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俱芦洲,仍旧是风雪漫天的场景。
无尽的风雪似乎都要将众人的视线给遮掩。
不过仍旧能够看见一座已经不知道废弃了多久。
仍旧静静匍匐于冰川之下的庞大上古灵脉。
此处的地形可谓是复杂到了极致。
甚至灵气和磁场都发生了不同的紊乱。
即便是金仙大能前来想要用神识探查的话。
自身的感知都会被这特殊的环境严重干扰。
这里便是当年金元前来北俱芦洲的时候。
偶然之间发现的一处顶尖的藏身之地。
嗖嗖嗖!
李玄等人纷纷借助这庞大风雪的遮掩。
以最快的速度,悄无声息的来到矿洞当中。
所有人刚刚踏入其中的瞬间。
只见身穿暗金色长袍的身影,赫然就这么端坐在一块巨石之上。
李玄一眼就认出来金元的面孔,将折扇收入囊中,上前打了个招呼。
“金元兄弟,当真是好久不见,让你久等了。”
金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落在李玄的面前。
只是他抬起头来的瞬间。
原本平日向来是桀骜不驯的脸上。
现在竟然透露出毫不掩饰的阴沉和疲惫。
显然是遇到了什么糟心的事情。
恰好冷月涵乐呵呵的前来。
小祖龙那是一如既往的躺在她的头顶呼呼大睡。
冷月涵扛着和自己完全不成比例的巨锤上前。
她大大咧咧的询问起来。
“金少主啊,许久不见,你这脸色怎么跟死了亲兄弟一样的难看啊?!”
“总不能是在北俱芦洲这边受了什么窝囊气吧?!”
金元顿时陷入沉默,深吸一口气。
似乎是接下来要说的话需要做心理调整。
言语倒是平静到了极致。
好像是在说什么跟自己完全没有关系的事情。
“我的三个被派出去做任务的亲兄弟,都已经道消身殒了。”
此话一出顿时让众人满脸惊讶的表情。
“什么?!”
秦无涯的眉头紧皱,有些试探性的询问道。
“莫非是被陆压给杀了?!”
要知道金元死了亲兄弟,肯定是好事情。
和自己争夺继承之位的人又少了几个。
可问题是他们死在了北俱芦洲。
这就让众人内心的警铃大作起来了。
金元淡然的摇了摇头,背靠着散发寒意的冰冷石头。
他的双拳已经死死的攥紧,青筋暴起。
甚至指甲都已经被死死的扎入掌心当中。
金色夹杂着黑色妖气的血液顺着双手滴落。
“他们三个不成器的东西是死在了妖师宫的手里。”
金元再次开口的时候,言语已经平静。
不过谁都能听得出来,其中夹杂着隐藏很深的寒意。
“就是前几日的时间,一场混乱的战争。”
“妖师宫突然爆发了一场剧烈的战斗。”
“我的三个亲兄弟,本来想要前去捞点功劳的。”
“不曾想直接被这恐怖的绞肉机给裹挟进去。”
“他们三个联手甚至不曾泛起半点的浪花。”
“直接就被境界较高的妖王化作真身,给一拳打死。”
此话一出,洞穴内部顿时陷入些许的寂静。
虽然说先前金元一直拜托李玄等人帮他清理自己的亲兄弟。
可大家都能听得出来,这几位兄弟和金元在北俱芦洲共事许久。
即便是再冷血的人,经过长时间的相处。
肯定也是有了些许感情羁绊在里面的。
甚至日后说不定能成为金元夺取继承者位置的帮手。
结果都要组建班底了,几个亲兄弟就这么狼狈的死了。
三位金元的亲兄弟真这么宛若草芥一般死在别人手里的时候。
而且死的毫无尊严可言。
身为同族中佼佼者的金元。
内心深处那种兔死狐悲的悲愤和憋屈自然是轰然爆发。
当着李玄等熟人的面,也终于是释放了出来。
李玄神色平静的上前,伸手轻拍金元的肩膀。
倒是没有说什么很多安慰的废话。
毕竟在洪荒这个庞大的绞肉机里面。
弱小本来就是原罪,落后就是要挨打。
“节哀!”
