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人多，姜笙笙不好开口问。

她只能低头继续盛汤。

而另一边，杨秀莲看着陆寒宴，又看着两个孩子，心里的念头有点压不住了。

她觉得自己应该赶紧找林小曼去确认下。

于是，杨秀莲端着碗，眼睛却总往林小曼那边瞟。

林小曼正在给小战士盛汤，被她看得后背发紧，差点把勺子掉锅里。

表嫂这眼神不对。

肯定又发现什么了。

可旁边小战士已经把碗递过来，眼巴巴地喊：

“林同志，能不能多给我一块肉？我今天搬药材搬了一上午。”

林小曼只能先压下心里的疑问，给杨秀莲递了个眼色，让她别急。

杨秀莲咬着筷子，心里急得不行。

不急？

这事能不急吗？

陆寒宴也注意到了杨秀莲这边。

他端着碗，眉头皱起：“杨大姐，你又看林小曼做什么？”

杨秀莲立刻把脸转回来：“我看她汤盛得多不多。”

陆寒宴看了眼她碗里满满的肉。

“你碗里不少。”

杨秀莲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他：“我爱看谁看谁，你管这么宽干啥？”

陆寒宴更疑惑。

杨秀莲今天不对劲。

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盯着两个孩子，又盯他，现在还总看林小曼。

这里头一定有事。

可姜笙笙这边已经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注意这边。

她先给老人孩子送小半碗羊肉汤，又安排战士给护士们分饭，最后还叮嘱病区那边不能多喝。

等所有人都有了饭，她才端起自己那碗汤，找了个木凳坐下。

汤已经没刚出锅时那么烫了。

姜笙笙低头看了一眼，碗里只有两块肉，汤倒是很满。

她刚拿起筷子，战凌就走了过来。

他手里端着一个新碗。

“吃这个。”

姜笙笙抬头，有些意外：“这是……”

战凌把碗放到她面前。

碗里的羊肉都被撕成了小块，泡在热汤里，旁边还放着几片胡萝卜。

颜色干净，看着就让人有胃口。

“这样好入口。”战凌笑了笑，“你忙了一上午，手也不干净，不用再拿着肉撕。”

姜笙笙愣了一下。

她没有想到战凌会这么细。

战凌怕她多想，然后尴尬，又指了指南子珩和南慕声。

“两个孩子那边我也弄好了。你看，他们碗里也有胡萝卜。”

姜笙笙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南子珩和南慕声正坐在小桌边，两个小家伙手里的碗跟她这个差不多，肉都撕成了小块，汤里还放着胡萝卜。

南慕声正低头吹汤。

南子珩先把碗往弟弟那边推了推，确认弟弟吃得到肉，才自己喝了一口。

姜笙笙心头一软。

她转头看战凌：“你特意弄的？”

战凌点头：“汉斯不在，我总要照顾好你们。”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

没有邀功，也没有刻意讨好。

姜笙笙心里动了动。

这些年，汉斯一直护着她和孩子。

战凌虽然不是她的亲人，却也一直帮她。

她不是没心的人。

别人对她好，她都记得。

“谢谢。”姜笙笙轻声说。

战凌把自己的筷子放下，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银勺子。

勺子擦得很亮。

“这个消过毒了。”他说，“你用这个喝汤。”

姜笙笙更意外了：“你怎么还带这个？”

战凌笑道：“来看你总要给你备着最好的东西啊。”

南慕声听见了，立刻抬头：“战叔叔最会带东西。”

南子珩点头：“他口袋里什么都有。”

战凌被两个孩子夸得眼角都带着笑。

姜笙笙没再拒绝，接过勺子，喝了一口汤。

羊肉汤入口很鲜。

她忙了这么久，胃里空得难受，这一口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些。

战凌见她喝了，才把她原本那碗汤端过去。

他坐在姜笙笙旁边，动作不急不慢地继续撕肉。

记者们坐在不远处，原本也在吃饭，这会儿都看了过来。

年轻记者忍不住小声说：“战同志真细心。”

另一个压低声音：“这要是我丈夫这样，我心都软了。”

“谁说不是啊，羊肉撕好，勺子也备好，还连孩子一起照顾。”

许向东咳了一声，提醒他们别乱说。

可他自己也看得明白。

战凌对伊莲娜老师，确实不普通。

战凌把撕好的肉夹到姜笙笙碗里。

“再吃点。”

南慕声立刻说：“妈妈吃，妈妈今天最辛苦。”

南子珩也把自己碗里的肉往姜笙笙那边推：“我够了，妈妈多吃。”

姜笙笙看着两个孩子，心里又暖又酸。

“你们自己吃，妈妈这里有。”

战凌笑着说：“他们心疼你。你别推，不然他们心里不踏实。”

他说完，又把一块肉放到姜笙笙碗里。

姜笙笙看着越堆越多的肉，神色严肃了几分。

“战凌，不能再放了。”

战凌动作停住。

姜笙笙认真道：“我真的吃不完。浪费不好。”

战凌立刻收手：“好，那我不放了。”

他说完，把剩下的肉放回自己碗里。

“你先吃。等会儿我吃完，出去给你找点水果。”

姜笙笙点头：“好。”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分量就更不一样了。

记者们又低头小声讨论。

“战同志脾气也好。”

“伊莲娜老师一说，他马上就听。”

“这才是能过日子的好男人。”

“要是我，我都想变成女人嫁给战凌同志了。”

这几句话不高不低，正好让拿着罐头回来的陆寒宴听见。

陆寒宴脚步顿住。

他手里拿着一个水果罐头。

这是他刚才特意去找的。

姜笙笙忙了一上午，他想着她喝了羊肉汤，再吃点甜的会舒服。

结果他就离开这么一会儿，战凌已经坐到她身边了。

还给她撕肉。

还给她勺子。

还让两个孩子围着他笑。

陆寒宴看着姜笙笙。

她低头喝汤，神色比刚才柔和了不少。

那份柔和不是给他的。

陆寒宴心里酸得厉害。

比看见汉斯还难受。

汉斯远在外面，他还能告诉自己，人不在眼前。

可战凌就在这里。

会照顾人，会说话，还会哄两个孩子。

南子珩和南慕声对战凌也亲。

他们坐在一起，怎么看都亲近。

反倒是他陆寒宴站在旁边，成了多余的。

记者里有人已经拿起相机。

“这张能拍吧？伊莲娜老师和战同志，还有两个孩子，画面很暖。”

另一个人也说：“可以拍一张，写救援现场互相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