来了,似乎还带着什麽吃的。
「梦花那时本来又入睡了的,但被她妹妹却拿着什麽递到了她的嘴边,问她吃不吃..
「梦花闻了一下,好像是类似於排骨一样的那种味道。但当时她困得不行,实在是没胃口,就说不吃。
「妹妹也没强求,就坐到了床上,开始吃什麽东西,嘎吱嘎吱」的,咀嚼声特别大。
「梦花被吵得不行,就和她妹妹说,你小声点吃」.
「妹妹没应声,只是继续吃。
「然後一开始吃的东西还很小,顶多也就是咀嚼声。可听着听着,那声音却越来越大..
「梦花实在是忍不住了,就起床去看..
「这一起来她就看到:「一个特别特别胖的影子坐在她妹妹的小床上,抱着她妹妹的屍体在啃食...」
听到这里,慎独眯了眯眼,而小哑巴则躲到了慎独的背後,只探出一双翠色的眼眸看向长谷。
「然後呢?」
听慎独这麽问,长谷摇了摇头,「梦花被吓晕了,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她妹妹和那个怪东西都不见了..
「但是,她的枕头边还放着一根她妹妹的手指。
「也就是那天晚上那东西问她「吃不吃」的时候递到她嘴边的东西...」
在外面跑的怪异麽...
就是不知道是什麽等级的。
说起来,蛇沼镇这一块他都快跑遍了,但还没去过位於水坝另一边的下村呢。
此刻听长谷又提起,慎独也好奇起来,「之前我去水坝的时候看到过那地方,感觉特别安静,有什麽说法吗?」
算上踩点,之前他满打满算去了西侧的水坝三次。
早晚都有,但每次擡眸望向对岸那边隐约可见的村落,他都只感觉到了一片死寂。
黄昏时候那边也没灯光,在残阳里看起来黑压压的一片。
谁料到,一提起那边,长谷和小哑巴都表示,「没去过那边...」
「没去过...」
下村离这边也不远吧?
「咿呀...」
小哑巴举起了写字板解释道,「那边有让我不舒服的感觉,所以不想靠近...」
「那边很多人都是靠海吃饭的渔民,三天两头地不在家,去了也没找不到人,所以一般都是他们上来镇子里。」
小哑巴的说法有点玄乎,而长谷则更直接,「而且那边除了几家出名的地主外,家家户户的设施都比较简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没什麽地方能关押怪异,导致那边怪事特别多...」
很多时候没人外加上设施不好,人就算有点事都往镇子上跑,所以自然也少有人下去。
外加上现在神社据守不出,警局人手不够..
怎麽听怎麽像是绝佳的藏身之处啊。
「...行,那我去看看这个中村是怎麽回事...一回来啥也不干就顾着欺负小哑巴...」
既然对方找上了小哑巴,慎独还是决定排查一下潜在的风险。
其实慎独这话的意思是:
她一年前妹妹去世,这才回归学校看起来特别开朗,甚至还能到语言压力小哑巴的地步,显然是有古怪的...
「咿呀...」
但在小哑巴听来:
慎独很在意自己,因为自己被欺负了,所以要去找对方算帐。
於是,她的小脸又不由得一红,轻捏着裙摆,偷瞥了一眼慎独。
随後,她又举起了手里的写字板..
这回,不知为何,写字的速度变慢了好多,「之前我看她很凶,所以我假装不打电话给你。等她说完了如果要加入的话,私底下一个人去找她」的话後才打电话给你的...」
望着那小哑巴仿佛诉说着自己「顶级智斗」的表情,慎独哑然失笑。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下挪,落到对方不显眼的布料上时,却又倏忽想起了早上在三昧试炼中看到的情形...
真的有这麽大麽?
66
」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慎独却又立马挪开了目光。
嘶...
莫不是最近看「繁衍」这两个字看多了,所以被心理暗示了?
真得打一下了吧?
不然有点压抑了...
但小哑巴却丝毫不觉慎独的异样,只是接着写道,「我去找她,然後慎独偷偷跟着我看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就不能直接逮住她打一顿问出情报吗?
慎独动用了惊世智慧。
不过仔细想想应该不太行。
之前石田和自己独处说出了「俱乐部」这个词都会被感知到,自己直接去找她说不定会打草惊蛇...
那麽,也只能如此了。
但为了以防万一,慎独还是打算去隔壁找一下朔良。
毕竟她是稽查局的人,来这鬼地方应该也是为了俱乐部。
多一份战力也多一份保障嘛..
「等下,我去搬下援兵...」
「咿呀?」
慎独跑向隔壁自己班,但站在门口一瞧却发现:
朔良不在教室里。
更巧的是...
