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桐立刻跳下来，走到张海杏身边低声问：“哪里？”

张海杏摇头。“一眨眼就不见了，太快了。”

“能在这出现，看来这里能够行走的地方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张海桐看了看周围。“别分开。”

张海杏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先到之前张海杏见到异常的地方查看，没发现任何通道。

但看见了一种植物根系。

张海杏抽出匕首抵在根系上，忽然说：“有点眼熟。”

“九头蛇柏？”

她看向张海桐。后者不置可否。

“看来我们的老祖宗很喜欢玩种田游戏，QQ农场你玩吗。”

“老手。”张海桐看着那个根系，手电筒向四周探去。“很有意思。”

两辈子都没玩够，他就喜欢这个。

这条根系蔫哒哒的，攻击性极低。也许是因为这里温度太低，不符合九头蛇柏生存的最佳气温。在它认为寒冷的地方，会进入比较节能的休眠模式。

“刚刚就是它？”张海杏摇头。“我看不像。它动起来应该像一只手。”

“或许是另一种东西。”张海桐站起身，示意张海杏跟着往风吹来的地方走。

张启山过世后，他最信任的张副官曾经记录过一场恶战。当时抗日战争吃紧，长沙风声鹤唳。为了保住即将爆发战争的长沙城，张启山想到了当时的湘西八十二寨。

他希望借助这些土司的地盘来囤兵抗战、构筑防线。

由于二月红和齐铁嘴早年在这里行走，救过一个大土司的命。于是承了他的人情，由二月红牵桥搭线，让双方有了联系。

张启山为了得到八十二寨老寨主的支持，答应替他进山“祭祀”。

当地人传说山里有一种喜欢杀人或引诱孩童的怪物，名叫土姑娘。她们依赖七窍玲珑土生存，且生性凶残，对大山的环境非常熟悉。人一旦碰上土姑娘，就会死于非命。

寨子里的百姓为了不让土姑娘下山祸害大家，只能每年按时往山里送去孩童作为祭品，来阻止土姑娘对寨子的侵袭。

老寨主当时年迈眼瞎，要求张启山发挥自己送一个婴儿进山。

为了自己的目的，张启山答应下来。也在这座大山遇到了许多惊心动魄的事。当时在外他最信任的副官之一张小鱼也死于非命。

他发现在大山的深处生长着一棵诡异的巨型榕树，它身上常年栖息一只约六米长的、浑身惨白蜷缩在榕树上普通婴孩一样的巨大蝾螈。

那棵巨大的“榕树”用一种黑色的乳汁喂养张小鱼，那个时候张小鱼已经重伤又神志不清。等张启山找到它时，小鱼副官的头部已经被榕树扎进他头皮的枝条控制了。

张启山走近，才发现张小鱼已经双眼翻白。有东西通过他的嘴说话，那东西问张启山为什么杀它的孩子，张启山却反问它：你吃人？

那怪物用张小鱼的嘴说人好吃。

张启山就说吃人该死。

他认为或许蝾螈怪物与榕树成了一体，是寄生关系。于是重伤了那只蝾螈，八十二寨的心病就这样被消灭了。

老寨主真正的阴谋也由此破解。后面的故事，也就不重要了。

张海桐想起这件事，不是因为张家当年如何，张启山又如何。张家当年根本没有摸去湘西处理这条事，尤其张启山那些年频繁活动在那里，出于张家自己的考量，他们也不会明目张胆的去那里办事。

他想起这个传闻，除了记忆里张家和吴老狗模棱两可的记录与口述，还有里面那个可怕的、被蝾螈挖空了当成洞穴堆满白骨的榕树和巨型蝾螈本身。

张海桐认为，土姑娘大概率真的存在。榕树或许并不是单纯的被寄生，而是需要蝾螈替它提供某种东西。

蝾螈和榕树都需要的东西，很可能就是大型生物的血肉。深山老林大型生物一定有，但并不多见。自然生长每年产出就那么点，食肉类植物根本不可能长那么大，大到见多识广的张启山都惊讶，何况它被挖空了还没死，说明本身不完全依靠根系来维持生命。

有这种习性的，除了九头蛇柏张海桐想不到别的了。为什么在传闻里如此可怕，恐怕是几百年的口口相传，八十二寨寨民们对于许多未知事件的恐惧全部投射到了土姑娘的传说上，导致这件事爆出来后，当年寨民又把这种恐惧投射到树和怪物上，就有了现在的版本。

它与蝾螈共生，蝾螈替它打猎，它给蝾螈提供栖身之所，或许还有别的。

这样一个简单的共生系统就实现了。

张海桐把这件事简单的讲给了张海杏，张海杏说：“你的意思是，这里可能有生活在地下的类人型生物？”

“湘西八十二寨也有传闻说土姑娘会和人类生下孩子，但是生的孩子在人类的环境里无法生存，最终仍然要跟着她回到七窍玲珑土里长大。”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里也有类似的人形生物在地下繁衍。”

张海桐回答：“谁知道，说不定真的有。这个世界上有青铜门，我们的族人又是那样。几千年前我们就能施行到现在看来都令人惊讶的工程，我们见过太多东西了。”

“这种反而比之前任何一件事都正常的多。”

“起码还能寻找逻辑。”

张海桐是这样说的。

接下来的路程无人打扰。他们很快从机翼下钻出去，开始向上行走。很快他们就知道了风的来处——这是一座巨大的雪山。

雪山的山顶有一个洞。

这个洞就是停飞机的地方。

在洞口的岩石上远眺，风好像能把人吹成好几块。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康巴落，包括那条可怖的裂缝。

张海桐说：“也许九头蛇柏的选择是正确的。”

“我们在这里也活不下去。”

“和姓不姓张没关系。”

因为这里除了能让他们呼吸的氧气，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人生存。

除了雪，还是雪。

也许，那个飞行员也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