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禾安静地听着,没有贸然插话。
钟萍继续说道:“我是宋野的母亲。”
“你好。”沈念禾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钟萍微笑着,声音温婉柔和:“这次来找你,是想替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向你道个歉。这次的事,我们会对他严加管教。”
对方说得客套,沈念禾自然不会板着脸,同样客气地应道:“阿姨,这件事我没放在心上。”
钟萍依旧含笑,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的温和:“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好姑娘。”
说着,她从包里取出一台平板电脑,指尖轻点两下,随后将屏幕转向沈念禾。
沈念禾疑惑地看过去,屏幕上是一段视频。
画面里,宋野**着上半身跪在地上,身后有人挥鞭,一鞭一鞭抽在他背上。
能清楚看到他额头上密布的汗珠,以及那张因疼痛而泛白的脸。
沈念禾讶异地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女人。
她知道,这是对方给自己的交代。
她更清楚,这其中多少有几分看在宋鹤延的面子上。
钟萍神色依旧温和,唇角那抹浅淡的笑意未曾消退:“宋家有宋家的规矩。他犯了错,就该受罚。”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
钟萍开口道:“进。”
一名年轻女子推门而入,手中提着一只袋子,冲二人微微颔首后,将袋子轻轻放在沈念禾身侧,便无声退了出去。
钟萍示意道:“这是给沈小姐压惊的,希望你不要嫌弃。”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沈念禾打开看看。
沈念禾拿起袋子,里面是一只精致的珠宝首饰盒,以及一张名片。
她先打开盒子。
一套红宝石项链静静躺在丝绒衬垫上,成色极好,目测价值千万起步。
她的视线只在那上面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转而拿起那张名片。
钟萍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每一个细微的举动。
片刻后,她轻声开口:“这套珠宝很适合沈小姐。至于名片上那位,想来沈小姐应该认识,国际上很有名的编舞老师。”
“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你直接去找他就好。”
“我知道沈小姐舞蹈功底很扎实,但有这位老师帮忙,应该能让你少走一些弯路。”
“他会负责到你比赛结束为止。”
面对宋家给出的这份赔礼,说不心动,是假的。
珠宝,沈念禾并不在意。
但那位编舞老师,她确实很想要。
秦如老师之前就帮她联系过,可惜对方档期太满,婉拒了。
宋家一出手,便轻轻松松拿下。
她将珠宝盒推了回去,语气坦荡:“这太贵重了。”
随即,把名片留在自己面前,“这个礼物,我就收下了。”
钟萍看着她坦荡地收起名片,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至于那套珠宝被退回来,是虚情还是假意,她看得分明,沈念禾是真的不在意。
见她收下名片后,钟萍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开口:“这儿的茶不错,你尝尝。”
“嗯。”沈念禾端起茶盏,低头啜了一口。
是特供的红茶,汤色红亮,入口醇厚绵柔,带着一丝隐约的蜜香。
前世她在宋鹤延那里喝过,是熟悉的味道。
钟萍注意到她品茶时,微微舒展的眉眼,带着几分探究问道:“沈小姐以前喝过?”
虽是问话,沈念禾却听出了她语气里那一丝笃定。
钟女士果然还是那么厉害。
大家族出身的女性,大多泯然于众,但能走上政坛的人,无一例外都极其优秀。
因为她们付出的,往往要比男性更多。
沈念禾摇了摇头,神色自然地答道:“没有,就是觉得好喝。”
好喝,这两个字,朴实无华。
在追求格调、讲究意境的人耳中,这样的评价多少显得有些廉价。
钟萍却只是笑了笑,语气一转,状似随意地问道:“我家小叔子与你关系,似乎不错。”
沈念禾眼底掠过一抹了然,面上却不露分毫,坦然答道:“之前在东市遇到一些麻烦,路今安便拜托宋厅帮了一把。我也是那时,才宋厅认识的。”
她说得坦坦荡荡,目光清正,就这么直直地迎着钟萍探究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
钟萍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语气依旧温和:“原来如此。鹤延打小就正义,也很照顾后辈。沈小姐这么年轻漂亮,应该很受欢迎吧?”
沈念禾却摇了摇头,语气轻快的说道:“不,我美名在外,没人敢喜欢。”
“怎么说?”钟萍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好奇。
“在南大,我可是赫赫有名的拜金女。没钱的男生不敢招惹,有钱的男生更怕被我吸干。”
沈念禾说这话时,没有半分羞赧或难堪,语气坦然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钟萍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浮起一抹了然。
这姑娘,是在借着这话告诉她,她清楚自己的身份,不会奢望不该想的东西。
聪慧,通透,进退有度。
只可惜……
钟萍心里轻轻一叹,带着一丝遗憾。
家世太低了。
钟萍出声道:“那说明,他们都配不上你,不值得你费心。”
沈念禾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钟萍像是想起什么,语气轻快了几分:“我有一个外甥,在海市开了一家公司,做得还算有模有样。他最欣赏的就是沈小姐你这样独立又上进的女生,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
海市开公司的钟家子弟,沈念禾一下就想到钟子晋。
前世她与钟子晋打过几次交道,确实是个健谈开朗的人,相处起来倒也轻松。
她落落大方地应道:“好啊。”
钟萍听到她干脆利落的回应,脸上的笑容又真切了几分:“行,回头我就把他的微信推给你。”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钟萍抬手看了眼腕表,随即自然地结束了这场谈话。
出了茶室,暮色初临,两人站在门口。
钟萍对一旁的助手吩咐道:“送沈小姐回去。”
助手点头应下。
钟萍弯腰坐进那辆白色保时捷的后座,车窗缓缓降下,她侧头看向车外的沈念禾,微微颔首致意。
车窗随即升起,车子平稳地驶离。
一旁的助手客气地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沈小姐,车子在这边,请随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