正待这个时候,洞穴内部安静下来。
大家也是纷纷收拾心情,开始安顿。
因为这里是以后要作为暂时联络点存在的重要位置。
所有人都闲着相互聊天吹牛,等待另外两人的到来。
足足过去一天一夜的时间。
冷月涵打麻将再次爆发自己送财童子的体质。
差点将这些年好不容易攒下来的积蓄都送出去的时候。
轰!
伴随着一道宛若雷霆爆碎声音的巨响传递而来。
一条体型相当庞大,浑身带着血痕的赤色蛟龙。
以最快的速度冲入矿洞当中。
落地的瞬间便化作敖苍的模样。
敖苍刚刚化作先天道体的时候,就忍不住开始破口大骂。
“妈的,我就想知道天庭的人,是不是都要疯了?!”
他原本身披威风凛凛的龙鳞战甲。
不过此刻显得却是相当狼狈。
龙鳞战甲上已经多出来好几道焦黑的剑痕。
尤其是龙尾的部分,更是被剑气斩去一大片的龙鳞。
鲜血顺着他的龙尾仍旧在流淌不停。
李玄眉头紧皱,紧盯敖苍狼狈的模样,有些疑惑。
众人终究还是合作伙伴,不能坐视不理。
更何况这阵子敖苍确实是相当的出力。
给大家带来许多相当有用的信息。
李玄也干不出来什么过河拆桥的事情。
他赶忙上前,取出几枚炼制好的疗伤丹药,递过去询问道。
“敖苍兄弟,你这是遇到什么事了?”
“不过是从西牛贺洲赶过来而已,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敖苍囫囵便将丹药吞入腹中。
经过长时间的合作。
大家相互之间也知道是什么性格。
自然清楚李玄不会用毒药来坑他。
不过因为伤势的问题,敖苍还是疼的龇牙咧嘴。
“可别提了,我从西牛贺洲赶回来的路上。”
“来的距离毕竟是很远,我就伪装成普通的蛟龙。”
“北俱芦洲这么混乱,有蛟龙路过很正常对吧。”
“谁不想这个时候来北俱芦洲浑水摸鱼呢?!”
“结果不曾想还是被天庭那群巡逻队给拦住了。”
“现在天庭的巡防制度比以前严了三倍不止!”
“他们手里拿着一种奇怪的照妖镜,逢妖必查!”
“我实在糊弄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打了一架。”
“好不容易才突围出来。”
秦无涯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看来,天庭在西牛贺洲那边。”
“确实在防备着什么大动作。”
就在这时,矿洞外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剑气波动。
“我来晚了。”
一身青衫、背负长剑的林凡。
犹如一道清风般掠入洞中。
他顾不上寒暄,直接从怀里掏出。
一枚散发着青色剑芒的玉简,一把塞进李玄的手里。
“李师兄,这是青莲前辈最近刚恢复的一些记忆碎片。”
“我全都整理在里面了,你自己看!”
李玄神色一肃,立刻将神识探入玉简。
片刻后,李玄猛地睁开双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万妖古战场……竟然是当年妖庭覆灭时。”
“妖皇帝俊自爆的地方?!”
李玄将玉简中的信息分享给众人。
“青莲剑仙的记忆里说。”
“那片区域因为帝俊的自爆。”
“导致天道法则至今都是粉碎的,危机四伏。”
“而这次北冥寒气消退后。”
“有人在古战场外围,发现了一根完整的帝俊神羽!”
“帝俊神羽?!”金元和敖苍齐齐惊呼。
“没错,品阶至少是先天灵宝级别!”
李玄沉声道。
“难怪妖师宫、修罗教和天庭三方都疯了一样往里冲。”
“而陆压更想要,因为那是他亲爹的遗物。”
“里面绝对蕴含着上古妖庭的终极传承!”
秦无涯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冷静地分析道。
“从发现神羽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三方势力还在外围打成一锅粥。”
“这说明那根神羽本身。”
“肯定带有某种极其苛刻的认主机制或者禁制,外人根本拿不走!”
“秦兄猜得不错。”
金元点头证实了这一点。
“我刚得到消息,陆压其实已经到了古战场的外围,但他没进去。”
“不是他不想进,而是鲲鹏和冥河那两个老怪物,竟然罕见地联手了!”
“他们死死地堵在入口处,根本不让陆压靠近!”
