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身体一晃,差点没站稳,双手死死抓着办公桌的边缘,指节都泛白了。
“可是……”
王医生顿了顿,显得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把话说透了:“你们账户里已经欠费三千多了。”
“医院也有医院的规矩,手术我可以破例先给你排上。”
“但这二十万的手术费和后续的靶向药押金,最迟明天中午,必须交齐缴费单。”
“否则就算我是主治医生,我也没权力把你父亲推进手术室。”
二十万。
明天中午。
这几个字就像是一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了这个二十多岁女孩那瘦弱的肩膀上。
压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连气都喘不过来。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剩下女孩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片刻之后。
女孩抬起头。
那双原本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近乎绝望的执拗。
她咬紧牙关,重重地点了点头。
“王医生,您放心。”
“这笔钱……”
“我明天中午之前,一定凑齐交上!”
“请您一定给我爸安排手术!”
王医生叹了口气,也知道这丫头难,摆了摆手:“去吧,多陪陪你爸。”
浑尸走肉般地走出医生办公室。
女孩靠在冰冷的走廊墙壁上。
双手捂着脸,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这特么可是二十万啊!
她去哪里凑这二十万?
深吸了两口气。
女孩猛地擦干眼角打转的眼泪,从墙边站直了身子。
她的眼神变了。
像是下定了某种疯狂的决心,快步走回了病房。
父亲还在昏迷中睡着。
女孩走到床头柜前,将那个破旧的帆布包拿了过来,放在大腿上拉开拉链。
里面静静地躺着那五本还没拆封的实体书。
五本。
两百多万分之一的概率。
这是一场豪赌!
如果赢了父亲就能活!
如果不赢那一切都完了!
女孩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合十,对着天花板疯狂祈祷。
“苏老贼!”
“我虽然天天在网上骂你不是人,骂你断更,跟他们一起说要把你绑起来套麻袋!”
“但我真的是你的铁杆粉丝啊!”
女孩嘴唇发抖,眼眶泛红:“你不是最喜欢折磨粉丝吗?”
“你这该死的盲盒不是折磨人吗?”
“今天你狠狠地折磨我吧!”
“只要你能让我在这五本书里,开出一张你的签名女装照!”
“或者随便一个签名!”
“我这辈子不仅粉你!”
“就算你现在让我去微博发帖喊你叫苏爹我都认了!”
说完。
女孩抓起第一本《龙族》。
刺啦!
一把撕开了外面的塑封膜。
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翻开第一页。
没有。
空空如也,连个墨点都没有。
她的心沉了半截,但手上的动作没停,咬着牙继续。
第二本,《白夜行》。
刺啦!
翻开。
依然是白板!
第三本,《活着》。
没有!
第四本,《无人生还》。
还是特么的连根毛都没有!
连续四本书拆完,除了一股淡淡的工业油墨味,什么奇迹都没发生。
女孩的脸色比纸还要白,握着最后一本书的手指骨节都在打颤。
只剩下最后一本了。
这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如果这本还没有……
父亲的手术费就彻底没指望了。
“苏晨……”
女孩眼泪终于绷不住了,大颗大颗地滴在塑封膜上,声音带着哀求的绝望哭腔:“求求你了……”
“当个好人吧!”
深吸一口气。
刺啦。
最后一张塑封膜被狠狠撕开。
她闭上眼睛,手都在哆嗦。
猛地翻开了最后这本实体书的封面!
下一秒。
一张照片就这么轻飘飘地从书页的夹缝中滑落了下来,掉在了女孩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
女孩浑身猛地一颤。
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她僵硬地低下头,目光死死地锁死在那张不足巴掌大的照片上。
照片里赫然正是苏晨那张美得让全网女明星都嫉妒到发狂的甜心教主照片。
只见照片中的苏晨穿着一身粉白相间的甜心教主打歌服,扎着双马尾。
对着镜头比着一个极度俏皮的剪刀手。
不仅如此。
在照片的右下角,还用黑色的马克笔龙飞凤舞地签着“苏晨”两个大字。
旁边甚至还画了一个极其欠揍的笑脸!
绝版隐藏款盲盒!
甜心教主亲笔签名照!
这不仅是一张照片。
这是实打实的十万块啊!
是黑市上被无数单身狗土豪悬赏的续命钱啊!
两百多万分之一的概率。
她赌赢了!
女孩整个人直接呆住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仿佛有一记闷雷在脑海里轰然炸开。
紧接着。
豆大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地疯狂往下掉。
砸在照片上,也砸在了她的手背上。
她呆呆地看着照片,手抖得就像是触电了一样。
想去拿那张照片,却又怕自己粗糙的手指把照片给刮花了。
她甚至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凉气。
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而这一幕,恰好被躺在病床上的老父亲看了个清清楚楚。
老父亲虽然戴着氧气面罩,身体虚弱到了极点。
但他脑子还没糊涂。
看着自家向来坚强的闺女,突然盯着一张纸哭得这么绝望,甚至连身体都在抽搐。
老父亲的心瞬间揪在了一起。
他用尽全身仅存的一点力气,颤颤巍巍地伸出干枯的手,摘下了脸上的氧气面罩。
他挣扎着想要从病床上坐起来。
“丫头……”
老父亲干瘪的嘴唇颤抖着,声音嘶哑而微弱,眼神里充满了慈爱和心疼:“我是不是病得很重?”
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拉回了现实。
她猛地抬起头,满脸是泪地看着父亲,拼命地摇头。
老父亲却惨然一笑,眼神逐渐变得释然:“没关系的……”
“丫头,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其实我早就活够本了。”
老父亲伸出手,想要去擦女儿脸上的眼泪,却因为虚弱够不到,只能无力地垂在床边。
“我不用治了。”
“这钱你留着自己花就好。”
“别为了我这个快入土的老骨头,把家底都掏空了,还得出去借那一屁股债。”
老父亲喘着粗气,浑浊的老眼里泛着泪光,嘴角的笑容却无比温柔。
“反正你爸我这辈子,能把你平平安安地养大,供你上了大学,就已经很欣慰了。”
“你很懂事,没有埋怨过家里穷。”
“你永远是爸爸的骄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