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牌桌上的氛围暧昧微妙起来。

陆太太脸颊微红，腼腆点头：“看了，真是新潮，看得人脸热。留过洋的人，想法到底不一样。”

马太太来了兴致，转头看向梅姐：“梅姐，你听过性博士没有？”

梅姐慢悠悠摸着麻将，随口回道：“隐约听过，好像是姓张的，是个**。”

陆太太道：“旁人都说他是个**，写书专讲男女床笫私事，还敢说自己跟多少外国女人睡过觉，简直不知羞耻。”

梅姐跟着附和，叹着气说这人实在出格荒唐。

可温婉的陆太太却不这么看，轻声细语替书辩解：

“也不能这么说，人家是研究生活美学、夫妻相处的道理，是学问，不是胡闹。”

马太太连连点头，像是悟出大道理：

“其实床上这点事，可不是那么简单的，那是要技术的。

陆太太接话道：“日子过得好不好、夫妻幸不幸福，全都藏在这里头。我看完才知道，以前真是白活了。”

一旁的翠平听得云里雾里，瞪大眼好奇追问：“啥书啊？这么玄乎？”

马太太故作高深，慢悠悠道：“你不懂，越是读书多、有本事的男人，越懂这些门道。”

梅姐不屑一顾：“有什么啊，不就是研究怎么跟男人睡觉吗？”

陆太太：“梅姐，你可别小看这点事，要是男人那事不行，女人肯定要出轨的。”

马太太存心逗一逗翠平，笑着打趣：

“余太太，你家余则成可是堂堂大学生、大知识分子，那他在床上……厉害不厉害？”

翠平半点听不懂弦外之音，老老实实脱口而出：

“他快！”

三位太太瞬间相视一笑，眼神暧昧。

马太太掩嘴笑问：“快？那就是时间短了？”

翠平一脸真诚，大大方方解释：

“不是！他一躺下就着，快得很！”

此话一出，满桌寂静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梅姐笑得直摇头，赶紧给耿直的翠平解释：“傻丫头，她们说的不是睡觉，是那个，那种事！”

翠平反应过来，一本正经反驳：

“那种事啊，那有啥意思？要我说，床上不如山坡上、庄稼地里有意思！”

这句话彻底让三位太太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马太太一脸向往，喃喃道：“山坡上，野地里，像牛马羊那样，那一定美！”

几位太太你一言我一语，围着书本闲话打趣，说说笑笑间，几圈麻将打完，天色也渐晚，到了饭点时分。

众人纷纷起身收拾，相互客套告辞，准备各回各家。

马太太辞别几人，踩着高跟鞋款款走到院门口，正要招手喊黄包车归家。

暮色微凉，院门口的树影之下，一道身影静静等候，正是洪秘书。

他看见马太太出来，立刻上前两步，低声开口：“马太太，请留步，稍等一下。”

马太太脚步一顿，侧目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心知肚明的暧昧。

“怎么了，洪秘书还有事？”

洪秘书左右扫了一眼，确认四下无人，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酒店钥匙，悄悄递到马太太手中，压低声音道：“你现在立刻去天津大饭店，902房间，这是房门钥匙。”

指尖触到冰凉的钥匙，马太太脸颊瞬间泛起一层绯红，眼波流转，带着娇媚嗔怪的笑意，白了洪秘书一眼：“你这洪秘书，平日里看着稳重，未免也太猴急了些。”

洪秘书神色平静，依旧低声叮嘱：“你先过去，在房间里安心等着，我处理完手头的事，随后就到。切记，不要耽搁。”

马太太捏着掌心的钥匙，眉眼含春，身姿摇曳，回头抛给洪秘书一个勾人的媚眼：“知道啦，我这就过去，你可一定要快点来，别让我久等。”

说完，她拢了拢身上的旗袍裙，喊了辆黄包车，径直朝着天津大饭店的方向而去。

树影之下，洪秘书目送她走远，赶忙开车回登瀛楼，在包厢外守着，等里面吃完饭送陈青去天津大饭店休息。

……………………

登瀛楼二楼雅间，窗明几净，佳肴满桌，酒香氤氲。

吴敬中端坐主位，神情舒展。

今日陆桥山查办刘乃沂大获全胜，抄得巨额赃款珍宝，可谓是给他挣足了脸面。

席间四人齐聚，吴敬中、陈青坐主宾位，陆桥山陪坐，余则成低调落座末席。

陆桥山此刻正是春风得意、意气风发。

他频频举杯敬酒，言辞恭顺。

今日抄家归来，他早已把账算得滴水不漏：私下挑选了一百根上等金条，搭配一件传世官窑古物，派最心腹的手下悄悄送入吴敬中家中；另备了几件价值连城的绝版古玩，和一百根金条，交由宫庶转交给陈青。

这一切，众人皆心照不宣，席间无人点破。

吴敬中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这次抄家，不仅落了好处，还和陈青利益捆绑，他在天津站可以高枕无忧了。

酒过三巡，气氛渐热，陆桥山顺势拱火：“站长，还是咱们自己人靠谱。不像有些人，粗鲁莽撞，到处惹祸，说白了就是后脑勺都没长眼睛，办事太毛躁，我听手下说，他被那群军痞当众扒了裤子…………”

众人一阵沉默，陈青脸色大变，猛地一拍桌子：“这我看着杨文泉是活腻了，陆处长，回去加拍一封电报给毛主任，把这事一字不差汇报上去。”

陆桥山面色一喜：“陈主任放心，一定一字不差报告毛主任。”

吴敬中面露尴尬，赶忙转移话题：“陈主任，往后抄家查办这种差事，还是交给陆处长和余主任妥当。都是咱们自己人，靠谱，放心。”

余则成闻言只是低眉浅笑，不作言语，始终保持低调内敛。

一席酒宴尽兴落幕。

众人起身告辞，吴敬中看着陈青：“陈主任，路途劳顿，今晚我已经让洪秘书提前安排好了下榻之处，天津大饭店，环境清净雅致。”

说罢，他扬声朝外喊洪秘书进来。

洪秘书快步走入包间，躬身待命。

“你亲自送陈主任前往天津大饭店，安顿妥当，务必周全。”吴敬中沉声吩咐。

“是，站长！”洪秘书应声领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