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墨尘开口的时候，身上的气场已经将课堂上的学生们震住了，没有杀气，也不是用精神威压让学员们闭嘴。

但学员们就是有种感觉，眼前的教习绝对的不好惹。

分辨一个老师好不好说话，这几乎是学生的本能了。而墨尘很显然被划分到绝对不好说话的一栏，学员们甚至有种感觉，要是在课堂上捣乱的话————

————下场绝对会很惨。

「你们到这里来为的是学习炼丹这门需要精密和严格的工艺。」

墨尘开口说话，声音清晰而明确地传递到所有学生的耳边，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忽略掉他的声音，「我并不指望你们能真正领会丹炉冒着白烟，飘出阵阵药香的美妙所在，你们也不会懂得药液的提纯、分离、融合那令人神驰、意志迷离的神妙之处。」

他微微顿了顿，不是因为看到哪个学生在底下有小动作，而是察觉到教室的後门多了几道气息。

是副山长，以及其他的先生。

看来第一堂课副山长还是比较担心，所以打算看看。当然，墨尘有理由怀疑他是担心自己教魔门六道的思想。

「我可以教会你们提高声望，酿造荣誉，甚至阻止死亡。但是有一条前提条件，那就是你们不是完全没有学习能力的傻瓜。

讲完简短的开场白之後，课室内哑然无声，温知瑾这时候也回过神来，意识到此时在课堂上。

不管有什麽疑问，等课後再去问兄长就是。

这般想着的少女立刻收敛了情绪，开始认真听课。

「温知瑾。」墨尘忽然点名，「水仙根磨成粉末加上野艾蒿浸泡水之後，能够得到什麽？」

「我不知道，兄————」

「教习！」墨尘打断了温知瑾的称呼，「上学时间要称呼职务。」

兄长在使坏，温知瑾十分确定这一点，但也只能按照墨尘所说得来。

「我不知道，墨教习。」

「那麽第二个问题，如果我要你去给我找一块牛黄，你会到哪里去找？」

这个问题温知瑾倒是知道，当即回答道，「牛肚子里。」

「坐下。」

问到这里就没必要问下去了，墨尘环顾一下四周，提高了几个音调，「水仙根粉末加上野艾蒿浸泡水可以配制成效力很强的安眠药，牛黄是黄牛或水牛胆囊、胆管或肝管中的结石，益肝胆，定精神，除热，止惊痢，辟恶气。」

「炼丹是一门需要记忆许多药性的学科，所以你们现在还在等什麽？记笔记！」

这话一出，学员们当即低头记下墨尘刚才讲述的内容。

在後方默默听着的副山长点了点头，儒生向来有着不为良相，便为良医的说法。认为良相与良医具有相通性，前者通过治国安邦实现利泽万民，後者通过救死扶伤践行医者仁心。

副山长对於炼丹这门课本就不怎麽指望，现在看到墨尘正在认真教授药性，倒是觉得自己给墨尘找了个好职位。

讲了没多久，墨尘忽然一顿，接着说道，「好了，所有人收拾东西，跟我到另一个教室。」

他对单纯的理论教导兴趣不大，炼丹这门课更应该是理论搭配实践才对。而且在来的时候，副山长也告诉过他，之前他要求的布置已经完成。

看到学员们稀稀拉拉的排成队伍走到另一个教室，副山长和其他的先生也跟了过去，来到新的课室之後，学员们发现并非是炼丹房，而更像是厨房。

课室内摆放着几十个竈台，上面摆放着铁质的大锅，那是墨尘在知晓白鹿书院炼丹炉总数之後，要求副山长另外布置的课室。

炼丹炉数量不够，他只好用别的方法来规避掉这个小麻烦。

「今天我教你们炼制一款红伤药膏，首先第一步，洗乾净锅。不洗锅就开始炼药的，我的提议是烧开水之後你们自己滚进去。」

「这是鸽血藤，在野外很常见，用它熬煮过的水有消毒功效，但要先将它洗乾净。」

这是墨尘想出来的替代方式，丹炉不够两个院的学生使用，但铁锅就简单多了。先教学生们如何熬制药膏，有天赋的就教更进一步的丹药，没什麽天赋的就教他们炼制几款药膏也就足够了。

炼丹师的门槛不低，不管是墨尘还是副山长都没指望所有学员都能够入门。

「开始动手之前先用你们脖子上的东西好好思考一下步骤，每一个步骤要用多少时间，这麽手忙脚乱是想要向我展现你们驯服手脚的过程吗？」

「还有旁边给你们放着的计时器不是好看的，炼药第一步，别信你们那感觉，就你们那感觉要是能对，猪都能够当炼丹师了。」

课堂上一些学员像是第一次学习这类课程，炼制药膏的时候手忙脚乱，也有一些没能够把握好时间，导致药膏熬煮过头。

——

甚至还有一些人心不在焉，认为炼丹课程不重要。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觉得炼丹这门课程不重要，所以我说的直白点，如果你们不想在学年教习评价上得到一个【劣】，最好认真上课。」

说好两个月培养出五个能够炼丹入门的学生，这事关自己秘境的名额，墨尘自然不会任由学生们把炼丹课当成美术或者体育来上。

他这个课程可是有KPI的。

所幸的是炼丹课虽然是辅课，但同样有着评分的权力，一旦学员每个学年得到的【劣】太多，可是会被留级或者清退。

一个半时辰之後，学员们纷纷上交了自己熬制的药膏，墨尘则在一旁进行打分。

只有半数左右的学员有着接近及格的水准，至於能达到及格以上标准的就更少了。

对此墨尘倒也没有失望，第一节课能够做成这个样子，算是不错。

下课後他随意挥挥手，示意学员们解散，副山长此时走了进来看着已经变成厨房的课室，轻声问道，「如何？」

「暂时还看不出谁有那个天赋，大概过个两三节课之後就知道谁可以培养一下。」

墨尘随意地回答着，对於副山长的要求他并不急切，两个月时间足够完成，「对了，他们下节课是什麽课？」

「武技、斗法课程，在武校场进行，由静流先生传授。」

敢情静流先生就是那个黑魔法防御课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