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省厅大楼里迅速传开。
“听说了吗?经侦总队那个跟了半年的‘中鑫资本’案,破了!”
“真的假的?主犯王志明不是狡猾得跟泥鳅一样吗?”
“是真的!人赃并获!据说是一个从江海调来的年轻警察,单枪匹马把人给办了!”
“不是吧?一个人?经侦总队那么多人都是吃干饭的?”
“何止啊!据说那个警察,人还没到单位报到,就在路上顺手把案子给破了!还从嫌犯的肉里,把存着证据的U盘给挖了出来!”
“卧槽!这么玄乎?拍电影呢?”
“比电影还精彩!现在经侦总队那边都传疯了,说那个年轻警察叫陆诚,是苏厅亲自点将,调来参加‘利剑’专案组的!”
“陆诚?!卧槽!我知道他!”
一时间,“陆诚”这个名字,在整个江南省公安厅,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不知道他的、听说过他的,都感到无比震惊!
人未至,名先闻!
而且是以这样一种极具冲击力和传奇色彩的方式!
所有人都对这个即将加入“利剑”专案组的年轻人,充满了好奇。
……
张援朝亲自带着陆诚,来到了位于省厅大楼最高层的“利剑”行动专案组办公区。
这里原本是一间大型会议室,现在被改造成了专案组的作战指挥中心。
墙上挂着巨大的电子屏幕和白板,各种办公设备一应俱全,安保级别也是最高的。
当陆诚走进去的时候,办公室里已经坐着七八个人。
这些人,年纪大多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一个个眼神锐利,气息沉稳,身上都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老刑警特有的气质。
他们,就是从全省各地抽调上来的刑侦精英。
看到张援朝带着一个年轻人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同志们,给大家介绍一下!”张援朝指着陆诚,大声说道,“这位,就是我们专案组的最后一位成员,来自江海市的陆诚同志!从今天起,他就是我们并肩作战的战友了!”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陆诚身上。
审视,好奇,怀疑,不屑……
各种复杂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刚刚也听说了楼下经侦总队发生的事情。
但传闻终究是传闻。
在亲眼看到陆诚如此年轻之后,很多人心里还是泛起了嘀咕。
这么一个毛头小子,真的有传说中那么神?
还是说,他只是运气好,碰巧撞上了?
又或者,他根本就是靠着苏厅长的关系,才进到这个代表着全省刑侦最高水平的专案组里来镀金的?
一股无形的压力,朝着陆诚笼罩而来。
……
面对着一屋子资深老刑警审视的目光,陆诚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挺直了脊梁,目光平静地与每一个人对视,不卑不亢。
“大家好,我叫陆诚,以后请各位前辈多多指教。”他的声音清晰而又沉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从容。
这种淡定的气场,让原本一些想给他个下马威的老刑警,都暗自点了点头。
不管能力如何,至少这份心性,就不是普通年轻人能比的。
“好了,都坐吧。”张援朝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他自己则走到了主位上。
“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我们现在,就召开‘利剑’行动的第一次全体会议!”张援朝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想必大家都清楚,把各位从全省各地抽调过来,是为了什么。”
“没错,就是为了啃下那些积压多年,悬而未决的硬骨头!那些陈年旧案,是受害者心中永远的痛,也是我们江南省警界脸上的一块块伤疤!”
“省厅下了决心,利剑出鞘,不破楼兰终不还!我们这个专案组,没有退路,只有前进!”
张援朝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决心和力量,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热血沸腾。
“在座的各位,都是各自单位的精英,是全省最顶尖的刑侦专家。我相信,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没有攻克不了的难关!”
一番慷慨激昂的开场白后,张援朝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
“按照计划,我们将从积压的三十七起特大悬案中,选取一桩作为我们‘利剑’行动的第一个目标。”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身后的巨大电子屏幕亮了起来。
一份份已经泛黄的卷宗,一张张触目惊心的案发现场照片,在屏幕上飞速闪过。
最终,画面定格在了一份档案上。
档案的封面上,用红色的印章,盖着两个大字——“绝密”。
案件代号:鬼影。
“十年前,发生在玉龙市的‘鬼影’连环杀人案,将是我们‘利剑’出鞘的第一战!”张援朝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鬼影”案?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的所有老刑警,脸色都瞬间变了。
就连陆诚,也从秦勉那里,对这个案子有所耳闻。
这可以说是江南省刑侦史上,最诡异、最离奇的一桩悬案,没有之一。
“我想,在座的很多同志,对这个案子都不陌生。”张援朝缓缓说道,“十年前,从三月到五月,短短两个月内,玉龙市接连有五名市民,在家中离奇死亡。”
“这五名死者,身份各异,有大学教授,有家庭主妇,有公司白领,彼此之间没有任何社会关系交集。”
“他们的死亡现场,也极其诡异。所有现场,门窗完好,没有任何强行侵入的痕迹。死者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中毒的迹象。法医的尸检报告,最终给出的结论是——急性心力衰竭,通俗点说,就是被活活吓死的。”
“最离奇的是,根据我们事后的调查,这五名死者,在死亡前一周,都收到过一封信。”
张援朝说着,再次按动遥控器。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牛皮纸信封,上面没有寄件人地址,没有邮票,只有一个用电脑打印出来的收件人姓名和地址。
“信封里,是空的。只有一张白纸。”
“这封信,就像是一个来自地狱的死亡预告。收到信的人,会在一周后,准时毙命。因此,媒体将这个案子,称为‘鬼影杀人案’。”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案情给震住了。
虽然很多人都听说过这个案子,但此刻由专案组总负责人亲口复述出来,那种扑面而来的寒意和压迫感,依旧让人不寒而栗。
“当年,省厅和市局组成了最强的专案组,动用了所有的侦查手段,几乎把整个玉龙市翻了个底朝天。”
“我们排查了死者所有的社会关系,调查了信封和信纸的来源,甚至对全市的邮政系统进行了全面的筛查,但最终,一无所获。”
“凶手,就像一个真正的鬼影,来无影,去无踪,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五名死者之后,‘鬼影’便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出现过。而这个案子,也成了悬在所有江南刑警心头的一根刺,一悬,就是十年。”
张援朝说完,目光看向众人:“现在,这根刺,就交到你们手上了。各位,有没有信心,把它拔出来?”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这个案子的难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没有动机,没有线索,没有证据……
这要从何查起?
