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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有责》第405章 对峙阳平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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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前面五里便是咸河!过了咸河便是阳平关了!」

酷热河谷内,当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不断作响,将领们的催促声更是试图激发将士们所剩不多的体能。

此刻摆在他们眼前的,是左右不过八丈宽,长度足有六里余的狭窄官道。

面对这样的狭长官道,王承恩所率的明军队伍足足拉长二里多,并在着急撤退时,与阳平关的明军塘骑碰到了一处。

「我乃临洮总兵王承恩,速速放桥开关!!」

王承恩带着百余名家丁骑兵冲出队伍,对着那朝他们赶来的塘骑大声吩咐着。

塘骑闻言,当即调转马头,朝着身後狂奔而去。

一盏茶後,随着王承恩所率队伍冲出狭长山道,眼前的景象才稍微宽阔了些。

原本狭窄的山道,此时宽阔到了三十余丈。

在这三十余丈宽阔的河滩面前,正东方向是如今的古阳平关。

咸河在此地进入汉江,而咸河对岸便是南北长二里,城基厚四丈,城墙高三丈,城头马道宽三丈的古阳平关。

原本的古阳平关是没有这麽坚固的,如今所见的一切,都是孙传庭在过去一年半时间修筑出来的。

按理来说,王承恩在见到阳平关後应该高兴,可此时的他却惊疑不定。

「这咸河怎麽只有这麽点了!」

咸河西岸的河滩上,骑在马背上的王承恩惊诧看着眼前的咸河,所见的是几乎乾涸的河床。

原本十余丈宽的咸河,如今只有河床底部那二三丈宽的水量。

这点水量,说是小河都有些夸大了,最多就是溪流罢了。

最为关键的是,王承恩沿着咸河看向汉江,只见这汉江上游原本七八十丈的宽度,如今也锐减到了四五十丈。

「军门,先过河吧!」

「是啊军门,後面的贼军精骑还在追着咱们呢!」

左右参将瞧着王承恩的样子,不由得提醒了起来。

对此,王承恩也只能咬牙道:「走!渡河!」

在他的吩咐下,百余名家丁精骑率先从那已经被掘为道路的河滩走下河床。

河床上,孙传庭令人铺设了简易的木桥,因此百余精骑很容易便通过了木桥。

待到通过木桥後,王承恩吩咐左右参将接应後续步卒过河,并清点兵卒看看有多少人掉队。

做完这些後,他这才跟着阳平关的塘骑们进入了阳平关内。

随着他们穿过阳平关城门的甬道,刺眼的阳光让王承恩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待到他适应那阳光後,他这才看清了关内的情况。

