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何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对子池的敬佩又深了几分。
如此天大的功劳，他却说得云淡风轻。
这份气度，这份沉稳，完全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这位圣孙殿下，当真是深不可测！
可韩信却是个直性子，他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殿下不必谦虚！”
他梗着脖子，一脸认真地说道。
“功就是功，过就是过！”
“若非有您的地图，我们就算能胜，也绝对不会如此轻松，伤亡肯定会比现在大得多！”
“这份功劳，谁也抹杀不掉！”
萧何在旁边听得是心惊肉跳，悄悄拉了拉韩信的衣袖。
当着陛下的面，说他孙子功劳最大，这不是让陛下难堪吗？
王翦则若有所思地看着韩信。
这个年轻人，有股子冲劲，而且敢于直言。
不错。
回头得让王贲多留意一下他。
始皇帝看着一脸执拗的韩信，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好！说得好！”
他重重地拍了拍子池的肩膀，满脸的骄傲。
“朕的圣孙，功劳自然是天大的！”
“不过，你小子也不用担心。”
始皇帝看着韩信，意有所指地说道。
“朕心里有数。”
“谁有功，谁有过，朕这双眼睛看得清楚得很。”
“该赏的，一个都少不了。”
“至于怎么赏，朕自有安排。”
韩信听到这话，这才放下心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萧何也松了口气，暗道自己还是小看了陛下的胸襟。
说话间，众人已经走到了万珍楼的门口。
掌柜的早就得了消息，带着一众伙计在门口候着。
一见子池等人，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东家，老爷子，将军，楼上雅间已经备好了！”
一行人径直上了楼，进入了最大最豪华的那个包间。
韩信和萧何跟在后面，看着万珍楼里奢华的装饰和来往的豪客，心中再次被深深震撼。
他们知道，这一切，都只是那位年轻的圣孙殿下，无数产业中的冰山一角而已。
包间内，奢华的气息扑面而来。
韩信和萧何这两个从底层摸爬滚滚上来的“泥腿子”，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两人站在门口，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浑身僵硬，活像是两尊门神。
始皇帝龙行虎步地走到主位上，大马金刀地坐下，看着他们二人拘谨的模样，不由得摆了摆手。
“行了，都坐吧。”
“今日朕是微服私访，没那么多规矩。”
他语气随意，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帝王威严，还是压得韩信和萧何有些喘不过气。
两人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在最末尾的位置坐下，屁股只敢沾个边儿，腰杆挺得笔直。
子池看着这场景，忍不住想笑。
他走到始皇帝身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懒洋洋地说道。
“我说老爷子，您就别端着了。”
“您这威严，都快把人吓跑了。”
“您看把韩将军和萧大人给紧张的。”
始皇帝闻言，眉毛一挑，瞥了子池一眼，哼了一声，却也没反驳。
子池见状，笑着拍了拍手，对众人说道。
“行了行了，都放轻松点。”
“今天就是庆功宴，没外人。”
“正好，我也顺便检验一下，我这万珍楼的厨子，手艺有没有退步。”
“要是做得不好吃，我可得扣他们工钱！”
他这番半开玩笑的话，瞬间让气氛缓和了不少。
韩信和萧何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些许。
王翦是个实在人，听子池说要上菜，中气十足地朝门外喊道。
“小二！上菜！”
“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酒菜，都给老夫端上来！”
“好嘞！将军您稍等！”
门外传来小二清脆的应和声。
就在众人等待上菜的间隙，一阵压抑着怒气的议论声，断断续续地从隔壁包间传了过来。
“真是岂有此理！”
“一个杀人如麻的屠夫，竟然被封为将军！”
“一个泥腿子出身的穷酸，居然成了状元！”
“这大秦，是要变天了吗！”
这声音不大，但在此刻安静的包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可不是嘛！那个韩信，听说就是个市井无赖，这种人也能当将军？”
“还有那个萧何，凭什么一步登天！”
“我看啊，这都是那个什么科举制的祸！”
“还有那个劳什子大秦学院！简直就是胡闹！”
“陛下也是，怎么会听信谗言，搞出这些名堂来！”
“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议论声越来越放肆，言语中的不满和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砰！”
韩信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的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
“岂有此理！”
“这些混账东西，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双目赤红，四处张望，想要找出声音的来源。
萧何的脸色也变得煞白。
他虽然没有韩信那么激动，但额角渗出的冷汗，也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和韩信，竟然成了别人嘴里攻觖朝政的靶子！
而且，这些人还敢妄议陛下！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别找了。”
子池淡定地呷了口茶，指了指旁边的墙壁。
“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
“这包间，我让人做了点特殊的设计。”
“能清楚地听到隔壁的动静。”
韩信和萧何闻言，都是一愣。
还有这种操作？
始皇帝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缓缓放下茶杯，杯子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却让整个包间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王翦。”
他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去。”
“查查隔壁，是些什么东西。”
“诺！”
王翦站起身，苍老的脸上满是肃杀之气。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重重地应了一声，便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压抑。
萧何看着王翦离去的背影，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对着始皇帝拱手道。
“陛下，臣……臣可以对天发誓，绝不认识隔壁那些人！”
“臣也不知道，他们为何要如此诋毁臣与韩将军！”
萧何好奇地看了一眼那面墙壁，忍不住问道。
“殿下，这……这是如何做到的？”
始皇帝的目光从墙壁上收回，冷冷地解释道。
“这酒楼在建造之初，子池就命人在墙壁里埋设了特制的青铜传音筒。”
“只要角度合适，隔壁的谈话，便能一字不落地传过来。”
说完，他瞥了一眼依旧有些紧张的萧何和怒气未消的韩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怎么？”
“被人指着鼻子骂，心里不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