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秀莲接过来，手都有点发热。

这几根小管子，看着不起眼。

可它们能把真相挖出来。

姜笙笙又教她怎么用：

“刺一下就够。血不要弄得到处都是，别混。每个人单独一套。取完马上交给我。”

林小曼站在旁边听得认真。

她到底学医，听一遍就明白了。

“伊莲娜老师，我到时候帮表嫂看着，保证不弄错。”

杨秀莲赶紧说：“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

林小曼皱眉：“你手这么粗，万一扎重了呢？”

杨秀莲瞪她：“我又不是拿刀砍人，就是取点血。”

姜笙笙看两人拌嘴，心情稍微松了点。

“最好让小曼帮你。她懂一些，能减少污染。”

杨秀莲只能点头：“行，那我听你的。”

她把东西小心放进怀里，又问：“那我这两天取到，能立刻送？”

姜笙笙点头：“可以。你取好了就来找我。别交给别人。”

“放心。”杨秀莲拍了拍胸口，“这事我比谁都谨慎。”

姜笙笙看了她一眼：“杨大姐，不管结果怎样，你都别一个人扛。真有事，就告诉我。”

杨秀莲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她知道笙笙是误会了。

可这份关心是真的。

她差点没忍住想说实话。

可想到事情还没查清楚，她又咬住了话头。

不能说。

现在说了，万一不是，大家都尴尬。

万一是，笙笙自己先乱了心，那就更不好。

她还是得先拿到证据。

“我知道。”杨秀莲笑了笑，“你快去忙你的，我这边没事。”

姜笙笙又看了她一眼，才提着药箱离开。

林小曼等她走远，立刻凑过来：“表嫂，你这么急啊？”

杨秀莲把东西捂紧：“能不急吗？早一天查清楚，早一天安心。”

林小曼叹气：“也是。要是真是我表哥干的，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杨秀莲嘴角动了动。

她真想说，你表哥这次算是替陆寒宴背锅了。

不过这锅也就先背几天。

等真相出来，她一定去跟人家赔不是。

林小曼又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取？”

杨秀莲往南子珩和南慕声那边看。

两个孩子正蹲在水桶旁边洗小碗。

南慕声洗一下玩一下，被南子珩提醒了两次。

杨秀莲心里软得不行。

这两个孩子，越看越让人疼。

如果真是陆寒宴的种，那陆寒宴真是眼瞎到家了。

她压低声音：“孩子这边好办，找个身体检查的理由就行。”

林小曼点头：“我可以说看看他们有没有感染风险，取一点血做检查。”

杨秀莲满意了：“你总算聪明一回。”

林小曼：“……”

她忍了忍，还是没跟表嫂吵。

“那大人的呢？我表哥那边你打算怎么取？”

杨秀莲轻咳一声：“大人的我来想办法。”

林小曼有些不放心：“你别乱来啊。男人要是急了，真能跟你吵起来。”

杨秀莲摆手：“放心，我不傻。”

她嘴上这么说，眼睛已经去找陆寒宴。

不远处，陆寒宴正站在药棚边吃药。

小战士递给他水，他仰头吞下药片，又交代几个人下午防护不能松。

“口罩戴严，手别乱碰脸。重症房那边没有命令不准靠近。谁要是不听，回头我亲自罚。”

几个小战士立刻站直：“是！”

杨秀莲盯着他手里的药包，眼睛慢慢亮了。

林小曼站在旁边，看得后背发紧。

她伸手拽了拽杨秀莲的袖子，小声问：

“表嫂，你这看陆旅长的眼神，怎么这么奇怪啊？”

杨秀莲回神：“哪里奇怪？”

林小曼压低声音：“你别糊弄我。你刚才那眼神，跟要把陆旅长拆了差不多。你想对陆旅长做什么？”

杨秀莲立刻把脸板起来：“胡说什么呢？我能对他做什么？”

林小曼不信：“那你盯着他干啥？”

杨秀莲眼珠转了转，一本正经道：“我就是觉得陆寒宴的鼻子挺好看。”

林小曼：“……”

她看了看陆寒宴，又看了看杨秀莲，脸上的疑惑更重了。

“表嫂，你什么时候开始看人家鼻子了？”

杨秀莲被她问得有些心虚。

这小丫头也不是一点脑子都没有，盯得还挺紧。

可这事现在不能说。

她要是说自己想弄陆寒宴一点血，林小曼保准能当场拦着她。

杨秀莲清了清嗓子：“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

林小曼皱眉：“真是开玩笑？”

“当然。”杨秀莲摆摆手，“我就是觉得陆寒宴长得还行，多看一眼。你别草木皆兵，总以为我要干什么。”

林小曼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杨秀莲脸上稳得很。

半点不慌。

林小曼这才勉强信了：

“表嫂，你最好别乱来。陆旅长可不是普通人，你要是惹急了他，他真能把你按地上。”

杨秀莲哼了一声：“他敢？我又没干坏事。”

林小曼更不放心了。

“你刚才这话听着就很危险。”

杨秀莲不想再跟她纠缠，立刻转身去收碗。

“行了行了，你赶紧去帮伊莲娜老师。少盯着我，我还能吃了陆寒宴不成？”

林小曼看她忙起来，才一步三回头地去了药棚。

杨秀莲一边收拾，一边用余光看陆寒宴。

陆寒宴那边已经把药吃完了。

小战士们围着他汇报情况，记者也在收拾相机和本子，准备离开隔离区。

这是个机会。

人多的时候不能动手。

人少的时候也不好靠近。

只有送记者上车那会儿，大家注意力都在车上，她才能借乱靠过去。

杨秀莲越想越觉得可行。

她把碗筷放好，又摸了摸怀里的采血管。

东西还在。

稳。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慌。

这不是害人。

这是查真相。

笙笙吃了那么多苦，两个孩子也受了那么多委屈，要是陆寒宴真是亲爹，那这血就必须取。

谁拦都不行。

不远处，许向东正在招呼记者。

“各位同志，今天辛苦了。隔离区现在情况特殊，你们回去后也要注意消毒，别跟家里老人孩子挨太近。”

记者们点头。

有个年轻记者还回头看姜笙笙：“伊莲娜老师，我们能不能再给您拍一张？”

姜笙笙正在分药，头也没抬：“拍医护人员就行，我就不用了。”

记者有点遗憾：“可您是这次防疫最重要的人。”

姜笙笙把药包递给护士：“重要的是把病人救回来。照片不急。”

陆寒宴站在旁边，听见这话，眼神停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