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大楼,一间小会客室里,郑辉见到了白岩松。
「郑辉,你好。」白岩松主动伸出手:「春晚的演唱很精彩,我家里人特别喜欢。」
「白老师您好,过奖了。」郑辉和他握了握手。
两人坐下,没有摄像机对着,气氛很放松。
白岩松拿起桌上的一个本子:「咱们录制前,先简单对一下流程。我们这个节目叫《东方之子》,主要是想探寻人物的内心世界,所以问题可能会比较直接。」
郑辉点点头:「我明白。」
白岩松翻开本子:「我看过你的资料,也听了你所有的歌。
我很好奇,你的音乐里有种超越年龄的成熟和力量感,这通常和成长经历有关。
所以,我可能会问一些关於你家庭和成长背景的问题,不知道你这边有没有什麽不方便谈的?」
郑辉沉默了一下,他知道这是访谈类节目的常规操作。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白老师,别的都还好,就是家庭这方面,我不太想多谈。」
白岩松的目光很敏锐,他从郑辉的表情里捕捉到了一丝不自然。
他没有追问,只是换了个更温和的方式:「是因为什麽原因呢?方便说一下吗?我们不是什麽窥探**的栏目,只是想更好地理解你音乐里的情感来源。;
郑辉摇了摇头:「不是我父母是名人富人,也不是有什麽不好的点。」
他看着白岩松的眼睛平静的说道:「我父母是福建人,八零年结完婚,就一起去了澳门打工,是讨生活的普通家庭。」
他没有说出父母双亡的事实,他不想主动把伤口揭开,变成博取同情的工具。
白岩松看着郑辉,从对方的眼神里,他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心里藏着事,而且不是小事。
那份超乎年龄的平静背後,可能是一段不愿被触碰的过往。
作为一个资深的新闻人,他懂得什麽时候该刨根问底,什麽时候该保持距离。
《东方之子》的定位是展现时代精英的风采,不是挖掘八卦**的娱乐节目。
「我明白了。」白岩松合上了本子,没有再纠结於这个问题:「那咱们就把重点放在你的音乐创作和个人感悟上。」
这份尊重让郑辉心里松了口气。
半小时後,节目录制正式开始。
「欢迎收看《东方之子》,今天做客我们节目的,是一位特殊的年轻人。他在除夕夜的春晚上,用一首与众不同的《我和我的祖国》,打动了亿万观众。他就是来自澳门的歌手,郑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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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开场白後,白岩松切入了正题。
「郑辉,春晚那首《我和我的祖国》,让我们所有人都耳目一新。很多人都想知道,是什麽样的契机,让你想到用如此轻柔、如此个人化的方式,去演绎一首这麽宏大的歌曲?」
郑辉回答道:「其实很巧,那段时间我正好来京城,参与录制《综艺大观》。
录制结束後的第二天,我起得很早,去**广场看了升旗仪式。」
「当国歌响起,看着那面红旗在晨光里慢慢升起的时候,周围所有的人,无论是本地的市民,还是外地的游客,都在自发地跟着合唱。那一刻,有一种特别激荡的情绪在我心里迸发。」
「我突然意识到,爱国这件事,它不一定永远是声嘶力竭的呐喊,不一定非得是宏伟的誓言。它也可以是很私人的,很细腻的情感,就像孩子对母亲的依恋。」
「回到酒店後,我脑子里一直回响着那种情绪。然後,我就想起了小时候听过的那首《我和我的祖国》。於是,我就试着用当时心里的那种感觉,重新改编了这首歌。」
白岩松点点头:「在这次创作和演唱的过程中,有什麽让你印象深刻的事情吗?」
郑辉的脸上露出笑容:「有,是这首歌的曲作者,秦咏诚老师,在他授权我演唱时说的话。」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下午,在秦老师的办公室里,我当着他的面,唱了我改编的这个版本。
