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阿箬挺身，挡致命击

卯时三刻刚过，晨光爬上城楼飞檐，鼓声还在耳畔震颤，广场上百姓被那句“封田五十亩”推得踉跄前涌。前排拿刀的汉子眼睛发红，后排的老弱妇孺被人搡着往前挤，阵型像块破布被撕开一道口子。

萧景珩站在高台边缘，手按剑柄，目光如钉，死死锁住对面人群深处——他知道，真正的杀招不会来自明面。

就在那满脸横肉的头目举刀再吼的瞬间，他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东侧人群里有个动作不对劲：一个裹着灰布头巾的百姓，蹲在地上装瘸腿老头，可右手却悄悄摸向腰后，肩膀一沉，似在拉弓。

箭！

破风声来得太快，几乎和心跳同步炸响。

萧景珩猛地偏头，眼角只瞥见一道乌光贴着耳际掠过——那不是冲他面门来的，是奔咽喉！角度刁钻，力道狠绝，显然是老手。

他正要侧身闪避，却见身前人影一闪。

阿箬动了。

她本就站在台前，离人群最近，嗓门刚喊完最后一句“谁给你们收尸”，腿还软着，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可那一瞬，她根本没回头看他，也没喊一声，整个人像支弹出去的箭，直挺挺扑向他胸前。

“噗——”

箭头狠狠扎进她左肩胛骨下方，力道之大，带得她整个人往前一栽，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

全场静了半拍。

连风都停了。

萧景珩瞳孔骤缩，一把将她揽进怀里。血已经顺着箭杆往外冒，染红了粗布衣裳，她咬着牙不吭声，额头抵在他胸口，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撑住。”他低声道，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她耳朵说的。随即扯下自己外袍一角，塞进她嘴里，防止她疼极咬舌。

阿箬眼睫颤了颤，没睁眼，手指却死死抠住他袖口，像是怕他走。

萧景珩抬头，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摇扇逗乐、玩世不恭的纨绔世子，而是一头被触了逆鳞的猛兽。他缓缓站起身，将阿箬往身后一递，亲卫副将立刻冲上来接住。

“送她去医帐。”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带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谁敢让她出事，提头来见我。”

副将抱起阿箬转身就跑，背影迅速消失在高台楼梯口。

萧景珩没再看一眼。

他抽出腰间佩剑，剑身寒光凛冽，映出他铁青的脸。

他举起剑，指向广场东侧——那里，那名刺客刚把短弩塞进草筐，准备混入人群撤离。

“刚才那箭，是谁放的？”他声音不大，却传遍整个广场。

没人应。

百姓吓得往后退，挤成一团。那刺客低着头，慢慢往角落挪。

萧景珩冷笑一声，抬手一挥。

“放！”

话音落，四角弓弩手同时松弦。

“嗖嗖嗖——”

三支羽箭精准钉入草筐，将那短弩牢牢钉死。刺客浑身一僵，抬头看向高台，脸色煞白。

萧景珩一步步走下台阶，靴底踩在血迹上，发出黏腻声响。他走到台边，居高临下盯着那人。

“你不是百姓。”他说，“脚上这双烂草鞋是假的，泥点子都是一样深浅。真种地的人，哪有走路不带泥浆的？”

那人喉咙滚动，想逃。

可晚了。

两名暗哨从人群中扑出，一人锁喉，一人反剪双手，直接把他拖到台前，脸朝下摁在地上。

“说，谁派你来的？”萧景珩问。

那人闭嘴不答。

萧景珩也不恼，只淡淡道：“你不说是吧？行。”

他转身，对亲卫头领扬了扬下巴：“把这人绑到旗杆上，剥光上衣，晒一个时辰。谁敢给他送水送饭，同罪论处。”

“世子！”那人终于慌了，“我……我只是拿钱办事！赵家给的银子，让我射你一箭，活要奖，死给棺材！我没想真杀你啊！”

“哦？”萧景珩挑眉，“那你这一箭，准头不错啊，专挑咽喉死角来？赵家教你的？”

“不……不是……是个黑袍人给的图，说你今日必站高台，三点一线，箭道无遮……”他话说到一半，突然瞪大眼，嘴角溢出血丝。

萧景珩眯眼一看——他舌头断了。

原来早含了毒丸，咬破即死。

尸体软下去的刹那，全场哗然。

有人尖叫，有人呕吐，更多人瑟瑟发抖往后退。

萧景珩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沾的血——那是阿箬的，还没干。

他攥紧剑柄，缓缓抬起，指向整片广场。

“刚才那一箭，不是警告。”他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屋瓦嗡嗡作响，“是宣战。”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目光如刀。

“现在，我正式告诉你们——”

“杀我忠仆者，屠营不留口！”

“伤我南陵一人者，灭户不赦！”

“今日谁敢动手，我不止杀你，还要你全家为她陪葬！”

话音落下，四角战鼓齐鸣，王府亲卫尽数出巷，列阵推进。长矛如林，铁甲森然，脚步踏地，震得广场砖石都在抖。

反叛阵营彻底乱了。

前排打手开始后退，后排百姓哭爹喊娘往两边逃。那举刀头目还想喊话，可身边人已散了一半。

萧景珩站在高台最前端，锦袍染血，剑指前方，像尊杀神降世。

他没再说话，只抬起左手——那只沾满阿箬鲜血的手，在晨光下缓缓握紧。

远处，医帐帘子被风吹起一角，隐约可见人影忙碌，药罐翻滚。

他盯着那个方向，眼神狠得能剜出火来。

下一刻，他抽出腰间令箭，掷于地上。

“全军——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