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清等人,接过吏员递来的考卷。
目光在题目上扫过。
当看到这次考的题目后,不禁一愣。
“论兴国之策?”
徐文清盯着考卷半晌,才露出难以置信地神色,旋即差点笑出了声。
意识到这里是考场,他才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就这?”
周恺,杨小山两人同样如此。
神色间皆是错愕与兴奋。
对于他们而言,这道被无数读书人视为宏大命题的“兴国之策”,在万年学堂的训练中,早就已经被做烂了。
他们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初刚开始摸底训练时,苏言花钱将历代状元的试卷给他们学习,那些状元试卷中,对于这方面的答题数不胜数。
不仅如此,苏言还说过,入仕为官,最重要的就是振兴国家,所以这些看似基础的东西,其实才是最为重要。
而万年学堂的夫子,讲过无数次关于这方面的课业。
他们做的摸底考试中,已经用各种角度答过这个考题。
什么以农为本,以商富国,以工强国,以法治国等等。
各种切入点和组合方案都烂熟于心。
再加上万年学堂不仅是在学堂内死读书,他们还参与万年县的实际治理当中,一些日常的治理,县里的各种政策都有三人的参与。
无论是理论还是实践,三人都有极其丰富的经验。
短暂的愣神后。
徐文清三人没有再犹豫,深吸口气提笔蘸墨,开始在卷面上答题。
而与他们相反的是。
考场内其他考生,或是凝神苦思,或抓耳挠腮,或迟迟不敢落笔。
毕竟越简单的题目,越是需要谨慎。
议事厅内。
礼部官员与国子监大儒们,观察考场内的情况。
见徐文清三人已经开始答题。
皆是露出诧异之色。
“张祭酒,那几个就是万年学堂的学子吧?”梁树山笑着问道。
他观察徐文清几人已经很久了。
如今见到对方这么快答题,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嗯,没想到这么快就答题了。”张懿也在关注万年学堂的三人,见这么快就开始答题,而且答得还很顺畅,不禁露出惊讶之色。
而其他几个大儒,见徐文清三人头也不抬,下笔如神,与其他苦苦思索的学子形成强烈对比,也都露出诧异之色。
“呵呵,哗众取宠罢了。”一个大儒捋着胡须,脸上露出毫不掩饰地轻蔑,“如此宏大的题目,岂会仓促间便能写好?”
一般来说,前一两个时辰,都是在思索如何答题,后面再慢慢答,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谁上来二话不说,直接开始埋头写?
“齐公说得对,如此急躁,定是腹中空空,胡乱应付。”旁边,一个大儒也冷哼道,“听说那苏言还在科举盘口上,豪掷十万两,押他这几个宝贝学生进前三甲?”
“十万两?”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旋即嗤笑道,“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几个在万年学堂,读了不到一年的黄口小儿,想要在天下英才汇聚的科举中进入前三甲,他们若是能成,我国子监这么多大儒教出来的学子算什么,我们这些岂不是成了废物?”国子监司业吴修言也沉声开口。
众人听他这么说,顿时露出古怪之色。
吴修言与苏言的恩怨,大家都知晓。
毕竟之前那首《甘露殿赠吴修言》,让他现在还被钉在耻辱柱上。
让他在国子监一直抬不起头。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吴公无需过于计较。”张懿淡淡开口。
众人闻言,皆是认同地点了点头。
这场闹剧注定会失败。
苏言也会为自己的狂妄自大付出代价。
路仓平听着众人对苏言的质疑,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古怪之色。
他与苏言并无太多仇怨,最重要的是礼部官员,大多都是跟着魏峥行事,属于中立派。
若是从读书人的角度,他的确不太喜欢苏言那狂妄的行事风格,可从中立的角度来看,苏言的确为大乾和陛下立过许多功劳。
而国子监的几个大儒在背后这边贬低,倒是显得有些小气了。
……
甘露殿。
檀香袅袅。
李玄端坐于御案前,端起茶盏呷了口茶,看着面前摆放着的一堆奏折,神色间闪过一抹疲惫与烦躁。
世人都觉得皇帝九五之尊,可他们只看到了光鲜亮丽的部分。
身为皇帝,每日都有处理不完的奏折。
每日像坐牢一般,在这甘露殿处理政务。
哪怕以李玄的性子,也有些受不了。
“高士林,今日是科举开考之日吧?”他看向一旁伺候的高士林,开口问道。
“回陛下,今日正是科举开考之日,算一下时间,此刻考生应该已经入场。”高士林微微躬身,恭敬答道。
“嗯。”李玄放下手中茶盏,身体微微后靠,“朕记得国子监那帮老东西,总爱弄些刁钻隐晦的题目,今年是什么题目?”
大乾的科举,是由国子监大儒出题,礼部审批,李玄不喜欢文人那套,所以很少去过问。
高士林连忙上前,在存放奏折的架子上,拿下一份奏章,然后递给李玄:“这是礼部呈上来的科举事宜,请陛下过目。”
说完,他来到李玄身后,小心翼翼地给他按着头。
李玄将奏折展开,看到这次科举题目时,眼里露出诧异之色,“竟然是兴国之策,如此直白的题目,国子监那群老东西转性了?”
“这题目的确有些寻常。”高士林笑道。
李玄沉吟片刻,又摇了摇头:“不过看似简单,实则也不简单,这种老生常谈的题目,想要答得出彩,答出新意,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论起兴国之策,那群读书人能说出花来。
毕竟,他们身为读书人,最为自豪的就是继承圣贤经典,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平日里闲聊的也是这些。
可正是因为这样,此次大家的答卷恐怕都大同小异,想要从这些大同小异的答卷中出彩,还是有些难度的。
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小太监仓促进来:“陛下,太上皇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