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绝境突围,情报得手
火把烧得噼啪响,人影一圈圈缩紧。阿箬背靠盐垛,左臂伤口渗出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滴,砸在碎石上,一粒一粒,像漏了半截的更鼓。小六靠着她右肩,断箭还插在肩膀上,脸色发青,牙关咬得咯咯响。
“撑住。”她低声道,声音哑得不像十六岁姑娘,倒像是沙场滚过几遭的老卒。
对面守卫头领冷笑:“腿都软了还硬撑?再不投降,下一箭就射你膝盖,让你跪着爬出来。”
阿箬没理他,眼角余光扫过西侧。那边盐堆塌了一角,潮气浸得砖石酥烂,连火把都不愿往那儿照——嫌晦气,也嫌碍事。守卫换岗时,总要绕道多走十步,三息空档,不多不少。
风起了,卷着盐碱地的灰土扑向火堆。阿箬猛地抬脚踹翻脚边水桶,泥水混着尘土溅起一片浑浊。她顺势踉跄后退两步,单膝一软,差点跪下。
“她不行了!”有人喊。
“上!活捉!”头领挥手。
可就在那一瞬,阿箬眼神一凛,压低嗓子对小六说:“趴下,别抬头。”
她从怀里摸出夜光粉,指尖蘸了,往自己脸上一抹,又抹在小六额角,动作快得像抓跳蚤。然后猛地吸一口气,冲东侧大喊:“我降!别打了!”
那边一个还能动的手下立刻会意,扑通一声跪地,嚎啕大哭:“大爷饶命!我们只是听命行事啊!”
东侧火光一晃,七八个守卫果然被吸引过去,喝骂着逼上前。西侧压力骤减。
阿箬抓住这三息,拽起小六,猫腰贴着盐堆边缘疾行。脚下泥泞打滑,她一脚踩进排水沟,半身陷进臭水里,也不管,只死死护住小六的伤肩。两人借着倒塌的盐包遮掩,一点点挪到塌陷区边缘。
“到了。”她喘了口气,伸手在沟底摸索。石板松动,撬开一看,底下是个暗格,藏着个蜡封纸条,还没来得及烧。
她抽出纸条塞进贴身衣袋,回头看了眼小六:“能走吗?”
小六点头,牙咬得铁紧。
阿箬扶着他,沿着沟渠阴影往外蹭。二十丈,三十丈……终于脱离火光范围,钻进荒野夜色。
身后喊杀声炸起,显然发现人跑了。但追兵不敢四散,怕中埋伏,只敢沿主路搜。阿箬冷笑,带着小六拐向河滩。
天还没亮,河床干涸,踩上去沙沙作响。她让小六脱鞋,自己也光脚走浅水段,脚印全被流水冲走。走到一处洼地,她撕下衣襟,用盐粒给小六重新敷了伤口,扎紧。
“疼?”她问。
小六摇头,嘴唇发紫。
“挺住,前面就是世子府后巷。”她说,“萧景珩那家伙要是敢不在,姑奶奶醒了第一件事就是踹他门。”
话音落,远处传来马蹄声。不止一队,至少五骑,正从西城门方向包抄而来。
阿箬眯眼看了看天色——离天亮还有半个多时辰。她咬牙改道,绕过官道,从废弃菜园穿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左臂的伤开始发烫,眼前一阵阵发黑。
小六脚步越来越沉,最后直接栽倒在她肩上。
“醒醒!”她一巴掌拍在他脸上,“现在倒下,谁都救不了你!”
小六睁开眼,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走……你走……”
“放屁!”阿箬怒吼,“谁准你撂挑子了?你当我是路边捡的野狗,想甩就甩?”
她一把将他扛上肩,拖着往前走。十步,二十步……双腿像灌了铅,呼吸火烧一样。但她没停。
终于,前方出现一道矮墙。墙上三块青砖颜色略浅——那是最近修补过的痕迹。
阿箬用尽最后力气,抬起右手,在墙上敲了三下:**笃、笃笃**。
墙内静了片刻,接着,一块砖被推开,一只眼睛露出来。
“口令。”里面人低声问。
“糖金蟾断了腿,”她嗓音嘶哑,“也比你们这些缩头乌龟跑得快。”
砖洞后的呼吸一滞,随即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墙根下一道暗门拉开,两名黑衣手下冲出来,架住小六,又一人扶住摇摇欲坠的阿箬。
“情报拿到了?”那人问。
阿箬从怀里掏出蜡封纸条,递过去:“原封未动。通知萧景珩,赵家三日后动手,目标粮仓和兵营,里应外合。”
话刚说完,她眼前一黑,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
最后一刻,她感觉自己被人接住,耳边响起急促的呼喊。但她已经听不清了。
意识沉入黑暗前,她只记得自己嘟囔了一句:“告诉那纨绔……这次……算我赢了……”
门槛边,她的手还紧紧攥着那张纸条,指节发白。
屋内灯火通明,密报摊开在案上。萧景珩站在窗前,听着属下汇报,手指轻轻敲着窗棂。
“人回来了?”
“回来了,阿箬小姐昏过去了,小六重伤,其余……折了两个,老三没消息。”
萧景珩没说话,转身走向门口。路过案桌时,他瞥了眼那张蜡封纸条,嘴角微扬。
“她倒是真敢玩命。”
话音落,他抬脚跨出门槛。
外面,天边刚露出一丝鱼肚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