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老刀明白了。”

叹息过后，断刀如此说着，它的声音很轻。

“你继承了主人的黑暗本源，和他走了相同的路，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你不是主人，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就是主人的第二世。”

“曾经主人说过，他所走的路，即便他死去了，将来依旧会有人继续替他走下去。”

“黑暗无穷无尽，无边无际。”

“人虽死，但黑暗却永恒存在。”

听到断刀的回答，宁渊抬头看向了漆黑的苍穹。

“如今纠结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 断刀说着，随后刀身前倾，似是对宁渊行礼膜拜般。

“不管你怎么想，在老刀看来，你就是主人。”

宁渊重新看向了断刀。

不知为何，他想起了云汐。

自己能从蓝星离去，全都是她的功劳。

云汐如此对他，是在乎他吗？

宁渊内心明白，她不是在乎宁渊，她一直在乎的是夜凌。

准确地来说，就是他体内的黑暗本源。

宁渊有着两世经历，对自己的人生有着深刻的认知，以至于他从不相信前世今生，更不相信自己是某个人的转世轮回。

这一点云汐和他不同。

在云汐看来，人是什么人，取决于他的经历是什么。

只要宁渊和夜凌走相同的路，那么他最终就是夜凌。

然而宁渊却不这么认为，他从始至终只信自己就是自己。

他的自我意识极其强大，知道经历决定自我，决定认知，决定行为。

所以宁渊始终认为自己和那个突破中所见的夜凌里里外外完全不同。

正因此，他始终清楚，在这个世上，唯一在乎他，关心他的人只有一个。

那就是从小相依为命的宁小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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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刀知道主人你想知道什么。” 断刀的开口打断了宁渊的思绪。

“主人，有些存在，凡所想，必被知。”

“那些东西太恐怖了，当年的主人如此强大，强大到老刀都不知道他该怎么输。”

“强大到有无数族群舍生忘死的跟随他。”

“然而，最终他还是失败了。”

“主人你也看到了老刀的伤口，” 断刀如此说着，悬空而起，将断刀处展现在宁渊和混元塔的面前。

伤口参差不齐，有着许多的豁口，宛如锯齿。

“我这伤口，便是被人掰断造成的。”

“那一战持续了许久，最终的结果惨烈无比。”

“主人死去，一切都被磨灭，镇压我的那个人想要磨灭我的意识，将我重新打造成一把仙宝。”

“若不是他莫名其妙在灵界死去了，老刀我今日恐怕也不可能和主人你重逢。”

“老刀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主人，曾经的事，别去探索了。”

“失败者不值得祭奠，更不值得追忆。”

“知道的多了，反而会将自己引入一条必死的胡同。”

“主人能做的就是走好现在的路，该怎么活着，就怎么活着。”

断刀说到最后，语气中满是恳求。

宁渊看着它，明白了它的意思。

“这也是夜凌告诉你的。”

断刀一颤，似是没想到宁渊居然知道这个名字。

“唉，看来主人你已经知道了很多事情。”

“不错，曾经我和夜凌主人分离时，他曾对我说过，如果未来有朝一日再见，就忘记一切，重新开始，不要去追溯，也不要去回忆，更不要去从中得到些什么。”

“主人可知为什么？” 断刀看向了宁渊，漆黑的刀身在火光的映照下微微扭曲。

“那些东西在里面挖了陷阱？” 宁渊目光幽幽的看着断刀。

断刀沉默了，随后刀身轻晃。

“不错，那些东西一直在研究超凡路，为了防止再出现和夜凌一样的人，他们必然做了各种准备。”

“以他们的那种境界，布局之远。我等根本难以想象。”

“主人正是清楚知道这一点，才会说让后来人不要去追忆，不要试图去从过去得到些什么。”

“过于了解失败的人，最终得到的必然是失败。”

“所以老刀我才劝主人你，过好当下，不要去深究曾经发生的一切。”

“变局，以及生机，都是在绝境中摸索出来的，曾经的主人能走到那一步，所依靠的便是在无数次绝境中涅槃重生。”

“我相信主人你必然会走出不同的路。”

听到断刀的话，混元塔却有着不一样的看法，它说道。

“你说的话我并不认同。”

“不了解从前的失败，谁能保证宁渊不会重蹈覆辙？”

“我的见识虽然没有你远，但是我却明白一点。”

“当今的格局，其危险和困境远超你所在的那个时代。”

“他依靠自己一步步摸索，其结局注定走不远。”

“如今的宁渊不过大乘境，即便他将来突破渡劫，突破仙尊又如何？”

“不提前获得一条万无一失的生路，实力越强，也就是他越接近死亡的时候。”

断刀看向了混元塔。

“小塔子，我明白你的意思。”

“也能看得出，你是真心实意为了主人着想。”

“但我还是那句话。”

“对于主人而言，唯一的生路，就是在绝路中寻找。”

“如果一味地避开绝路只去寻找生路，那么等待你的绝对不是生路，而是真正的毫无生机的绝路。”

“到了那时，任你有各种保命手段，也绝无丝毫生还的机会。”

“就比如老刀我有办法能让主人现在就前往仙界。”

“但你信不信，主人只要现在前往仙界，那么不出三日，他便会暴毙而亡。”

随着断刀的最后一句话说出，这方天地的温度都在极速下降。

混元塔沉默了。

它明白了断刀的意思，也相信了他说的话。

宿命，因果，天道，时间。

这四者看似极远，却一直围绕在每一个生灵的周围，决定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当年五脉仙尊的突然死去，混元塔并不知其中详情，却也明白这必然和仙界脱不了干系。

正因此，它才会投奔宁渊，认这个超凡者为主。

混元塔想要查明五脉仙尊死的原因，想要为这个相伴数万年的挚友报仇。

一旁，宁渊看着篝火出神。

断刀说了很多，但其结论不过一句话就能概括。

让他做好自己，在将来遇到的绝路中寻找生机，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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