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少阳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眼眶红得几乎要滴血。

唐振山重重地咳了一声，声音沙哑地开口：“天骄，就算你说的是真的，萧默是天人境，我们打不过——但唐门千年世家，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我们可以举族搬迁，去海外，去东南亚，去任何——”

“二叔！”唐天骄厉声打断了他，声音骤然拔高，“你以为萧默会给我们时间举族搬迁？你以为龙组会让我们逃出去？”

“我告诉你，家兄刺杀的是龙国内阁退休高层——裴老爷子！龙组、魔影杀手组已经把唐门所有人的名单列好了，甚至可能安排人往我们三家古武势力安排热武器重火力……”

“只要萧默一声令下，我们连巴山的山口都走不出去就会被一锅端。你想让唐门上千口人为家兄的错误陪葬吗？”

唐振山的拐杖啪嗒一声倒在地上，他整个人踉跄了一下，被旁边的唐家子弟扶住，脸色灰白如纸。

唐天骄深吸一口气，声音软了下来，但语气里的分量丝毫未减：“我去求萧默了。我、少林罗汉堂首座释永禅、武当清虚观观主清玄师太，三个人跪在他面前求他给三大古武势力一条活路。”

“萧默的条件是——三大势力的暗劲以上武者全部编入金三角的战斗序列，为他效力，为龙国效力！”

她没有说出萧默对她们两个女人的条件，那些话打死她也不可能在这座祠堂里说出来。

但她脸上的红晕一闪即逝，只有她自己知道。

“他不怕我们阳奉阴违？”唐振山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不信任，“他就不怕我们到了金三角之后在背后捅他刀子？”

“怕。”唐天骄坦然承认，“所以他才要我亲自带队。三大势力的人由我、释永禅、清玄亲自统领，任何人敢有二心，不用萧默动手，我们三个先清理门户。”

祠堂里再次陷入沉默。

唐少阳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着愤怒和不甘。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陷进了掌心的肉里，鲜血从指缝间渗了出来。

忽然，他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地瞪着唐天骄：“我不同意！姑姑，你说什么我都不同意！我爸的仇我可以不报，但我绝不跪舔一个外人！你要带人去金三角你去，我不去！”

唐天骄没有生气。她静静地看了唐少阳三秒钟，然后忽然动了。

她的身形在祠堂的香火烟雾中一闪而过，快的像一道白色的闪电。

唐少阳甚至没有看清她的动作，只感觉胸口一阵剧痛，整个人已经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祠堂的柱子上，滑落在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唐天骄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巴山深冬的霜雪：“少阳，我再说一遍。”

“你爸做错了事，后果就该唐门来扛。你不去可以，我以唐门代门主的身份宣布——唐少阳从今日起不再是唐门中人。你可以走了。”

唐少阳躺在地上，捂着胸口，眼睛里的愤怒一点一点地变成了绝望。

他环顾四周，想找到一个支持他的目光，但所有人都避开了他的眼睛。

那些平时对他言听计从的叔伯兄弟，此刻全都沉默地低着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他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唐天骄说的是对的。

唐门没有资格跟萧默对抗，甚至没有资格逃跑。

唯一的活路就是臣服。

唐振山颤颤巍巍地蹲下身，扶起了唐少阳，然后抬起头看着唐天骄，声音苍老而疲惫：“天骄，你确定萧默不会卸磨杀驴？”

“二叔，萧默要杀我们，昨天下午就已经杀了。”唐天骄的语气缓和下来，目光里有了一丝温度，“他没有杀我们，是因为他需要古武界的力量。”

“金三角很快会有一场大战，境外势力要在那里对他动手。我们三大古武势力就是他最后的底牌。”

“我们去替他打这一仗，打完了，唐门就能活。不但能活，还能活得比现在更好，因为金三角是龙国未来的后花园、东南亚最重要的军事基地……”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里带上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笃定：“我在燕京见到了萧默。”

“这个人虽然年轻，但行事作风极其老辣。他对自己人从来不吝啬。”

“昊天集团的沈啸林、他内心的大义盖过一切私人利益，他的所做所为都是为龙国这国家。”

唐振山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拐杖：“罢了，罢了。”

“我这把老骨头，就跟着你去金三角走一趟吧。反正都是死，死在战场上总比死在龙组的枪口下强。”

他一表态，其他人也纷纷低下了头。唐家千年世家的骨气还在，但骨气不能当饭吃，更不能挡子弹。在灭门的威胁面前，再硬的骨头也得弯。

唐少阳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低着头走到唐天骄面前，咬着牙说了一句：“姑姑，我去。”

唐天骄看着他，目光里的冷意终于消散了。

她伸手帮唐少阳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声音轻得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少阳，我知道你恨我，也恨萧默。”

“但你记住，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唐门不能断在我们这一代。将来你会明白的。”

唐少阳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唐天骄转身面向所有人，声音恢复了代门主的威严：“明日卯时，所有人化整为零，分成十批下山。”

“穿便装，不携带任何带有唐门标记的暗器和毒药。路线我会发到每个人的加密手机上。”

“到了金三角再集合。记住——这是绝密行动。任何人胆敢泄露半个字，别怪我唐天骄不念血脉亲情。”

一百二十人齐齐低头抱拳：“谨遵代门主令。”

唐天骄转过身，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深深鞠了一躬，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列祖列宗在上，唐家不孝女唐天骄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唐门能够延续。

如果祖宗们觉得这是辱没门楣，所有的罪孽由我唐天骄一人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