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国。
鹿州境内。
相比于秦遇他们快马加鞭的赶路,燕离则要悠闲得多。
他此番从虎峣赶往逐郡跟秦遇会谈,也要顺道巡视地方。
相比于去年,燕国的民生已经得到极大的改善。
通过跟大宁的互市,燕国的物资变得充盈起来。
百姓虽然谈不上富足,但饿肚子的人少了很多。
他也是因为促成了燕国和大宁的重启互市,再加上去年攻打闵国的时候从大宁手中分了一大杯羹,才得到了朝中很多大臣的支持,并成功夺取了太子之位。
“报……”
一个拖着长长的尾音的声音由远及近的响起。
很快,一个传讯兵在侍卫的带领下来到燕离的马车前。
传讯兵迅速翻身下马:“启禀太子殿下,逐郡传来消息,宁使秦遇已于两日前到达盘阳!”
“知道了。”
马车里的燕离回应一声,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幕僚冯疏脸上同样露出笑容,“看来大宁那边是急了。”
“急应该也不至于。”
燕离微笑,“不过,这眼看着就要到秋天了,大宁肯定是希望早点跟咱们谈妥的!”
他们也收到了大宁即将于北祁在朔州再次开战的消息。
开战的时间肯定是在秋收前后。
大宁肯定是希望在开战之前跟燕国达成一些协议的。
甚至希望燕国能从盘山关出兵牵制北祁。
不过,燕国是肯定不会出兵攻打北祁的。
如今大宁国库充实,绝不能让大宁将北祁打残。
一旦北祁的威胁解除了,大宁就该掉头对付燕国了。
燕国的生存之道,就是让北祁和大宁保持平衡,让他们谁都无法轻易的打残对方。
唯有如此,夹缝中求生的燕国才能左右逢源,不断从大宁和北祁获取利益。
事实上,盘山关那边已经有人在跟北祁密谈了。
“殿下此番打算跟秦遇怎么谈?”
冯疏笑呵呵的询问燕离。
“不是看孤如何跟秦遇谈,而是看秦遇如何跟孤谈!”
燕离脸上笑意更浓,“秦遇是个很狡猾的人,即使有求于我们,他也不会轻易妥协!先看看他想要从我们这里获得什么,再说其他的!”
他跟秦遇几次打交道,对秦遇的脾性也算是比较了解。
秦遇不但狡猾,而且无耻!
他只重利益,不会注重名声、道义之类的。
跟这种人打交道,必须小心谨慎。
不然,一不小心就会上了他的当。
冯疏低眉思索片刻,又问:“万一大宁以暂停互市逼迫我们出兵怎么办?”
“出兵简单啊!”
燕离狡猾一笑,“即使我们出兵,我们也可以不跟北祁交战啊!”
这些东西,他早就想过了。
必要的时候,他们完全可以跟北祁演一场戏!
如果大宁真想逼燕国出兵,只要拿出足够的好处,燕国配合北祁演一场戏有何难?
如此,说不定还能从北祁那边得到足够多的好处呢!
“哈哈!臣也是这么想的!”
听着燕离的话,冯疏顿时放声大笑。
两人一路说笑。
黄昏的时候,他们到达上荥郡。
上荥地处鹿州和望州的交界处,是麓州的门户之地。
大宁孝文皇帝在位期间,大宁和燕国频频展开贸易。
上荥靠着地利,靠着络绎不绝的客商得以快速发展,一度非常繁华。
后来,燕国出兵偷袭定州,两国的互市彻底中断。
短短几年时间,上荥就迅速变得萧条。
进入上荥,燕离边撩开马车的帘子打量街上的情况。
得益于与宁国重启互市,萧条了几年了上荥郡得以重新变得热闹起来。
不过,距离上荥最繁华的时候,还是有些差距的。
如果大宁和燕国的互市能够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燕国想要发展,确实离不开跟大宁的互市。
正当燕离在心中感慨的时候,远处却传来一阵喧嚣的声音。
隐约之间,还有刀兵相接的声音。
燕离的侍卫也迅速将燕离的车驾护在中间,警惕的留意周围的一举一动。
很快,就有侍卫前来汇报:“启禀殿下,前面有两伙人当街斗殴,堵塞了街道。”
“去,把他们分开!”
燕离脸色一垮,“传孤命令,敢有不听劝阻者,格杀勿论!”
“是!”
侍卫迅速领命而去。
燕离命人将马车停下,迅速走出马车。
在一大群披坚执锐的侍卫的护卫下,燕离循着打斗声传来的方向往前而去。
在燕离往那边走去的时候,一群侍卫快速冲入正激烈交战的双方中间。
“停下,都给我停下!”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惊扰东宫銮驾!”
“太子殿下有令,立即停止斗殴!不听劝阻者,格杀勿论!”
在一群侍卫的分隔下,两拨人终于停止斗殴。
得知是太子驾到,两拨人连己方的伤员都顾不上,纷纷跪伏在地上,但看向彼此的眼神还是充满凶狠。
片刻之后,燕离在侍卫的簇拥下走过来。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几个人,燕离脸上寒霜更重,厉声询问:“怎么回事?为何当街斗殴行凶?”
面对燕离的询问,一个身材稍胖的中年男人,战战兢兢的抬起头来,“启禀殿下,非是草民故意惊扰殿下銮驾,实在是他们欺人太甚……”
“放屁!”
另一拨人的头目猛然抬头怒喝,又匆匆向燕离解释:“启禀殿下,是他们欺行霸市,还率先动手伤人,草民气不过,这才跟他们打了起来……”
“胡说八道!”
微胖的中年男人怒而驳斥:“我都跟人把那一筐货的价格谈好了,是你们非要强抢!”
“什么叫强抢?”
另一人驳斥道:“货物向来是价高者得!你出不起银子,凭什么不让别人买?”
两人很快上头,当着燕离的面就开始吵起来。
眼见两人越吵越凶,燕离陡然发出一声暴喝:“都给孤闭嘴!”
混蛋!
都是混蛋!
当着自己这个太子的面,竟然还敢大吵大闹?
他都怀疑,如果今天不是他恰好碰到,这两拨人要将一方杀光才肯罢手。
随着燕离的一声暴喝,两人猛然一个激灵,赶紧重新伏低身体。
“草民有罪!”
两人战战兢兢,脑袋都抵在了地上。
燕离冷冷的扫视两人一眼,吩咐身旁的侍卫,“去调查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