唱完之後,我心里很忐忑,生怕他觉得我这是对经典作品的胡闹。」
「但他听完後,没有批评我,反而很激动。他把这首歌的手稿复印件签上名送给我,然後对我说了一句话。」
郑辉看着镜头复述道:「他说,「拿去唱吧,让更多年轻人听听这首歌,让他们知道,爱国,也可以是很温柔的事」。」
演播室里很安静,只有郑辉的声音在回响。
「爱国,也可以是很温柔的事。」白岩松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眼神里流露出赞许和思索。
节目录制得很顺利,白岩松的问题总能切中要害,而郑辉的回答也真诚坦率。
录制结束後,郑辉又接受了两家报纸的专访,内容大都围绕着春晚和新专辑《浮生》。
等这一切忙完,已经是几天後。
李宗明处理完後续的媒体联络工作,便返回了广州,郑辉也给林大山放了假,让他和在广州的陈建国也回家过年。
因为後面郑辉要进入闭关读书的状态,不再有什麽需要出去人多的行程,在京城,正常也不会有什麽危险。
三月就是北电的艺考,郑辉有系统加持,专业课方面他有绝对的自信,甚至可以说他去给考官上课还绰绰有余。
但流程还是要走,而且他心里还有个顾虑一文化课。
他是澳门籍,参加的是港澳台联考。
这个考试虽然比内地高考简单,但他上辈子毕竟离开校园太久了。那些数学公式、历史年代、地理名词,早就还给老师了。
重生虽然强化了他的身体和记忆力,让他能过目不忘,但理解和运用还是需要时间去捡起来。
这天下午,高媛媛又来了。
她提着一个保温桶,等郑辉一开门,她进门就献宝似的说道:「我缠着我妈炖的鸡汤,骗她说是最近看书太累我自己要喝的,偷偷给你装了一大半带过来。」
郑辉哭笑不得的看着她:「要是让阿姨知道你拿她的手艺来借花献佛,估计得生我气了。」
「你不说我不说,她上哪知道去?你天天准备考试,不补补怎麽行。」高媛媛一边说,一边把汤倒进碗里,推到郑辉面前。
她看了一眼郑辉桌上的东西,愣了一下。
桌上没有她想像中那些关於电影史、导演手法或者文学方面的专业书籍,反而堆着一摞高中的教科书。
语文、数学、英语、历史、地理,一应俱全。
郑辉手边摊开的,是一张看起来印刷有些粗糙的试卷,他正用红笔在上面圈圈画画。
「你怎麽在看这些?」高媛媛好奇地问。
「准备文化课考试啊。」郑辉回道。
高媛媛拿起那张试卷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这卷子也太简单了吧?这不都是课本上的基础题吗?」
郑辉解释道:「我不知道联考的文化课会考多深,所以就多看看教科书,打好基础。
港澳台联考的考试内容更偏向於对基础知识的考察,难度相对较低。
高媛媛看着郑辉,眼神里流露出同情。
在她看来,郑辉肯定是买不到什麽好的复习资料。也是,他一个澳门人,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哪知道去哪找那些高质量的备考卷。
而且他写的这张卷子,纸张泛黄,题目也很陈旧,一看就是从某个犄角旮旯的书摊上淘来的便宜货。
她心里顿时升起一种拯救学渣的使命感。
她觉得,自己可以帮上忙。
「那个,我先回去了,你好好复习。」高媛媛转身要走,冲郑辉挥了挥手。
「这就走了?不坐会儿?」
「不了不了,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
高媛媛说完,转身就跑出了房间,像只揣着秘密的小松鼠。
郑辉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摇了摇头,继续沉浸在题海里。
高媛媛回到家,一头紮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家是标准的高知家庭,父母都是航天系统的工程师,哥哥更是争气,考进了清华大学。
在这样的家庭氛围里,高媛媛虽然考上的中国劳动关系学院算不上名校,但从小耳濡目染,对於如何应试这件事,她门儿清。
她踩着凳子,从书柜顶上拖下来一个落满灰尘的纸箱。
打开箱子,里面全是她去年为了高考奋战时用过的各种复习资料和卷子。
