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Shen的“战略性撤退”命令,通过电报机传到了南京外围。
这道命令成了一道催命符。
本就在日军重火力下苦苦支撑的中央军各部,瞬间失去了主心骨。
防线一旦松动,就再也稳不住了。
原本有组织的撤退,在日军的疯狂追击下,迅速演变成毫无章法的大溃逃。
士兵们丢弃了重机枪,扔掉了弹药箱,只顾着往后跑。
军官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建制。
整个南京外围阵地,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之中。
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官畑俊liU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
立刻指挥第三师团和第九师团迅速从两翼穿插。
日军的机械化步兵和战车大队全速推进,直接切断了中央军的退路。
两支精锐师团如同铁钳一般,将中央军主力死死合围在南京外围的狭小地带。
畑俊liU站在前沿指挥所的高地上。
手里举着军事望远镜,看着包围圈中如同无头苍蝇般的华**队。
他放声大笑。
笑声中带着浓浓的嘲弄。
他忽然理解了华北方面军的战略意图。
凯Shen这种昏庸的统帅,简直就是华国的灾难。
大军交战,连最基本的阵型交替和殿后掩护都不懂,一道撤退命令直接葬送了十几万精锐。
留着凯Shen在那个最高统帅的位置上,确实比杀了他更有用。
只要凯Shen还在指挥,华夏的军队就会不断地把破绽暴露在帝国陆军面前。
尽管理解了华北方面的政治战略。
但畑俊liU决不允许帝国的尊严被肆意挑衅。
他转过头,询问身边的情报参谋。
“先锋军那边有什么动向。”
情报参谋低头回答。
“报告司令官阁下,林征按兵不动。”
“淞沪方向的先锋军没有任何集结和支援的迹象。”
畑俊liU冷笑出声。
他自以为看穿了林征的算盘。
断定林征是想借日军的刀,来杀凯Shen的人。
“这个国家从根子上就已经烂透了。”
“大敌当前,他们的将领还在互相算计。”
“林征想看着中央军覆灭,好独揽大权。”
“那我就成全他。”
畑俊liU走到作战地图前,猛地拔出指挥刀,重重地插在南京外围的阵地标记上。
“传令下去,调集所有精锐火力。”
“不仅要全歼包围圈里的中央军。”
“还要借此逼林征下场。”
“大日本皇军要在正面,堂堂正正地和林征碰一碰。”
“打出我们华中派遣军的无敌威风。”
日军点齐了所有精锐。
包围圈外,不仅有两个齐装满员的主力师团。
更有游弋在长江江面上的海军第三舰队。
舰炮的炮口已经全部扬起,对准了中央军所在的焦土。
那是口径超过两百毫米的重型舰炮。
随着畑俊liU一声令下。
毁灭性的打击降临了。
铺天盖地的炮火将中央军的阵地炸翻。
泥土被炸上了半空,混合着残肢断臂纷纷落下。
剧烈的爆炸声震碎了士兵们的耳膜。
华国士兵在废墟中顽强抵抗。
他们用血肉之躯去堵日军的战车,用步枪去还击敌人的重机枪。
但在绝对的火力代差前,这种抵抗近乎没有还手之力。
舰炮落下的地方,留下的是深达数米的巨大弹坑。
一个连的阵地,一发炮弹下来就全军覆没。
包围圈内,弹尽粮绝。
补给线已经被日军彻底切断。
没有食物,没有医药,连步枪子弹都所剩无几。
天空中下起了冰冷的雨。
年轻的士兵趴在泥水里,浑身颤抖。
他的头盔已经被弹片削去了一半,额头上满是泥浆。
看着身边一个个倒下的战友,听着不远处日军越来越近的呐喊声。
年轻士兵绝望地哭喊出声。
他感觉自己的命一文不值。
就是统帅用来换取虚名、随意丢弃的玩具。
几天前还在报纸上吹嘘要洗刷屈辱,几天后就丢下他们不管了。
这样的统帅根本不值得效忠。
面临绝境,所有人本能地希冀有人能来救他们。
在死亡的阴影下,人的求生欲会被无限放大。
“林征将军在哪里。”
有士兵在战壕里绝望地大喊,声音嘶哑。
“先锋军为什么不来。”
“为什么不来救救我们。”
这呼喊声在凄风苦雨的阵地上回荡,却注定得不到任何回应。
战壕的另一头,一名失去右臂的老兵靠在泥墙上。
鲜血染红了他半边身子。
老兵听着年轻士兵的哭喊,惨然惨笑。
“别喊了。”
“没用的。”
“凯Shen处处排挤针对林征,生怕先锋军抢了风头。”
“林征就算想救,也无从下手。”
“统帅部没有调令,林征贸然出兵,只会被扣上破坏阵型、抗命不遵的帽子。”
“说不定还要被反咬一口,说他干涉中央军作战。”
“今日之败,非战之罪。”
“弟兄们不怕死,可死得太冤了。”
“全是凯Shen为了虚荣,为了报纸上的几句好听话,盲目出击的错。”
“是那个无能的统帅,亲手葬送了这三军将士。”
...
武汉。
统帅部机要室里的电报机疯狂作响。
刺耳的滴答声连成一片,像是催命的音符。
前线发回来的不再是战报,而是泣血的求救电文,字字句句都是绝望的哀鸣。
“职部弹尽粮绝,伤亡殆尽。”
“日军舰炮洗地,防线全线崩盘,恳请统帅部速发援军。”
“长官,弟兄们快死绝了!”
一封封带着绝望的电报被翻译出来,送到凯Shen的办公桌上。
纸张上的文字冷冰冰的,背后却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陈Cheng站在桌前,手里攥着最新的几份求救电文。
他的眼眶通红,布满血丝。
那是熬了几夜加上内心煎熬熬出来的。
“委座。”
“派兵救援吧,前线快撑不住了。”
“再不救,包围圈里的那几个师底子就真的拼光了。”
那些都是中央军的精锐,是抗战的本钱。
如今像无头苍蝇一样被日军死死困在南京外围的绞肉机里。
每过一分钟,都有成百上千的士兵倒下。
凯Shen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放下手中的毛笔,满脸冠冕堂皇,装模作样地长叹了一口气。
“辞修啊。”
“不是我不想救,是实在没得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