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们听着听着，脸色都变了。

他们不傻。

变异猪瘟是真是假，他们还能再核实。

可杨秀莲话里的意思，他们听明白了。

这不是单纯骂人。

这是在说吴方臣他们抢功。

许向东立刻看向吴方臣：“吴教授，这位大姐说你们抢药方，是真的吗？”

吴方臣心头一跳。

他没想到杨秀莲绕了一圈，竟然又把话绕回来了。

“当然不是！”

他立刻否认。

“我承认，我们跟伊莲娜夫人在治疗思路上有过分歧，但医学讨论很正常。怎么能叫抢功？”

林小曼听不下去了。

“你少来这套！”

她直接冲过来，气得脸发红。

“昨天是谁拿着伊莲娜老师的方子不放？是谁让人闹事？又是谁让叶颜颜去老人区乱跑，差点害出事？”

叶雨桐立刻尖声反驳：“我女儿不是故意的！”

林小曼冷笑：“不是故意就能害人？你们一句不是故意，别人就得原谅你们？”

姜笙笙走上前，语气平静。

“许记者，这里有记录。”

她看向赵勇：“把昨天的登记册、药方交接记录，还有老人区突发情况记录拿过来。”

赵勇立刻应声：“是。”

吴方臣脸色彻底变了。

他没想到姜笙笙竟然留了记录。

叶雨桐也慌了一下。

她张口就想哭诉：“伊莲娜，你不能这样欺负我们……”

姜笙笙没看她，只对记者说：“你们要采访，可以。但请先弄清楚事实。”

“隔离区里有病人，有老人，有孩子。报道写错了，不只是伤害一个人的名声，也会影响外面的人判断病情。”

“谁救人，谁添乱，记录会说话。”

这话一出，许向东神色立刻严肃起来。

他对身后的记者说：“先不要乱写。等看完记录再说。”

几个记者点头。

吴方臣急了。

他知道，记录一拿出来，叶颜颜闯老人区、他们试图拿走药方、还有昨天闹事的经过，都会被摆出来。

到时候他们想把自己包装成深入疫区的英雄，就难了。

他强撑着站直。

“许记者，你们是省报社的，应该有自己的判断。不能因为几个基层人员的片面记录，就否认我们团队的贡献。”

杨秀莲立刻哟了一声。

“这就急了？”

她盯着吴方臣，笑得更大声。

“刚才还说自己为了救人感染，现在又怕看记录。”

“吴教授，你这变异猪瘟挺严重啊。都开始怕人查圈了。”

周围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叶雨桐气得浑身发抖。

“你闭嘴！你再敢说猪瘟，我撕了你的嘴！”

杨秀莲把瓢一提，往桶里一插。

“来啊。你敢动手，我就敢让记者同志写你们发病后攻击送饭群众。”

记者们立刻看向叶雨桐。

叶雨桐的手停在半空，又硬生生放下。

她不能动手。

记者在。

她一动手，就全完了。

杨秀莲看她怂了，更不放过。

“你们要是不服也简单。”

她看向吴方臣，眼神亮得很。

“既然你们说没得变异猪瘟，没有偷东西害人家伊莲娜，那你们就证明一下。”

吴方臣咬牙：“怎么证明？”

杨秀莲说：“学猪叫。”

全场安静了一下。

接着，林小曼直接捂住嘴。

赵勇背过身，肩膀抖得厉害。

几个记者也瞪大眼睛。

吴方臣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杨秀莲一本正经：“你不是说自己没得吗？那你学两声，正常人肯定不愿意学。”

“可得了变异猪瘟的人，听到这个就会控制不住。”

“你要是学了，那就说明你有问题。”

叶雨桐气得破口大骂：“你这是强词夺理！”

杨秀莲立刻点头：“对啊，那你们别学。”

她转头看记者。

“你们看，心虚了。”

吴方臣被逼得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自己不该接这个话。

可他已经被杨秀莲架起来了。

不学，就是心虚。

学了，又丢脸。

偏偏记者都盯着他。

许向东也没说话，只把笔拿得更紧了。

吴方臣深吸一口气，压着怒火说：“这种荒唐的证明，本来不值得我配合。”

杨秀莲立刻插嘴：“那就是不敢。”

吴方臣脸色一沉。

“谁说我不敢？”

叶雨桐急了：“吴教授！”

吴方臣甩开她的手。

他看着记者，努力维持体面。

“我只是为了证明，她说的全是荒唐话。”

说完，他闭了闭眼，咬牙从喉咙里挤出两声。

“哼……哼……”

声音不大。

可所有人都听见了。

几个记者表情全裂了。

林小曼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

赵勇也笑出了声。

两个战士转身看天，耳朵都红了。

叶雨桐脸都白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吴方臣真的学了。

吴方臣学完之后，立刻急着解释：“你们看，我只是配合证明。我根本不是……”

“停！”

杨秀莲猛地抬手，打断他。

她看向记者，语气特别沉重。

“记者同志，你们都看见了吧？正常人听到这种要求，谁会真学猪叫？”

“可他学了。这说明什么？”

几个记者面面相觑。

杨秀莲一字一句：“说明病得不轻。”

吴方臣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你……你耍我！”

杨秀莲摊手：“我可没逼你。是你自己非要证明。”

叶雨桐彻底崩了。

“你这个泼妇！你毁了老吴！你毁了我们！”

杨秀莲脸上的笑一下收了。

“毁你们的是你们自己。”

她特意凑到了靠叶雨桐他们近的地方，不让身后的记者听见自己说的话。

对叶雨桐说：

“你们要是不抢人家的功劳，不拿病人当垫脚石，不让孩子乱跑害人，谁有空搭理你们？”

“你们连病人嘴里的一口药都想抢成自己的功劳，还怪别人不给脸？”

“脸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送的。”

叶雨桐气得胸口发疼。

她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被人当着记者的面这样羞辱。

偏偏她还不能冲上去打杨秀莲。

记者在，战士在，饭也在杨秀莲手边。

她但凡动一下手，今天这事就真要被写成她发病打人。

叶雨桐憋得眼泪直往下掉，抬手指着杨秀莲，半天只挤出一句：“你……你太恶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