她翻找着,嘴里念念有词:「这个太简单——这个是基础训练——啊,找到了!」
她从一堆卷子里抽出几叠印刷精美的试卷,封面上印着几个醒目的大字。
黄冈密卷。
这个年代,《黄冈密卷》虽然还没有开始出版,不是後世那种全国皆知的符号。
但在京城HD区的这些重点中学里,它已经是尖子生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武器。
这些卷子并非公开发行的版本,而是通过一些特殊渠道,从湖北那边流传过来的内部资料,专门为了冲击清华北大这种顶级学府而开发,题目难度极大,角度也极为刁钻。
高媛媛的父母托了关系才给她弄到这麽几套。
她把这些卷子小心地放在一边,又觉得不够。
光有难题还不行,还得有高质量的基础卷和模拟卷。
她磨着正在看电视的哥哥。
「哥,你毕业了,以前那些高考卷子还有没有?」
他奇怪地看着妹妹:「你要那些干嘛?都考完大学了,还想再体验一把高三的噩梦?」
「不是我用!」高媛媛凑过去,神神秘秘地说:「我有个朋友,要考大学,复习资料不够好,我想帮帮他。」
「朋友?男的女的?」哥哥八卦地问。
「哎呀你别管了!」高媛媛推了他一下:「就说你帮不帮忙吧!」
「行行行,怕了你了。」哥哥拗不过她,拿起电话拨了几个号码。
清华的学生有人脉,有资源,搞几套高质量的模拟题不是难事。
半个钟头後,他挂了电话:「行了,我找人大附和清华附的朋友帮你问了,他们那有最新的内部模拟卷,还有一些名师自己出的押题卷,明天就能拿过来。」
高媛媛高兴得跳了起来,抱着哥哥的胳膊晃了晃:「哥,你太好了!」
第二天,高媛媛兴高采烈地抱着一大摞卷子,再次来到了郑辉的酒店。
「当当当当!」她把那厚厚一叠卷子往桌上一放。
「你看我给你带什麽来了!」
郑辉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卷子,有些哭笑不得。
他拿起来翻了翻,什麽《黄冈密卷》、《海淀名师点睛》、《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各种他上辈子学生时代的噩梦,竟然在这个时空重逢了。
「这些都是我去年用过的宝贝!」
高媛媛一脸骄傲地拍着那堆卷子:「还有这些,是我哥托人从清华附、人大附弄来的内部题,外面根本买不到!」
她抽出一张数学卷递给郑辉:「你试试这个,这才是真正有水平的题。你之前做的那些太小儿科了,对付高考根本没用。」
高媛媛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旁边,双手托着下巴:「你做做看,要是有什麽不懂的,可以问我。」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虽然我成绩跟我哥没法比,但有些基础题我还是会的。
实在不行,我还能打电话问我哥,他是清华的,肯定能给你讲明白。」
她是真心想帮郑辉。
在她看来,郑辉是澳门人,没受过内地这种地狱模式的应试教育训练。做这些题,肯定会很吃力,甚至会抓狂。
到时候,她就可以在旁边温柔地给他讲解公式,告诉他解题思路。
那种红袖添香夜读书的画面,想想就觉得美好。
郑辉看着高媛媛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
他其实不需要这麽高难度的训练,港澳台联考的难度,大概也就相当於内地高一高二的水平。拿这种冲刺清北的卷子来做,属於杀鸡用屠龙刀了。
不过看着高媛媛跑得红扑扑的脸蛋,还有额头上那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没忍心拆穿。
「行,那我试试。」
郑辉拿起笔,摊开那张数学卷子。
第一题,集合。
很简单,一眼出答案。郑辉笔尖一动,选A。
第二题,复数。
也不难,稍微算一下就行。
郑辉开始做题。
起初,他的速度并不快。毕竟很多公式在脑子里沉睡了太久,需要一点时间去唤醒。
高媛媛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点头。
果然,卡住了吧?思考了吧?