瑞希也不在。
9
」
望着教室後座空缺的座位,慎独微微一顿。
「哦,对了,瑞希,这是你们社团批下来的经费...」
时间稍微倒回一些。
社团教学楼内,有些怔愣的瑞希闻言擡眸,看向眼前负责社团活动的老师。
随後,眸光又颤抖地一点点下移,看向了那放在桌子上的活动经费。
66
」
望着那些钱,瑞希的眼眶倏忽一点点红润起来,泪意怎麽都止不住了,「呜...」
「哎,你怎麽了?」
「没什麽...」
瑞希捂住了嘴,摇了摇头,钱也没拿,情绪崩溃地跑向了教室外。
她只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脑海里一直在回荡着裕太没出事前的画面。
命运宛如洪流一般,轻而易举地就将她原本平静的生活打破,而她甚至连原因都找不到..
为什麽?
谁能给我一个答案...
「如果想要试试看让他们帮忙的话,之後私底下来找我哦...」
也是此刻,她的脑海里突然回荡起了野田麻美的话语。
她的双目无神,但哭泣的感觉却被止住了。
66
」
於是犹豫片刻,她来到了社团楼的边上,看向了下方的操场。
下方,田径社正在训练。
其中,野田麻美正带着笑容奔跑。
望着对方,瑞希张了张嘴,身体也仿佛被那执念拽动,不受控制地朝着楼下的田径场走去。
9
」
她丝毫没发觉,就在一旁的走廊内,金发蓝眸的朔良却沉默着从阴影中走出。
她瞥了一眼瑞希的背影,默然片刻後又徐徐跟了上去。
「太好了,学姐,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
黄昏铺满的街道外,野田麻美在便利店里买了一瓶矿泉水。
她才刚刚训练完,此刻身上还带着汗意。
回头望向灰败的瑞希,她的脸上还带着幸福的笑容。
「...他们,真的能帮忙?」
对比她的轻松,瑞希的话语却十分沉重。
「唔,这个我也没办法保证,只能说尽力而为吧...不过,就算最後找不到裕太学长,也一定会让瑞希学姐走出现在的阴霾的...」
「如果找不到裕太,我...我...」
闻言,瑞希抗拒地摇了摇头。
见状,眼前的野田麻美却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那可说不定哦,学姐...」
「6
」
待得瑞希擡眸,她却又指了指自己的笑脸,说道,「总之,我会努力让学姐的脸上重新挂满笑容的!」
瑞希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跟上了眼前的少女。
「我们要去哪?」
「唔,最後的目的地不能告诉学姐哦,不过,我们现在是要去和另一个学姐会合啦。」
「另一个学姐...
1
「嗯,三年A班的中村学姐,她也和我们一样是个可怜人,今天也会带一个新的朋友加入我们...」
」
」
瑞希跟着对方不知道在学校外围转了几圈,然而就在某一刻时,前面的学妹却突然变向,转入了一旁的小巷。
跟上去一看,里面已然有两个人站在里面了。
一个是穿着校服的中村,而另一个是十分拘谨,似乎一只手放在身後的可爱少女。
「咿呀...」
是B班的小哑巴。
看见是小哑巴,瑞希微微一愣。
而小哑巴说不了话,只是眨眼。
66
至於其他两人,在进入这条小巷後其余原本多余的表情都在逐步褪去。
此刻,她们脸上只剩下同款的微笑了。
「那麽,请跟我们来吧,我们很快就到...」
瑞希立马跟上,但小哑巴却走得很慢,手放在身後跟在她们身後。
「咿呀...」
又在小巷子七绕八绕了好久,就连瑞希这个小时候在镇子乱跑的女孩一时之间都找不到他们在哪了...
也就在这时,他们走出了巷子,来到了一间一户建的门口。
瑞希擡眸一看,却发现这里似乎是学校里某位老师的家?
「我们到咯...」
「咿呀...」
瑞希跟上,而小哑巴则停在了入户门的台阶前。
这家夥,上个台阶都这麽费劲麽..
瑞希面如死灰,压根没回头管小哑巴。
反倒是那两位面带微笑的女生朝着小哑巴伸出了手。
「咿呀...」
她们拽着小哑巴上了三层台阶,随後转身敲了敲门。
「咚咚..
"
轻敲了三下门扉,眼前的大门立马打开,露出了其中一位面带微笑的地中海男性。
他是学校内的老师,教数学的山口。
「哦哦,你们已经到了啊...」
随後,他又看向了她们身後的两位女生...
深深看了她们一眼,他露出了笑容,「欢迎,欢迎...」
小哑巴抿了抿唇,下意识往後缩。
直到下一秒,她轻触到身後的冰凉才稍微一顿。
於是,她鼓起勇气看向里面...
