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扬的手机这时收到一条短信,是正在赶往这边的工作人员发来的。
他们目前已经朝这边逼近,再有十分钟左右,就能够到达现场。
江扬和林飒对视了一眼,用手飞速做了个“十”的手势。
林飒秒懂,当即心一横:
“庄婉如,我们是绝不可能让你们开工的。”
庄婉如神情顷刻间变得凌厉:
“好,林飒,这可是你们自讨苦吃!怪不得我!”
“来人!给我继续用水冲!冲到他们离开为止!”
庄婉如再度发出了号令。
工人们紧握住水管,闻言,尽管面色为难,但还是只能拧开阀门,朝着他们的方向狂喷过去。
林飒和江扬的身上眨眼间湿透。
当看到工人握着水管朝着林飒身上喷去时,江扬当即冲过去狠狠揍向那个工人,夺过水管,朝着庄婉如的方向喷了过去。
庄婉如万万没有想到,水管会突然对准自己。
刹那间,她身上的衣裙全部湿透,整个人瞬间气急败坏:
“江扬,你疯了吗?你……你给我住手!”
江扬不似戴墨棠年事已高,他年轻力壮,自然不可能任由这些工人们掣肘。
他握着水枪,宛若握着机关枪一般精准,很快,就将那几个疯狂朝着他们这边扫射的工人逼得节节败退。
江扬将水枪口对准庄婉如,用力狂喷。
庄婉如被喷得找不到北,身上的长裙也随之分散开来,不仅胸前险些走光,连那个高开叉的地方都格外明显,惹得工地上的一众男人,纷纷看傻了眼。
“江扬!住手!别喷了!”
庄婉如此时已经被喷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迈巴赫疾驰而至。
紧接着,傅砚辞迈着长腿,从车里飞速走了出来。
他一眼便看到站在人群里、已经浑身湿透的林飒。
那个当下,他几乎条件反射般脱下自己的外套,下意识朝着林飒走去。
可紧接着,他突然听到庄婉如尖叫着大喊:
“砚辞!快!救我!”
傅砚辞脚步倏然顿住,他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林飒,又看了一眼被江扬持续用水枪冲击的庄婉如。
脑海里的那根神经刹那间提起,他这才猛地记起,林飒已经是他生命里的过去式,而庄婉如才是他如今的妻子。
傅砚辞刚要递出外套的手连忙收回。
随后,他转身疾步朝着庄婉如走去。
“江扬,住手!”
傅砚辞死死捏住江扬的手腕,对江扬冷声命令道。
江扬见傅砚辞赶来,这才住手,表情淡然看着他:
“你来得正好,免得我们和庄婉如说不清楚。”
“你们的施工已经严重影响到听风阁的寿命,一旦发生坍塌,你们必须要负首要责任,我奉劝你们,赶紧停工。”
“目前海城和苏城几个部门组成的联动工作组已经在赶来的路上,我希望你们稍安勿躁,不要因为一时冲动,而做出不可逆的事情来。”
庄婉如此时已经冷得浑身都在打摆子。
傅砚辞见状,拧眉将手中的西装,披到了庄婉如的身上。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眼底翻涌着无尽的疲惫与烦躁。
在他看来,这个项目进行到现在,原本早就应该收尾了。
正是因为江扬外婆动不动以保护古建筑的名义,屡次三番干扰他们的施工进度,逼得他们不得不一再进行图纸的调整,严重耽误工期,导致到现在项目迟迟无法收尾。
在这件事上,他和庄婉如是利益共同体,自然不可能站在林飒和江扬那边说话。
对他而言,他现在就希望能够早日建成这个项目,正式投入运营,尽可能早点回笼资金。
至于其他的,并不在他关心的范畴。
傅砚辞喉间发紧,声音沉得发哑:
“江扬,希望你凡事留一线。”
江扬从这句话里已经听出傅砚辞的态度,他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嘲讽:
“傅砚辞,刚刚你们施工队用水枪冲老人、暴力阻挠文物保护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要留一线?”
“明明我外婆这几个月一直都在奋力周旋,希望你们能够听劝,一边能够将听风阁完整保留下来,一边也不影响你们整个项目,但你们迟迟不愿意改动图纸,采纳她的专业意见……”
"凡事互相各退一步,就能够得到妥善的解决,但你们为什么执意不听劝,反而在深夜悄悄施工?"
整件事情的过程,江扬一直在暗中跟进,所以他很清楚其中的细节。
江扬这些话有理有据,令傅砚辞一时间哑口无言,他下意识将目光投向庄婉如:
“婉如,真的有这回事吗?”
庄婉如见傅砚辞是站在她这边的,一时间愈发得意,她抱起双手冷笑了一声:
“抱歉,我们是经商的,不是搞慈善的。”
“如果按照你们提供的那套方案,我们整个施工现场必须往后移最少五百米,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我们要损失多少面积?”
“何况这块地皮当初我们拍下来的时候,就已经规划好了,产权上属于我们,我们想怎么动工都可以,无需经过任何有关部门的同意!”
江扬闻言,表情倏然一冷:
“庄婉如,所以无论我们怎么说,你都不愿意妥协?”
“你知不知道一旦造成听风阁的坍塌,你们整个项目都有可能彻底停摆,再也进行不下去!你确定要因小失大?”
庄婉如索性也直接和江扬杠上了,她冷笑连连:
“江扬,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
“我告诉你,这个项目我们既然敢启动,就代表万无一失,就凭你们和那个风烛残年的老太太,根本就掀不起什么风浪!”
“来人!给我继续动工!今天定好的进度如果完不成,你们本月的奖金就扣一半先不发!动手!”
“什么文脉古迹,在我眼里就是阻碍发展的累赘!等我项目完工,名利双收,谁还会在乎这破塔的死活!”
她的话音刚落,远处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车辆轰鸣声。
庄婉如满脸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刹那间,数辆公务车、执法车灯光穿透沉沉夜色,朝着工地疾驰而来。
刺眼的车灯,瞬间照亮整片混乱的施工现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