这就对了。这才是正常的做题节奏。
她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准备随时开口指点。
「这道题考察的是三角函数的诱导公式——」她刚张开嘴,话还没说完。
郑辉手里的笔突然动了。
刷刷刷。
一行行算式流淌出来,逻辑清晰,步骤简洁。
最後,画上一个句号,写出答案。
高媛媛把嘴闭上了。
郑辉继续往下做。
随着一道道题目被解开,他感觉脑子里好像有一台生锈的机器正在被加上润滑油。
那些原本模糊的知识点,在系统的辅助和重生带来的身体机能强化下,开始迅速变得清晰、活跃。
他的思维速度越来越快。
原本需要在草稿纸上演算半天的步骤,现在直接在脑子里就能完成推导。
眼睛看到题目—大脑瞬间提取相关公式—逻辑构建—得出结果一手写答案。
这个过程,流畅得可怕。
填空题,过。
选择题,过。
到了大题。
立体几何。
需要在脑子里构建空间模型,画辅助线。
郑辉只是扫了一眼图形,那个三维结构就在他脑海里自动旋转起来,辅助线应该加在哪里,一目了然。
「这里要作垂线——」高媛媛刚想提醒。
郑辉已经在图上画出了一条虚线,位置精准无比,正是解题的关键。
高媛媛瞪大了眼睛,这反应速度,比她哥当年还要快!
郑辉完全沉浸在了解题的快感中。这种智力上的碾压感,让他觉得无比顺畅。
笔尖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成了房间里唯一的旋律。
半个小时。
一张通常需要两个小时才能做完的数学模拟卷,被填满了。
就连最後那两道据说是奥数变种的压轴题,也被郑辉写满了步骤。
郑辉放下笔,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腕,长出了一口气。
「爽。」
他转过头,看到高媛媛正张着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怎麽了?我脸上有墨水?」郑辉摸了摸脸。
高媛媛回过神,她一把抓过卷子,拿过旁边的参考答案开始核对。
选择题,全对。
填空题,全对。
大题——
步骤和答案一模一样,甚至有些解法比标准答案还要简练。
只有最後一道题的第二小问,因为计算失误,最後的结果差了一点点。
一百五十分的卷子,这起码能拿一百四十五分以上。
这可是HD区的模拟卷啊!是给那些尖子生做的啊!
高媛媛放下卷子,咽了口唾沫。
她原本想好的剧本是「知心姐姐辅导落魄才子」,现在变成了「学霸现场教学」。
「郑辉——」高媛媛看着他:「你以前在澳门,真的没学过这些?」
「没学过这麽深的。」郑辉实话实说:「不过刚才做着做着,突然觉得好像通了,很多东西一看就明白该怎麽解。」
这就是重生福利?还是系统潜移默化的改造?郑辉不知道,但他很享受这种状态。
高媛媛有些受挫,但更多的是崇拜。
这个男人,会写歌,会唱歌,长得帅,现在连做题都这麽变态。
「你这脑子怎麽长的?」
高媛媛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戳一戳郑辉的脑袋。
手伸到一半,她意识到这个动作太亲昵了,又有些慌乱地缩了回去。
郑辉笑了笑,拿起那张语文卷子:「趁热打铁,把语文也做了吧。正好你帮我看看作文,你读的文科,这方面你是行家。」
高媛媛脸红了一下,小声嘀咕:「在你面前,我哪敢称行家——」
不过她还是很快调整好心态,重新坐好,帮郑辉研墨铺纸,或者整理下一张卷子。
既然当不了老师,那就当个书童吧。
只要能待在他身边,看他认真做题的样子,也挺好的。
窗外,京城的黄昏降临,路灯亮起。
房间里,灯光温暖。
郑辉笔耕不辍,高媛媛在一旁静静陪伴,偶尔帮他倒杯水,削个苹果。
那一摞被高媛媛视为大杀器的试卷,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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