却见宽的客厅内已经坐了好几个男性了。
有年轻的学生,也有年纪稍长的长辈。
不过此刻,他们都面带微笑,其乐融融地在客厅里看球赛的看球赛,看漫画的看漫画..
总之,都是一些在镇子里看起来很新潮的东西。
可刚一进来,小哑巴的鼻子就微微一动...
她敏锐地嗅到了一抹很难闻的香味。
就像是,某种油脂挥发後带来的脂肪味夹杂着一点奇异的花香那般。
嗅到那味道,小哑巴觉得有些反胃和恶心。
「咿呀...」
她悄咪咪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其他人,却惊讶地发现,在嗅到那香味之後,其余两位女生脸上的笑容愈盛。
而瑞希已经开始眼神放空,嘴角开始微微颤抖。,这这这...
她们怎麽了?!
「请跟我们来吧,我带两位去见能帮我们的朋友」..
"
」
」
闻言,瑞希点了点头,直接就跟上。
而看着她向前,小哑巴肩膀微微一颤,也慢慢跟着她们走。
「啊...啊...」
然而,就在路过的厨房时,小哑巴的余光却倏忽看见了什麽,立马小脸就涨红了起来。
这这这...
有...
有一个女学生和...
和...
男生在...
咿呀!!
这地方实在是..
咿呀!!!
小哑巴不敢多看,像是被烫到一样立马收回目光。
但刚才那一瞬的光景却让她心跳猛然加快,呼吸也急促起来。
「滴...」
一粒黑色的米,就这麽顺着她的手指落下..
「梨涡先生,她们来了——.」
「哦哦,很好很好...」
终於,走过了玄关和厨房,他们来到了一楼的另一侧客厅。
此处,淡淡的烟气从一旁窗帘後的香炉中传来。
而就在那让人迷醉的雾气氤盒中,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黄发男人正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几人。
他单手捻着一串串珠,上面同样挂着三枚皱皱巴巴的念珠。
「你们去进行今天的治疗」吧...」
听到他如此说,两位领路前来的女生脸上立马带起了潮红的微笑。
她们点了点头,似乎迫不及待地就要转身离开,「谢谢,梨涡先生...」
「当然,都是应该的...」
说罢,那男人一把抓住了正在把玩的念珠,徐徐回头,」那麽,就让我看看,我们这两位新的朋友...哎?」
那名为「梨涡」的黄发男人微笑着回头,目光扫过眼神涣散的瑞希,刚一看到那神志清醒,眨巴着碧色眼眸的小哑巴时,却不由得微微一愣。
随後,他的笑容更甚,惊喜道,「哟,还真是意外...没料到,她们两个居然意外地给我带来了一位有灵异体质的小家夥...
「咿...咿呀...」
「嗯?不会说话啊?」
眼见着眼前的梨涡先生起身,小哑巴抿了抿唇,下意识地後退。
但下一秒,她像是撞到什麽一样,连走都走不动道地停在了原地。
「别怕...别怕...不会说话也没关系...」
眼前,梨涡先生微笑地竖起了手,似乎在表达自己的无害。
可是同时,他也正一步步地走向眼前的小哑巴..
「反正...来这里的女孩子,最後都和你一样,一句话都不会说了...」
说着,眼看着距离足够,梨涡先生脸上和善的微笑猛然扭转,狰狞着朝着眼前的小哑巴伸出了手...
「咿呀!」
见状,小哑巴被吓了一跳,立马闭上了眼。
「啪!」
「啊咧...」
但下一秒,梨涡先生的表情却微微一僵。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伸出的,距离小哑巴近在咫尺却始终无法触碰的手,不由得疑惑起来。
随後,他微缩的眼眸一点点上移..
这才猛然发现,从小哑巴的肩膀後,一只被某种混浊的黑色物质包裹的大手伸出,死死地攥住了自己的脖子,正将自己一点点从地上拎起来...
「什...什麽时候...」
梨涡先生不解,但目光却还是难免向小哑巴身後看去。
却见眼前的少女那始终放在自己身後的手不知何时握住了而一个巨大行李箱的把手。
此刻,那行李箱上的黑泥正在一点点褪去,似乎刚才,那黑泥曾经将之完全包裹..
於是,似乎所有人都忘却了,眼前的女孩拖着一个行李箱,就这麽大摇大摆地走入其中。
而此刻,随着黑泥褪去...
行李箱中,黑着脸、双手被黑泥包裹的慎独便幽然出现。
「开...嗬...开什麽玩笑...」
慎独的身形高大,此刻徐徐站起,便在那闭着眼微微蜷缩身体的小哑巴背後形成了一道宛如山岳一般的阴影。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梨涡先生,眼看着对方意识到不对,手中的念珠要开始扭转..
「咔!」
一股巨力猛然传来,慎独那捏着梨涡先生的手已然彻底将他的脖子给掐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