经过孙传庭的扩修,古阳平关南北长二里,进深宽半里,周长足有五里余。

此时的关内空空荡荡,就连议事的白虎堂都被拆了,只有数百亩的平地。

原本王承恩还很诧异,但随着他走入关内,左右张望过後才瞧见了那密布城墙根的藏兵洞。

对於已经多次尝过汉军火炮厉害的王承恩来说,他只是将这些尽收眼底,便想到了孙传庭的用意。

「把兵都藏在藏兵洞内,便是贼军炮击也伤不到关内将士。」

「不过这些藏兵洞也就能藏四五千将士罢了,若是贼军兵锋太凶,恐怕还得增兵。」

王承恩评价着关内的布置,接着对前面的塘骑询问道:「督师在何处?」

「在关东的营寨处。」塘骑回答着,同时带着王承恩穿过了阳平关,来到了关东的平原上。

彼时,摆在王承恩眼前的是五座同等规制的营寨,依次扎在东边的平原上。

除此之外,那半边坐落於平原、半边坐落於山坡上的沔县城墙也依稀可见。

瞧着这些营寨规模,兵力恐怕不下二万之数。

这般想着,王承恩被塘骑带着前往了距离阳平关最近的那座营寨。

营寨外是忙碌的民夫,寨内则是穿着夏衣的明军将士们。

虽然此时的时间即将迈入八月,可高悬的太阳却仍旧炙烤着大地。

不止是那些正在忙碌的兵卒,就是坐在马背上的王承恩都大汗淋漓。

好在这份燥热并未持续太久,王承恩便随着塘骑来到了插有大纛的牙帐前。

王承恩见状翻身下马,取下头盔後走入帐内。

「末将王承恩,守关不利,请督师责罚!」

王承恩走入帐内便率先请罪,而此时帐内分别坐着孙传庭、祖大弼、张天礼三人。

瞧见王承恩如此,孙传庭起身走到他面前将他扶了起来:「军门不必如此,撤军之令是本督下达,与军门无关。」

「只是军门也看见了关外咸河的情况,因此本督想请军门率军北上,在阳平关北边的陈仓道紮营,避免贼军绕道沔县北部山脉。」

孙传庭开门见山地发出军令,王承恩闻言想了想北边的地形,随後颔首道:「请督师放心,末将定会守住北边的陈仓道!」

「好!」孙传庭松了口气,接着吩咐道:「你此前撤回的那两千将士已经在陈仓道紮营,另有五千民夫听从你调遣。」

「粮草火药及小炮均配充足,你且先率军驰往,若有什麽不足,再派塘骑与我禀报。」

「末将领命!」王承恩闻言应下,接着便转身走出了牙帐,往阳平关赶去。

在他赶往阳平关的时候,孙传庭则是将目光投向祖大弼与张天礼。

「按照此前吩咐,祖军门率铁骑三千居於最东营寨,若我军交战不利,由祖军门接应我军撤退。」

「张军门,你带本部步卒三千守住沔县,时刻观察北部山脉,并随时驰援王军门所部。」

「此外,罗军门已经率兵三千驻紮於定军山,若贼军想要走米仓山绕往定军山,必然会遭到罗军门迎头痛击。」

「余下兵马,由本督亲率驻紮此处,随时策应阳平关。」

「以朝廷二万六千大军,定能守住阳平关!」

在孙传庭的吩咐下,祖大弼与张天礼连忙作揖:「末将领命!」

随着二人领命并走出营寨,孙传庭也终於松了口气,将目光投向了自己桌案的地图。

他走回到了案前继续研究地图,时间也在他的研究中飞快流逝。

两个时辰过去,帐外突然传来了马蹄声,随後便见有人走到了牙帐门口,对内禀报起来。

「督师,贼军的精骑已经进入十里外的河谷中,看数量不下三千。」

「眼下贼军的精骑正驻跸河谷,并派百余塘骑往阳平关而来,咱们是否……」

「让他们看。」孙传庭打断了他的话,并未有任何阻拦的想法。

阳平关就摆在这里,即便有精骑阻挡,可汉军还是可以派塘兵爬山去看。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必要遮遮掩掩,而是应该大大方方的将阳平关的情况摆在汉军面前。

