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老爷子也摸清了来龙去脉，也是很愤怒。

但是这会儿大年初二的，实在是不好被这些事情给影响心情。

他们一个个劝说道：

“老傅，人心隔肚皮，这种事咱们见多了。”

“是啊，老傅，你别气了，别让这帮人影响了过年的心情。”

傅松柏点头，正要说话，院门又被敲响了。

“难道又是傅文涛那犊子？我去开门。”

傅建莘一边说，一边小跑着去开门。

刚开门他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林建业跟苏云。

林建业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手里拎着一瓶酒跟两包茶叶。

苏云站在他旁边，脸上抹了层雪花膏，嘴唇涂得红的。

傅建莘看见他们，愣了一下。

他脑子里面瞬间想起当初被下放的时候，林建业那落井下石的嘴脸。

他顿时黑了脸，

“傅……不，林建业，你怎么好意思过来的？”

“小弟，你这啥话啊，我过来自然是给爸妈拜年的啊。”

林建业说着往里探了探头，看见傅文斌从堂屋出来了，立马就喊。

“爸，我是建业啊，我过来给你们拜年来了。”

傅文斌看着门口那个人，眼皮子跳了一下。

他怎么来了？

傅文斌眉头皱起，还没来得及说话，苏雅琴就从里屋走了出来。

看见林建业，她的脸色就冷了下来。

“你叫谁爸妈？”

傅文斌的声音很硬。

林建业赶紧低了姿态，撞开了傅建莘，两步走到傅文斌跟前，眼眶一红，声音就哑了。

“爸，我知道你心里恨我，当年的事情我也是不得已的，是林家那对夫妇以死要挟，让我跟你们断绝关系，我才，我才……”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爸，妈我这几年过得也不好，天天想着你们担心着你们，想着以前在家里的日子……”

“闭嘴。”

傅文斌抬手制止了他，表情严肃道：

“第一，我不是你爸，第二，你当初做出这样的选择是你自己的事情，既然你已经选择回到你亲生父母的身边，就没必要过来一趟，赶紧走。”

傅文斌这辈子都忘不了林建业在得知傅家要被下放后的嘴脸。

林建业急了，这怎么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爸……”

“别叫我爸。”

傅文斌的声音重了，

“你姓林，跟我们傅家没关系。”

林建业眼泪刷地就下来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爸，我求你了，当初认回去那也不是我自个儿愿意的，是我那个亲妈非得要认……”

“行了。”

傅西洲从走廊下走过来，站在傅文斌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林建业。

“林建业，你跪这一出是演给谁看的？”

林建业抬起头，看见傅西洲，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但他很快就收敛了，擦了擦眼泪说道：

“西洲，以前是我不好，我们都是兄弟啊。”

“兄弟？”

傅西洲笑了一声，但那笑里没什么温度，

“你拿着我的身份享了二十年福，最后还踩着我们一家去攀革委会的高枝，你管这叫兄弟？你做的这些，怎么有脸面去见我们一家人的？”

林建业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

苏云在后面拽了拽林建业的袖子，自己上前一步，冲着傅西洲露了个笑。

“西洲，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咱们就别提了，我跟建业这次来，就是想跟你们一家说声对不起……”

“你闭嘴。”

傅西洲连看都没看她，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苏云的笑僵在脸上。

傅西洲低头看着林建业。

“你来傅家是想干什么？让我爸给你找份工作？还是想从我们家捞点好处？”

林建业的脸涨红了。

心里的小九九被发现，他这会儿想着要怎么回复。

“我、我就是来拜年，没有别的目的。”

“拜年？”

傅建莘在旁边冷哼了一声，

“你之前离开傅家的时候说了什么自己忘记了？这会儿怎么好意思过来拜年的？”

林建业还想再说什么，傅文斌直接开口了。

“赶紧起来，回你林家去，别在这里找不痛快。”

“爸……”

林建业还是不想放弃。

“我最后说一遍，我不是你爸。”

傅文斌的声音已经带了怒气，

“你在我们傅家吃了二十年穿了二十年，我们傅家没亏待过你一分，你走的时候是怎么报答我们的？举报！落井下石，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们都看在眼里，所以林建业，咱们傅家不欠你的，以后你也别来纠缠。”

林建业脸色煞白。

“我、我没有。”

“你还想抵赖？”

苏雅琴走过来，指着林建业的鼻子，

“当初革委会来抄家，你以为我们不知道是谁递的消息？你跟那个汪跃进狼狈为奸，把我们一家往死里踩，你还有脸回来？”

林建业跪在地上，浑身都在抖。

苏云在旁边站不住了，想拉他起来。

“建业，我们要不先回家吧……”

“赶紧滚！”

傅西洲说，

“趁着我心情好，有多远滚多远。”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以后别在我面前出现，下次再来，我不会这么客气。”

要不是这会儿大年初二动手不好，他早就打人了。

林建业被苏云搀着站起来，两条腿直打晃。

他想说点什么挽回一下面子，但看着傅家人一个个冷着脸盯着他，那些话全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苏云拽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苏云回了下头，看了傅西洲一眼。

那一眼里有说不清的东西。

后悔，不甘，还有点别的什么。

最后，苏云看见了之前在向阳屯那看见过的那个女知青将一个孩子递给傅西洲。

傅西洲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搂着对方的腰。

苏云心里猛地蹭起了妒火，即使不问，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傅西洲跟那个女知青结婚了，甚至还有了孩子。

那她，还有机会吗？

傅家的门被关上了，隔绝了苏云的目光。

出了胡同口，林建业一脚踹在了电线杆子上。

“妈的！”

苏云吓了一跳。

林建业踹完了又蹲在地上，两只手抱着头沮丧道：

“完了，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