金元叹了口气。
“陆压目前最大的困境,就是人手不足。”
“他虽然在北俱芦洲招揽了无数散修妖族。”
“但高端战力严重匮乏。”
“对上鲲鹏和冥河,他毫无胜算。”
“而且,他对古战场内部那些破碎的禁制也不熟悉。”
“他现在,急需一个能帮他破局的人!”
“破局?”
李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坏笑。
手中折扇啪地一声展开。
“巧了,我这人最擅长的,就是破局!”
李玄看着众人,自信满满地说道。
“我有办法帮陆压撕开入口的防线。”
“但……得先准备一炉丹药!”
一听到丹药二字。
洞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诡异。
除了林凡已经变得有些麻木之外。
其他人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师弟,你这次又要炼什么要命的玩意儿?”
冷月涵下意识地摸了摸头顶的小祖龙。
生怕这小家伙被毒害。
“师姐放心,这次的丹药,不是给咱们自己吃的。”
李玄嘿嘿一笑。
“我这次要炼的丹,名叫乱神丹!”
“它的效果跟之前给青毛狮子用的惑神丹类似,但药力要猛烈百倍!”
“它不是针对单个目标吞服的,而是以丹药为阵眼。”
“在一定范围内制造出一个超大型的精神干扰场!”
李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在这个场域内,所有没有提前服用过解药的人。”
“都会受到严重的影响。”
“他们的判断力会断崖式下降。”
“敌我分辨彻底模糊!”
“说白了,就是开启全员友军伤害模式!”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副作用呢?”
秦无涯谨慎地问道。
“副作用嘛……”李玄耸了耸肩。
“就是场域结束后,所有受影响的人。”
“都会短暂失去这段时间的记忆。”
“谁也不知道自己在混乱中干了什么。”
“更不知道是谁砍了自己一刀。”
“这简直是杀人越货、栽赃嫁祸的神器啊!”
苏醒激动得直拍大腿。
冷月涵好奇地问道。
“那这丹药,你要用来对付谁?”
“鲲鹏还是冥河?”
“都不是。”
李玄摇了摇头:“是用来给陆压搭桥的!”
“妖师宫和修罗教不是在入口堵着吗?”
“正面冲肯定费劲。”
“但只要咱们在入口附近引爆几枚乱神丹。”
“堵门的那帮家伙自己就会先乱起来、狗咬狗!”
“到时候,陆压就能趁乱长驱直入!”
“这,就是咱们送给妖庭太子的见面礼!”
众人听得热血沸腾。
“不过,这丹药怎么送到陆压手上?”金元问道。
李玄转头,笑眯眯地看着金元。
“这就要靠金兄你了。”
“你是金翅大鹏,跟妖界的关系比我们这些人族干净得多。”
“你去送,最合适不过。”
金元沉默了几息。
他知道这趟差事极其危险。
一旦暴露就是死路一条。
但想到自己那三个惨死的兄弟。
他咬了咬牙,重重点头。
“行,交给我!”
“好!”
李玄立刻开始分配任务。
“敖兄,你负责在外围放风。”
“利用你龙族的身份和水遁之术。”
“打探妖师宫和修罗教在古战场入口的具体兵力分布。”
“林师弟,你和苏辰、苏醒一起。”
“把青莲剑仙记忆里关于古战场内部的禁制信息。”
“整理成一份详细的路线图。”
“咱们进去之后,全靠它保命了!”
“明白!”众人齐声应诺。
安排完毕,李玄直接在矿洞深处架起乾坤鼎,开始开炉炼丹。
整整半天的时间,乾坤鼎内五色神火熊熊燃烧。
“嗡!”
随着鼎盖掀开,五枚通体呈现出诡异灰黑色的乱神丹出炉。
丹药刚一现世,一股极其刺鼻。
让人头皮发麻的甜腥味便弥漫了整个矿洞。
“阿嚏!”
趴在冷月涵头顶的小祖龙被这味道一冲。
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一口微弱的龙息直接把旁边的一块石头冻成了冰渣。
秦无涯皱着眉头,用袖子掩住口鼻。
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嫌弃。
“师弟,这味儿……闻多了容易做噩梦吧?”
“嘿嘿,大师兄,这就对了!”
李玄将丹药小心翼翼地装进玉瓶。
嘴角勾起一抹运筹帷幄的冷笑。
“做噩梦,总比真刀真枪地跟那帮老怪物干一仗强!”
“走,去万妖古战场,给他们送梦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