“张厅,这个案子,当年我也参与过外围的协查工作。”一名来自宁州市,头发花白的老刑警,率先开口,他叫孙德海,是省内著名的痕迹学专家。
“说实话,这个案子的诡异程度,是我从警三十年来,闻所未闻的。我们当时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科学无法解释的灵异力量存在。”孙德海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是啊,太邪门了。门窗紧锁,死者是怎么死的?凶手又是怎么在不留下任何痕迹的情况下,让死者被吓死的?”另一名预审专家也皱着眉头说道。
“会不会是某种未知的毒药,或者是什么高频声波之类的东西?”
“都查过了,当年的技术手段虽然不如现在,但也把能想到的可能性都排除了。”
一时间,办公室里议论纷纷。
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们,集思广益,提出了各种各样的假设,但很快又被自己一一推翻。
因为所有的假设,都无法完美地解释这起案件中所有的疑点。
他们就像是陷入了一个逻辑的死循环,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而陆诚,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目光专注地看着屏幕上那份厚厚的卷宗。
【记忆强化】技能,让他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屏幕上飞速闪过的每一页档案,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清晰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而在他吸收这些海量信息的同时,【抽丝剥茧】的技能,也开始悄然运转。
无数看似杂乱无章的线索,在他的脑海中,开始被重新筛选、分类、组合……
会议室里的讨论,逐渐陷入了僵局。
老刑警们提出的各种假设,都是基于传统的刑侦逻辑。
他们试图从死者的社会关系、仇家、经济状况等方面寻找突破口,但十年前的专案组,早已将这些方面查了个底朝天,结论就是——毫无关联。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
同样的困境,同样的迷茫。
“看来,这个案子,确实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啊。”张援朝看着众人愁眉不展的样子,叹了口气。
他选择这个案子作为“利剑”行动的开篇,既是想用最难的案子来检验队伍的成色,也是想毕其功于一役,一举打响专案组的名头。
但现在看来,难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大家也不用太有压力,这个案子毕竟过去了十年,很多线索可能已经湮灭了。我们慢慢来,先把卷宗再仔细研究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当年被忽略的细节。”张援朝开口安抚道。
说着,他让人将“鬼影”案的全部纸质卷宗,搬了进来。
整整两大箱,堆在桌子上,像小山一样高。
看着这堆积如山的卷宗,很多人的头皮都开始发麻。
要把这些东西全部看完,并且消化理解,没个三五天根本不可能。
“小李,你把卷宗分发一下,每人负责一部分,争取三天内,把所有材料都过一遍,然后我们再开会讨论。”张援朝对身边的秘书说道。
“是。”
就在秘书准备上前分发卷宗的时候。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在会议室里响了起来。
“不用了。”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说话的,竟然是一直沉默不语的陆诚。
只见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了会议室中央的白板前。
“张厅,各位前辈。”陆诚拿起一支白板笔,语气平静地说道,“卷宗,我已经看完了。”
什么?!
一句话,让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陆诚。
看完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那可是两大箱的卷宗!从案发到侦查终结,所有的笔录、报告、物证分析、排查记录,加起来起码有上百万字!
你从进来到现在,总共才多久?一个小时都不到!
你跟我说你看完了?
就算是囫囵吞枣地翻一遍,也不可能这么快吧!
“小陆,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痕迹专家孙德海皱起了眉头,语气有些不悦,“这可不是普通的案子,每一个细节都至关重要,你这样浮光掠影地看一遍,能看出什么来?”
“是啊,年轻人,不要好高骛远,要脚踏实地。”另一名老刑警也忍不住开口教训道。
在他们看来,陆诚这番话,简直就是狂妄自大到了极点。
就算他之前破了个大案,也不能这么不把这些前辈放在眼里吧?
面对众人的质疑,陆诚没有反驳。
他只是转过身,在白板上,“唰唰唰”地写下了五个名字。
周振国,男,62岁,玉龙大学历史系教授。
李慧兰,女,42岁,家庭主妇。
张伟,男,28岁,IT公司程序员。
王秀琴,女,55岁,退休工人。
赵磊,男,35岁,自由撰稿人。
这,正是“鬼影”案的五名死者。
“周振国,死于十年前3月15日,尸体被发现时,他正坐在书房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一本《明史》。”
“李慧兰,死于十年前3月29日,尸体被发现时,她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里还播放着她最喜欢看的韩剧。”
“张伟,死于十年前4月12日……”
陆诚将五名死者的死亡时间、地点、现场状态,以及他们的身份背景、社会关系、性格特点,一字不差地,全部复述了出来。
其详尽和精准程度,甚至比卷宗的摘要还要清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