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繁忙的夜总算过去，第二天的太阳依旧照常升起。\

李木不会逢人就说昨晚自己和省检一把家的大公子一起吃了饭，也不会说心里究竟藏着怎样的小心思与狠辣。\

还是那句话……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甚至发现自己心里一点压力都没有。\

一个能自己「杀」自己的人，心到底能狠到什麽地步？\

除了把心剖出来给太阳看，否则没有任何人会知道。\

但他不能剖，因为剖开，他会死。\

所以能做的就只是踏踏实实把心装进肚子里，正常上班，打卡，看着开早会的周龙，目光平静而灵动。\

不能太呆板，或者看死人。\

别人会发现的。\

而下午的时候，他接到了王海的简讯。\

饭店已经订好了。\

於是，李木拨通了方文涛的电话：\

「喂，文涛，晚上有事没？」\

「啊？没事啊，学长，怎麽啦？」\

「中午别喝酒，晚上我带你去参加个饭局。」\

「呃……」\

方文涛那边愣了愣後，立刻答应了下来：\

「好的，学长。」\

而这一整天的时间，李木都没看到别言，也不知道去哪了。\

他也不问。\

等下班打完卡後，看了看时间，直接走了出去。\

一眼就瞧见了已经在门口等的方文涛。\

「学长。」\

「嗯，走，先去拿车。」\

李木拦了一辆车，俩人上车後，方文涛就有些好奇的问道：\

「学长，今晚这是什麽局啊？」\

「朋友局，给你介绍几个人。」\

李木没说太多，而方文涛这几个月确实成长了不少，也没继续问，只是打开了背包：\

「学长，我准备了这些。」\

李木看了一眼，发现里面是两盒奶，一兜小面包。\

他笑着摇摇头：\

「不用，今晚用不到这个。」\

「啊？不喝酒麽？」\

「喝，但没人会灌你。」\

听到这话，方文涛愣了愣後，心里的期待弱了几分。\

他以为学长是帮自己搭接一下关系，可……如果不喝酒，或者说「没人灌我」，那就说明，这酒局，似乎没有什麽「大人物」。\

自然有几分失落。\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人脉，而是GG业务……\

这时，他听李木问道：\

「你们有个什麽明确指标麽？实习多久？要拉多少业务，才转正？」\

「倒没有明确规定，只是说根据实习期的表现来考核。但……听我师傅的意思是说，估计有个三五万的业务，就肯定没问题了。单位之所以招我们，而不是招现成的有一定社会经验的业务员，主要就是为了从一开始培养我们。那些具备成熟业务能力的人虽然会更好，可从长远看，不符合部门的方向。」\

听到这话，李木点点头。\

心里已经有了数。\

从零开始？恐怕培养的不是什麽GG精英，而是派系补充新鲜血液吧？\

越白纸一张，越好培养。\

士为知己者死，给点福利，就抛头颅洒热血。\

啧。\

更何况，集团要真想要靠这些实习业务员来创收，那早饿死了。\

所以，不在於实习期能拉多高的业务，而是要体现出能力。\

能拉来业务，别管大小，那都是能力的体现。\

看来，考核主要看重的是这个。\

他心里有了数，也知道今晚该怎麽聊了。\

很快，车子来到了昨天那家火锅店，俩人坐进了桑塔纳。\

李木开着车往王海发的地址走。\

期间，他从方文涛那了解到，目前GG部的这些实习业务员确实很「惨」。\

天天恨不得把皮鞋底子都给磨平了，名片都印了四五盒，发下去却石沉大海。哪怕有几个意向，一听到《南都报》最小的GG位一天都是几千块後，也迅速打消了这个念头。\

直言「你们也太贵了」。\

却从来不考虑一个每日发刊量超百万的报社GG位到底多值钱。\

尤其是这些实习业务员只要有意向客户，就要请人吃饭喝酒……最关键的是，替师傅挡酒，不用花钱，最多废点身体。可他们自己的意向去谈的时候，吃饭喝酒可都是花真金白银的。\

「文涛，你父母是做什麽的？」\

「我爸妈在我们镇上开小卖部的。」\

「你也不容易啊……」\

「……」\

方文涛没吭声。\

确实，他这两个月下来，实习补助低到可怜，只能自掏腰包……如果留不下来，那就真的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只能盼着能转正，因为只有转正，才能申请下来招待费。\

