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中巴车顺着盘山公路晃悠了一阵，停在韦贵妃墓山下的小型停车场。

小周站起身，转身朝后招了招手：“到了，大家带好随身物品。”

众人陆续下车，纷纷从包里掏出防晒帽戴上。

李凡给小公主扣上一顶粉色遮阳帽，又顺手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

“锅锅，辣过山山好高呀。”小公主两只小手扒着李凡的脖颈，仰起小脸，帽檐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不高，咱们慢慢走。”李凡托了托她的小屁股，顺手把随身包递给青莲。

高阳转着小脑袋四处看了看，突然伸手去够路边的野花：“我要那朵黄黄的花花！”

“别乱摘。”韦贵妃轻轻拍了下她的小手，把她的防晒帽往下压了压。

一行人顺着指示牌往山上走，没几步就看见一块文保标识碑立在路边，上头刻着“韦贵妃墓”和“陕西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字样。

“这就是文保碑啦，国家级的。”小周指了指碑身，对众人道，“韦贵妃墓是昭陵众多陪葬墓中离主陵较近的一座，规格很高。”

李渊捋着胡子凑近瞅了瞅碑上的字，墨镜往下一拉，没说话。再往前，便是长长的石阶，一路向上延伸。

“这台阶看着就不少。”李佳城抬头望了望，笑道，“好久没爬这么高的台阶了。”

长孙皇后牵着小李治的手，低头叮嘱：“稚奴，自己扶着栏杆走，别总让阿娘牵。”

“噢。”小李治乖乖松开手，迈上第一级台阶，小短腿一阶一阶踩得认真。

石阶两侧是神道，石刻分列两旁。

最南端东西两侧是一对八棱华表，顶部构件缺失，只剩柱身底座。

“锅锅，辣过柱几系做森摸哒鸭？”小公主转着小脑袋，看看这跟华表，又看看那根，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仰起小脸问。

“这个是华表，古代立在墓道前做标记，也象征尊贵。”李凡托了托她的小屁股，笑道。

再往上走，是三对石羊，卧在石座上，羊角弯曲，形态温顺。

高阳从韦贵妃怀里探出脑袋，指着石羊问：“羊羊怎么都跪着呀？”

“石羊跪卧着显得温顺，象征逝者德行和顺。”小周回头解释，“唐代贵族墓前常见石羊、石虎。”

“阿娘，羊羊好乖。”小金山晃着脚丫，细声细气地说。

“嗯，羊羊跟阿娘的乖囡囡一样乖！”阴妃轻轻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众人沿着石阶往上走，又看到一对石虎。

石虎也是跪卧着，其中一只的头部有残缺，仍能看出威猛之态。

兰陵软软糯糯地靠在杨妃怀里：“那个石虎虎凶凶的。”

“不怕不怕，”杨妃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道，“老虎说石头做的，不咬人。”

再往上走，是一尊残损的龟趺，背上石碑早已不翼而飞，只余下光滑的背甲，上面文字磨灭，连痕迹都难辨。

“这碑怎么没了？”李渊蹲下身，摸了摸龟趺的背。

“一千多年了。”李佳城笑道，“能留下这龟趺，也算不易了。”

李世民负手站在一旁，目光扫过残碑，微微颔首。

张阿难和李恪小心扶着李承乾走了上来，三人看了一眼龟趺继续往上走。

爬完长阶，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处墓前平台。

平台由青石铺就，边缘设了低矮围栏。

“大家看对面。”小周站到平台边，抬手往前指，“那就是九嵕山，昭陵主峰。”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对面山峦起伏，主峰巍峨，青黛色山体在九月阳光下泛着一层浅金。

“哇呀呀！辣过山山嚎高鸭！”小公主在李凡怀里颠了颠，小手指着远处昭陵主峰。

“嗯，来，先喝口水。”李凡单手稳稳托着小公主，另一只手接过青莲递来的水壶，凑到小公主嘴边。

“嗯呐！”小公主两只小手捧着水壶，咕咚咕咚地喝了两口，粉嘟嘟的小嘴沾了一圈水渍，仰头咧嘴笑了笑：“锅锅，窝不喝呐。”

“嗯，等会渴了再喝！”李凡把水壶递给青莲，从她手里拿过纸巾给小公主擦了擦嘴。

韦贵妃弯腰把高阳从怀里放下，小家伙脚底板刚沾地，就踮着脚去够白兰手里的水壶，“白兰姐姐，我要喝水水！”

白兰连忙拧开壶盖，弯腰递到她嘴边。

高阳两只小手赶紧捧住水壶，仰起小脸，“咕咚咕咚”就是几大口。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韦贵妃轻轻托了托壶底，见高阳喝得急，便把壶稍稍拿开些。

“我喝饱啦！”高阳把水壶递给韦贵妃，舔了舔嘴角的水渍，咧着小嘴笑了笑。

韦贵妃拧好盖子递还给白兰，抽了张巾子擦擦高阳的嘴，顺手理了理她跑歪的遮阳帽：“把帽子戴好。”

梁馨也拧开一瓶水，弯腰递到城阳嘴边：“城阳也喝点水。”

“嗯！”城阳小口抿了两下，仰起小脸，细声细气地说：“伯娘，我不喝了。”

兰陵、小金山和常山她们也捧着水壶，咕咚咕咚喝着水。

杨妃等人蹲在她们身旁，拿纸巾帮她们擦嘴角的水渍。

李世民站在平台边缘，山风拂过他的衣摆，他望着对面主峰，许久没动。

李渊背着手踱到他旁边，墨镜推到额上：“九嵕山主峰高耸，余脉环抱，这风水确实不错。”

“是啊！”李佳城笑着点头：“九嵕山主峰高耸，余脉环抱，前有渭水如带，确实是一处难得的风水宝地。”

李世民淡淡“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众人歇了片刻，便顺着平台侧面的指示牌往墓道口走。

小周在前引路：“墓道入口在这边，地宫是斜坡式的，大家注意脚下，跟着我慢点走。”

李凡牵着小公主的手，跟在小周身后踏进墓道口。

小公主仰起小脸，帽檐底下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四下转了转，奶声奶气地问：“锅锅，介尼酿酿哒，系布系开呐空调鸭？”

“这里没有空调，是山里头自带的凉气，越往里走越凉快。”李凡攥着小公主肉乎乎的小手，“走慢点，踩稳了再挪脚。”

“嗯呐！”小公主迈开小短腿，踩在斜坡上，粉色猪猪凉鞋的鞋底蹭得沙沙响。

韦贵妃牵着高阳跟在后面，高阳小马尾一甩，仰着小脸，脆生生地喊：“哇！这里好凉快呀！”

城阳小手紧紧攥着梁馨的手指，仰着小脸，细声细气的问：“伯娘，里面会不会冷呀？”

“不会，这里只是比外面凉快些。”梁馨轻轻捏了捏城阳的小手，牵着她继续往下走，“地宫在山体里，晒不到太阳，自然凉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