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一个她一直刻意忽略、刻意遗忘、刻意压在心底最深处的事。

她可是有婚约在身的。

天女圣殿的殿主，她的师尊，在她成为道子的那一天，就告诉过她。

她的未来道侣是起源神殿总部的神子。

那位神子，据说是起源神殿总部的核心嫡系，天赋卓绝，血脉逆天，早在十几纪元前就已经是九阶无上至尊。

不过后面他进入了混沌海深处一处亘古遗迹接受至高传承，已经待了十几个纪元。

等他出关，就是她们结为道侣的时候。

那时候她觉得无所谓，起源神殿的神子也好，配得上她的身份。

反正是为了圣殿，反正她也不会对男人动心，就当报答师尊的栽培之恩。

可现在……

她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苏劫的侧脸。

要不要告诉这个狗男人？

告诉他“我有个婚约对象，是起源神殿总部的神子，等他从那处遗迹出来就要和她结为道侣”？

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那位神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关。

也许明天，也许下个月，也许还要几万年，也许永远不出来了。

她闭上眼睛，将脸埋进苏劫的颈窝里，攥紧了他的衣袍。

她决定先不说，接下来这百年就当自己最后的放纵吧。

等那位神子真的出关了，再告诉这个狗男人也不迟。

……

自那天两人把话彻底说开之后，姜月儿自认为两人都已经敞开了心扉，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那个高高在上、清冷自持的天女圣殿道子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恨不得挂在他身上、要了还要、怎么都不够的女人。

苏劫向来不是什么君子，送上门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何况他折腾了她九十多年，心里也明白她这是在把那些委屈一次性地发泄出来，也就由着她折腾了。

更何况，能有什么事比美人主动更舒服的？

所以这十几天他乐得放松，大罗剑胎就停在原地没动过，那些女弟子们也不敢过来打扰。

此刻他怀里还搂着姜月儿，她像只餍足的猫一样蜷在他胸口，呼吸均匀，大概是累极了。

衣袍松松垮垮地搭在她肩头，月白色的长裙凌乱地堆在腰际，露出光洁的大长腿。

苏劫十阶元神无声无息地铺开，穿过大罗剑胎形成的禁制，穿过翻涌的混沌气流，穿过层层虚空，笼罩住了方圆数亿光年的战场。

第二阶段已经开启近一个月时间了。

那些五轮永恒如蝗虫般涌入战场，四散在各处。

有的在搜刮资源，有的在互相厮杀，有的在寻找淬魂镜的踪迹。

光是苏劫元神覆盖的范围内，就有数万名五轮永恒在活动。

在第二阶段，苏劫没有设置任何限制规则。

那些五轮永恒飞行时能划出多快的流光，永恒之火一扫能覆盖多宽的虚空，全是他们自身修炼出来的本事。

不再像第一阶段那样被强行压缩、裹挟、捏扁。

每一个永恒都发挥了真正的速度，每一道感知都重新伸展开来，像被放出笼子的鹰。

他们分成大大小小的队伍，有的三五成群，有的数十人结盟，偶尔有两支队伍撞上，就是一场混战。

暗金色的光芒在远处接连炸开，那是巅峰先天至宝甚至是下品宇宙至宝之间的碰撞，是永恒之火燃烧时的余烬。

有人死了，有人逃了，有人在争抢遗迹，有人在追杀落单的。

苏劫的元神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俯瞰着这一切。

第二阶段开启近一个月，涌入战场的五轮永恒已经超过了三百万之数。

他们大多是三道先天之轮、两道后天之轮的配置，光基础战力就有百万恒力。

对他来说，这些都是杂鱼。

真正让他留意的，是那些藏在战场各处隐蔽角落的气息。

那些气息从第一阶段开始就一直蛰伏着，有的藏在虚空裂缝深处，有的用禁制层层包裹，有的干脆遁入混沌气流中，把自己伪装成一块漂浮的陨石。

百年时间，足够他们炼化足够的上品宇宙晶，凝聚出第三道后天永恒之轮。

一旦成功，他们的基础战力将从百万恒力暴涨至千万恒力。

这样的存在，苏劫之前就发现了不少。

至少有数十道这样的气息，分布在战场各处，像埋伏在暗处的毒蛇，等待着出关的那一刻。

苏劫也在等，等他们闭关结束，等他们凝聚出第三道后天之轮，等他们的战力从百万攀上千万之后再动手。

到那时候，天赋所能反哺给他的基础战力，将远不止杀一个普通五轮永恒的五百恒力。

这些特殊永恒，对他来说，就是成长中的养料。

苏劫嘴角微微上扬，收回元神，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姜月儿。

她还蜷在他胸口，呼吸均匀，像一只终于放下戒备的猫。

他伸手，将她散落在脸侧的发丝拨到耳后，动作很轻。

或许以后就真把她当成一只猫来撸也不错，会炸毛，会挠人，但也会自己钻回他怀里取暖。

他心念一动，大罗剑胎上那些瘫坐着的、装死的、还在揉腰的女弟子们，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身形便化作一道道流光，被他收入原始宇宙雏形深处。

那里是他的世界，他就是神。

时间被冻结，她们保持着收进去那一刻的姿势，定格在虚无之中，不会衰老，不会饥饿，也不会打扰任何人。

大罗剑胎上瞬间空旷了下来，只剩下他和姜月儿。

姜月儿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微微动了一下，迷蒙地睁开眼，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人呢？”

“收起来了。”苏劫随口道，“吵得很，留着碍事。”

姜月儿“哦”了一声，也没追问。

她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像一只还没睡醒的猫，本能地往最暖的地方拱。

苏劫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懒洋洋的：“接下来带你出去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