而就在这闲聊中，方文涛忽然发现……他们已经到了一家看起来装修很豪华的饭店。\

「海皇……学长，我们不会是在这吃饭吧？」\

「对。」\

李木停好了车，笑道：\

「今晚带你吃顿好的。」\

「这……今晚是别人请客？」\

「对啊。」\

随着李木的答应，方文涛第一反应是，这请吃一顿饭，得多少钱？\

餐标……怕不是得人均三四百？\

可实际上，当他在服务员的迎接下，走进了酒店大堂，看到了那巨大的鱼缸，里面有着各种大螃蟹、龙虾的时候，他就觉得，三四百可能挡不住。\

当然了，要是能吃的便宜一些，应该也没啥问题。\

可……今天请学长吃饭的到底是什麽人？\

他不解，只能跟在学长身後往楼上走。\

而习惯性的摸了下兜後，忽然神色一变：\

「学长……我得去买两包烟。」\

这地方太豪华了，玉溪都不见得拿得出手。\

得……上中华！\

李木一愣，随後笑着摆手：\

「不用。」\

说着，继续带着往前走，而很快就来到了一个门牌号是VIP888的双开大门前。\

方文涛嘴角一抽……\

门这麽大？\

得多少人？\

但……他忽然想明白了，觉着可能今天学长也是「陪衬」。\

不是专门给学长组的饭局。\

瞬间松了口气。\

接着，房门打开，一股二手菸的味道飘了出来。\

豪华……不，应该说奢华的包厢内，有几个人正坐在等候区的小桌子後面观看，而坐着玩的那四位似乎在打麻将。\

这些人看着就是成功人士。\

而其中为首的一个中年人在看了一眼这边後，忽然就乐了：\

「哈哈，小李~！」\

李木笑着走了过去：\

「海哥。」\

「哎呀，快来快来，就等你了。你再不来，我可就要输光啦。」\

「哈哈。」\

李木笑着走了过去，和王海抱了一下。\

而王海一站起来，其他人也都站了起来，显然是以他为尊。\

「文涛，给你介绍一下。王海，你喊海哥就行。号称王半城，半个广州城都是他的。海哥，方文涛，我学弟。和我一个单位的。」\

「哈哈哈哈……」\

一群人都乐了。\

反倒是王海满眼的无语，但也没理会老弟的打趣，而是看了一眼这个几分局促的年轻人，见他还在发呆後，便主动伸手：\

「方记者，你好。」\

方文涛迅速回神，赶紧上前了一步：\

「海哥您好，经常听我学长提起您，久仰大名。」\

「哈哈哈~来来来，牌不打了，咱们开宴。服务员，去，安排，走菜。」\

当听到王海这话的一瞬间，已经可以说是深谙酒桌文化的方文涛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通常这种情况下，不应该是……要宴请的客人来了，大家才一起上桌麽？\

可学长一过来，就让上桌。难道……\

\

他就感觉脑子嗡了一声。\

在这奢华的包厢里，看着和王海谈笑风生，一边往餐桌方向走的学长。\

尤其是当看到学长和这位海哥推让着主座的动作时，他终於意识到了，今晚，在这个豪华饭店、奢华包厢里，王海要宴请的人，真的是……学长！？\

而就在这时，坐在王海旁边的李木见方文涛还在发呆，便招招手：\

「文涛，来坐。」\

李木指着自己旁边的位置。\

那位置……\

曾经，对只能跟师傅一起，才能出入高端酒店的他而言，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他通常都是做传菜位置的。\

可现在……\

他迅速回神，压下了心里种种的惊讶与几分恐慌，赶紧走了过来。\

而刚刚落座，他就通过视角的转换，看到了包厢边上的配餐台处，放着几瓶茅台。\

另外，一个服务员端着一个金盘走了进来，盘子里面是冒着热气的毛巾。\

再看这些餐具……\

一切都在昭示着这场饭局的价格不菲。\

这饭店，真的很高端。\

而这位海哥，请学长在这里吃饭……到底是为了什麽呢？\

有所求麽？\

还是有所图？\

而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了一声：\

「哦对，和你们说声。」\

王海对着围坐一桌的几个中年人笑道：\

「你们要是想打GG，扩大宣传，记得找方记者。方记者才实习，正缺业务呢。你们得多多支持啊。」\

方文涛一懵……\

然後就看到了几个中年人点头答应，冲自己微笑的模样。\

不是……\

你……海哥，这麽直白吗？\

怎麽会忽然提起来我？\

\

啊？\

难道……\

他正想着，忽然，就听到了学长的话：\

「海哥，这麽直白吗？」\

「

哈哈，今晚来的都是自己人。自己人说话还绕弯子干嘛？你学弟有困难，我们肯定要支持的嘛。」\

「那我替文涛谢谢海哥啦。」\

「哈哈哈。」\

看着和海哥谈笑风生的学长，方文涛下意识的就想拿酒打一圈。\

可偏偏……\

没酒。\

宴才刚开场，凉菜还没上呢。\

可……一块巨大的馅饼，就这麽直接砸到了自己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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