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幼宁哭得不能自已。
“傻阿宁,哭什么?我又没死。”
谢淮与疼得指尖微微发颤,却还是抬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硕大的泪珠。
他漂亮的眉眼此刻染着浓重的倦意,面色一片苍白,却依旧弯起唇角,带着惯有的随性笑意。
“对不起,都是我害的你,如果你不是陪我,不会遇到这样的危险……”
姜幼宁哽咽着,哭得更凶了,几乎泣不成声。
“这怎么怪你?我……我要是没猜错,应该是康王的人,有没有你,他都会对我下手……”
谢淮与有些喘息。
他受伤了,气力不济。
“你别说话了,南风,有没有大夫?”
姜幼宁红肿的眼睛,扭头看一旁的南风。
“有是有,但只能暂时先给殿下止血。”南风查看了谢淮与的伤势,得出结论:“殿下这一箭扎的太深,得回到岸上,找个好大夫才行。”
随船的大夫医术太普通。
他不敢让殿下冒这样的风险。
“那快点,快点带他回去。”
姜幼宁连忙催促。
谢淮与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他知道自己是失血过多,恐怕等一下要昏过去了。
“阿宁。”
他低声唤她。
“怎么了?你忍一下,我们现在就靠岸,带你去找大夫。”
姜幼宁拉住他的手,语气有些急切。
“我恐怕不行了,要是我能活过来,你可不可以……嫁给我?”
他有气无力,抬眼看她。
“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说这个?”
姜幼宁眼泪掉得更快了。
“你快答应我,要不然我死不瞑目……”
谢淮与握紧她的手。
开玩笑,这种绝佳的机会,他绝不能错过。
“好,我答应你。”姜幼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等你好了,我们就成亲。”
谢淮与勾起唇角,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虚弱地叮嘱她:“等一下拔箭,你别看……”
他知道她胆小,看不得这个。
叮嘱完这句,他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终是昏睡了过去。
姜幼宁却没有听他的,在他拔箭时,依然守在他身旁。
大夫备好烈酒、止血草药与纱布,看着谢淮与后背深可见骨的箭伤,连连轻叹他是福大命大,只差半寸便伤及心肺了。
大夫在伤口上浇上烈酒。
谢淮与痛得清醒过来,咬着牙闷哼一声。
姜幼宁看得心口阵阵发紧,紧紧拉着他的手:“你忍一下,很快就过去了。”
“别哭,我可不怕疼。”
谢淮与虚弱地宽慰她。
大夫猛地拔出他后背的箭矢,他再次闷哼一声,昏睡了过去。
这一夜,姜幼宁守在了他床边。
夜深人静,烛火摇曳,暖黄的光影落在儿郎苍白沉寂的侧脸。
往日里那双总是散漫含笑、带着几分不羁狡黠的眼眸紧闭着,长睫垂落,没了平日的散漫,多了几分脆弱。
姜幼宁靠在床沿处看着他。
经此一事,她才知晓,不羁只是他的外表,温柔赤诚才是他的真心。
他愿意舍命护她。
此前,她心中所有的顾虑都已消散。
她答应他的,嫁给他,她心甘情愿。
往后几日,她日日守在他身边悉心照料。给他端药喂水,替他清理伤口。
除了擦拭身子是南风做的,其他事情她事事细致周到。
若无事时,她便守在床边,静静陪着他。
几日后,谢淮与睁开了眼。
“你醒了?还疼吗?”
姜幼宁又惊又喜,捧上温水,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谢淮与放下茶盏,拉过她的手:“那天你答应我的事还算吗?”
“什么事?”
姜幼宁眨眨眼,疑惑地望着他。
“别装傻,你答应我,我醒了就嫁给我的。”
谢淮与将她身子往前一带。
姜幼宁踉跄着坐在床沿上,脸儿一时红透了。
“你才醒,怎么就说这个……”
“我昏睡时一直惦记着呢,就怕你反悔。”
谢淮与伸手将她往怀里揽。
“你别乱动,伤还没愈合呢。”
姜幼宁推开他的手。
“那你还没回答我。”
谢淮与缠着她,不依不饶。
“我说话算话。”
姜幼宁声音小小的,脸红到脖颈。
“那等我能下床了,我们就办婚宴?”
谢淮与温热的大手握住她的侧脸,笑看着她。
“嗯。”
姜幼宁不敢看他,羞赧地点点头。
“早知道一箭你就能同意嫁给我,我就早点中箭,多中几箭……”
谢淮与勾唇笑起来。
“你又胡说!”
姜幼宁抬手掩住他唇,撅起小嘴瞪他。
这种不吉利的话,是能乱说的吗?
谢淮与捉住她手腕,小心轻轻吻了吻,眼角眉梢都是宠溺的笑。
“放心吧,我还得留着命守你一辈子呢。”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