孙传庭倒是想知道,刘峻要怎麽攻破这坚不可摧的阳平关。

「是!」

塘骑百总闻言应下,接着便起身退出数步,随後翻身上马,继续往阳平关赶去。

在孙传庭的放纵下,汉军的塘骑很快便看到了阳平关的布防情况。

即使咸河几乎乾涸,汉江水位下降,可阳平关依旧固若金汤。

汉军那边的塘骑在见到阳平关的情况後,一边心惊,一边认真绘制图纸。

约莫半个时辰後,他们开始撤回西边的河谷。

如此又过了一个时辰,穿着赤衣、手持赤旗的汉军北徵兵马开始进入这东西近十里,但却被汉江分割为大大小小七八块河滩地的河谷。

在进入这个河谷後,刘峻便派许大化率宁羌、汉中两营兵马东进,驻紮在河谷最东边的河滩地。

待到许大化率兵东进後,他则令赵宠率顺庆、龙安二营驻紮在最西边的河滩地,并节制十万民夫不断从宁羌往此处输送粮草。

这两部兵马布置好後,他又令李三郎率军绕过金牛道,看看能否走陈仓道绕过沔县北部的山脉,如果不能则紮营等待军令。

做完这些後,他与王通、庞玉率亲兵营、松潘营精骑,以及余下兵马驻紮河谷之中。

随着他布置结束,各部按照军令紮营,并在之後派出塘兵前往山上去探哨。

由於北征的以老卒居多,大部分都接受过扫盲教育,因此塘兵们都能绘制简单的地形图。

虽说比例可能不对,但有大致的地形图,总比没有要好得多。

所以在拿到图纸後,刘峻便令工匠们按照地形图将沙盘给拚装了出来。

长宽四尺的沙盘上,堆土成山,裁布为河,很快便把四周二十里的大致情况给摆在了刘峻的面前。

望着沙盘上的情况,刘峻直接把手放在了汉江南边的米仓山群岭中。

「昔年刘备就是趁前方交战时,绕道米仓山,进入到了汉中,并占据定军山分散曹军兵力。」

「虽说孙传庭应该不会忘记这个教训,但该派的塘兵还是得派。」

「除此之外,北边的略阳虽然残破,但也可分兵两千北上,将略阳占据。」

刘峻先定下了探查汉中周围是否有可以进入的山道,然後又令拿下北边的略阳。

对於略阳,刘峻觉得孙传庭应该不会在意,毕竟这座城池早就被高迎祥等流寇们攻陷了太多次。

如今的略阳不仅没有太多人口,就连城墙也十分残破,根本没有防守的必要。

如果刘峻是孙传庭,他绝对会让关中的牛成虎集结三边四镇的兵马,然後再分兵去守北边的虞关。

所以对於孙传庭来说,略阳是鸡肋,虞关才是要点。

不过对於汉军来说,略阳并非鸡肋,只要占据就可以派遣民夫修复,牢牢占据此城来挡住虞关方向有可能出现的援兵。

「督师,这阳平关面前连摆放火炮的位置都没有,唯一还算宽阔的就是阳平关对岸的河滩地,但那里就在阳平关眼皮底下。」

「我们恐怕还没放炮,便要被官军的红夷大炮摧毁了……」

王通指着咸河西岸到西边河谷的那条狭长官道,对刘峻说着他的担心。

刘峻见状,则是指着西边的走马岭几座山岭道:「明日派塘兵保护石工、土木匠去这几处山岭看看,能否派民夫修建出一条通往山顶的道路。」

「如果可以,那完全可以将野战炮的炮身和炮车拆开,将野战炮抬上山岭修建防炮阵地,并居高临下地防炮攻打阳平关。」

「如果不可以,那就只能将红夷重炮摆在官道上,与阳平关的官军互射了。」

刘峻话里有些无奈,毕竟汉中最险不过古阳平。

若是阳平关那麽容易攻下,那它在历史上也就不会那麽出名了。

要怪只能怪刘峻没有其它政权那麽好的运气,碰不上个摇摆的守将。

所以面对这固若金汤的古阳平关,他除了强攻外,似乎没有更多办法。

走米仓山和大巴山虽然可以进入汉中,但那对後勤要求和压力很高,并且很容易就被切断粮道。

刘备在定军山的那番操作,还真不是谁都能打出来的,更别提他打出那番操作後,後续将领多少都会防范这一手。

「暂时先如此吧,等明日塘兵探查消息回来,再想办法也不迟。」

刘峻说着这些话,手不自觉在额头擦了擦汗水。

王通瞧着刘峻这样,不由得拿起旁边桌上的蒲扇为他扇风,并不由得说到:「往年这个时候都开始转凉了,今年也不知为何这麽热。」

「大旱之年,是该如此。」刘峻端起旁边的茶水喝了口,润润嗓子後说道:

「陕西的谍子来禀,延安、庆阳、平凉等府每日都有数百上千的流民进入关中。」

「北边的山西、东边的河南,听说情况更为严重。」

「咱们若是不能趁着此次拿下陕西,陕西恐怕还要饱受旱灾之苦。」

刘峻的话说出来後,王通不自觉点了点头。

正当他想说什麽的时候,这时却见帐外响起了脚步声。

待到二人看去,只见庞玉拿着急报,身後跟着三名端着饭菜的亲兵走入帐内。

在刘峻与王通的注视下,庞玉举起急报说道:「周虎报捷,临江关、阶州收复,斩获并俘虏官军近两千人,王彬率数百骑逃往西固城。」

「好!」得知阶州收复,刘峻只觉得有凉意冲刷身体,原本的燥热都消失了许多。

王通将目光投向刘峻,按捺不住道:「阶州丢失,岷州和洮州恐怕也坚守不了多久。」

「嗯。」刘峻点头附和,但他接着对庞玉吩咐道:「回复周虎,令他将洮州、岷州的各部土司都清理乾净了再北上攻打漳县和陇西县。」

「好!」庞玉颔首应下,而刘峻则与王通解释道:「洮、岷有不少西番部落,这些部落若是不扫清,必然会在周虎深入後袭扰我军。」

「与其冒进,不如稳紮稳打,先将他们都清扫乾净,如此也能获得足够的人口来支撑大军继续北上。」

王通点了点头,心道自己对西北的了解还是有些少。

等收复了陕西全境後,倒是该好好沉下心来学习这些知识了。

在他这麽想的时候,刘峻也招呼他们吃起了饭。

不过相比较他们还有心思吃饭,原本就因为刘峻率领大军压境的孙传庭,此时则全无胃口。

王彬兵败与阶州丢失的消息,令他原本就压抑的情绪变得更加压抑。

他坐在案後,手中的笔提了又提,却不知道怎麽开头。

思绪片刻过後,他还是将临江关、宁羌关与阶州丢失的消息写了下来,同时又补充了岷州、洮州西番众多而官兵甚少,恐难持续坚守。

写下这些後,他又保证柳绍宗带兵来援後,可以将贼军左路大军挡在羊撒关以南,而自己则是会将贼军右路大军挡在古阳平关以西。

写完这些後,孙传庭这才吹乾了墨迹,将奏疏交给了亲兵,派快马发往京师。

不过也在他发出奏疏後,祖大弼的身影便闯入了他的牙帐内。

「督师,我听闻阶州丢失了?!」

祖大弼的话落下,坐在主位的孙传庭便凝重脸色地点下了头。

「据王彬禀报,贼军发兵不下二万,自文县攻打阶州,王彬兵败撤往西固城。」

「那岷州和洮州……」祖大弼闻言,欲言又止。

他想说这两个地方恐怕守不住,但又担心说出来会扰乱军心。

对此,孙传庭没有任何遮掩,因为他觉得以贼军左路大军的兵锋,岷洮丢失的消息用不了多久就会传来,所以他点头道:「岷洮难以守住,眼下只能坚守羊撒关。」

「柳军门那边已经在赶往临洮的路上,相信他不日便能抵达羊撒关。」

孙传庭说罢,祖大弼便忍不住骂道:「那些死太监,咱们说与他们说了贼军蠢蠢欲动,他们偏是不信。」

「如今贼军动兵七万来攻,他们晓得阶州丢失後,必然会弹劾您失察。」

祖大弼原本还想继续骂,但说道朝廷内部弹劾孙传庭失察後,他又及时闭上了嘴。

在他看来,要说如今谁的怨气最大,恐怕也不过孙传庭了。

明明将陕西经营的如铁桶般坚固,结果却被朝廷先後抽走两万精锐。

眼下的陇右、汉中看似有七万兵马,但柳绍宗麾下那两万人里能有三千能打就不错了。

更何况他们这边也需要分兵去保护瑞王,说是处处掣肘也不为过。

想到此处,祖大弼便满肚子怨气,而孙传庭虽然也愤怒,但更多的还是无可奈何。

面对祖大弼的抱怨,孙传庭只能在安抚他的同时对自己安抚道:

「此前贼军攻打宁羌时,我便已经发出奏疏。」

「现在仔细算算时间,约莫再过两三日便送抵京师了。」

「希望京师那边得到消息後,能调回些兵马来守城吧。」

他虽然这麽说,可话里却没有底气,而祖大弼也听出了这份虚弱。

二人在牙帐内沉默,只能看着地图上的烛火不断飘零。

在二人沉默的同时,帐外又响起了马蹄声,使得二人那落下去的心又悬了起来。

只是那马蹄声最终没有停在牙帐前,这让二人下意识对视一眼。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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