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佳佳被渴醒了。
喉咙里像塞了一团干巴的棉花,干得发疼。
她皱着眉,下意识去摸床头柜上的水杯,指尖却触到一片温热紧实的皮肤。
她猛地睁开眼。
晨光从厚重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刚好切在床上那人的肩膀上。
男人侧着脸,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吴佳佳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她认识这张脸。
昨晚宴会上,丈夫徐飞点头哈腰敬酒的那位"于总"。
京城的大人物,年纪轻轻,气场很足。
丈夫公司的周耀辉周总亲自作陪,整个公司高层都围着转的大人物。
可现在,他光着身子躺在自己旁边。
吴佳佳僵硬地低下头。
被子滑到腰间,她身上同样一丝不挂。
锁骨上,腰上,大腿上,全是青紫交错的痕迹。
"我……"
吴佳佳张了张嘴,嗓子哑得发不出声。
出轨了。
这两个字像两把锤子,重重砸在她天灵盖上。
她浑身发冷,手指不受控制地抖。
昨晚的记忆碎片一样往脑子里扎。
周耀辉递过来的那杯红酒。
"佳佳,你跟于总也算老乡,过去敬于总一杯"。
然后……
然后什么?
吴佳佳拼命想,脑袋却疼得像要裂开。
她好像是喝醉了,然后发生了什么就有些记不清了。
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吴佳佳咬着牙往床边挪。
双腿无力酸软,刚踩到地毯上,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
她扶住床头柜,缓了好几秒。
地上散落着她的裙子。
这是前一天徐飞给自己买的,说是出席宴会要体面些。
现在裙子皱巴巴地团在地毯上,像一团被揉烂的废纸。
吴佳佳抖着手捡起来。
她只能胡乱套在身上。
她不敢看床上的男人。
抓起自己的帆布包,光着脚,拎起高跟鞋,一步一步往门口蹭。
门锁打开。
吴佳佳飞奔着逃出去。
酒店的走廊里静得可怕。
她赤着脚在冰凉的地毯上跑,心脏跳得要冲破胸口。
电梯门开,她冲进去,缩在角落,浑身抖得像筛糠。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
嘴唇肿着,眼睛通红,脖子上有明显的红痕。
吴佳佳慌忙把头发拨到前面,遮住脖子。
电梯到了一楼,她低着头往外冲,差点撞上保洁阿姨。
"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
吴佳佳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内心只有回家的冲动。
她跑出酒店,京城六月的阳光刺得她眼睛疼。
站在路边拦出租车,手抬了三次才成功。
"师傅,去……去锦绣花园。"
她报出小区名字,缩进后座,整个人蜷成一团。
手心全是汗。
车窗外,京城的高楼大厦一栋栋往后退。
吴佳佳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忽然觉得天塌了。
她明明只是陪丈夫出席一个商务宴会。
她明明只是喝了三杯酒。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不能哭。
至少不能在出租车上哭。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好几眼,欲言又止。
吴佳佳把脸埋进掌心。
到家的时候,她付了钱,跌跌撞撞冲上楼。
钥匙插了三次才插进锁孔。
屋里静悄悄的。
徐飞不在。
也对,他说过昨晚要陪客户,不一定回来。
女儿笑笑已经上学去了,幼儿园中午管饭。
吴佳佳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她盯着客厅里那张全家福,看了足足一分钟。
照片里,徐飞穿着她亲手熨的衬衫,笑得温文尔雅。
她站在旁边,短发,素颜,穿着纯白色的长裙。
女儿笑笑开心的宛若一朵可爱小花。
终于,吴佳佳从地上爬了起来,直接冲进了浴室。
她打开花洒,调到最热。
水烫得皮肤发红,她不管。
沐浴露挤了半瓶,搓了一遍又一遍。
脖子,肩膀,胸口,腰。
那些痕迹被搓得发红,却像烙印一样,怎么都洗不掉。
她洗了第一遍。
水顺着头发往下淌,她看着排水口,忽然干呕起来。
呕了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
她关了水,裹上浴巾,站在镜子前。
锁骨上的痕迹淡了,腰上的指印却更明显了。
吴佳佳又洗了第二遍。
第三遍。
皮肤搓得生疼,泛红,快要破皮。
她停下来,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眶通红、狼狈不堪的女人。
终于,她捂着脸,蹲在地上,哭了出来。
没有声音。
肩膀剧烈地抖动,眼泪从指缝里往外涌。
她对不起徐飞。
对不起笑笑。
她把这个家毁了。
哭了不知道多久,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吴佳佳浑身一僵,慌忙抹了把脸,套上睡衣出去。
婆婆李秀兰提着菜篮子站在门口,看到她,眉头立刻皱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眼睛红得像兔子。"
"没……没事,洗澡水进眼睛了。"
吴佳佳低下头,把睡衣领口往上拉了拉。
李秀兰狐疑地看她一眼,没再追问。
"徐飞呢?今晚回不回家?"
吴佳佳愣了一下。
她摸出手机,手指还在抖。
微信界面,徐飞的头像在最上面。
她打字:【今晚回家吗?】
发送。
过了一分钟。
徐飞:【今晚要签约,估计回不了家。】
吴佳佳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
签约?
那个拖了三个月的合同?
她记得清清楚楚,这三个月徐飞每天回来都抱怨,说于氏集团那边要求高,条款改了一遍又一遍,全公司都快疯掉了。
怎么昨晚刚参加完宴会,今天就能签约了?
吴佳佳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抬头,看向婆婆。
"妈,徐飞说今天签约,不回来。"
"签约?"李秀兰也愣了一下,"那合同不是谈了好几个月都没谈下来吗?"
"是啊。"
吴佳佳的声音轻得像在空气里飘。
她低头,又看了一遍那条微信。
【今晚签约,估计回不了家。】
八个字,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嚼过去。
徐飞怎么知道今天一定能签约?
昨晚那个宴会,她喝了那杯酒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吴佳佳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一股诡异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顺着脊椎往上爬。
她忽然觉得,这件事好像没那么简单。
窗外,京城的阳光正好。
吴佳佳却浑身发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