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她闭上眼睛，手指从他掌心滑出来，攀上他的肩，回应着他。

陆司衍闷哼了一声。

那个声音太要命了，低沉压抑，带着一股子忍了很久终于不用再忍的痛快。

他吻她的力道陡然重了几分，带着她一起沉进那个黏腻滚烫的漩涡里。

沈星遥喘不上气了，偏头想躲，他追过来，手掌托着她的脸颊，拇指抵在她下颌，不让她动。

“换气。”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声音含混不清，“遥遥……呼吸。”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有鼻子的，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被他吻得更深了。

他吻她的时候手也没闲着。

指腹从她耳后滑下去，沿着颈线一路向下，经过锁骨的时候停了一下，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征求她的同意。

沈星遥没有躲。

她甚至微微仰起了下巴，把那截颈线拉得更长，像是一种默许，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邀请。

陆司衍的呼吸重了。

他吻在她锁骨上，舌尖碰到那一点微微凹下去的弧度，怀里的人轻轻颤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呜咽，那声音落在他耳朵里，像有人在火堆里浇了一瓢油。

他抬起头看她。

沈星遥的眼睛闭着，睫毛一直在颤，嘴唇微张，呼吸又急又浅，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水打湿的花，从他指缝间一点点绽开。

“遥遥。”

她没睁眼。

“遥遥，看着我。”

她慢慢睁开眼，瞳孔里映着他的脸，有水光，有羞怯，陆司衍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他低下头，吻在她眉心，吻在她眼尾，吻在她鼻尖，最后落在她嘴唇上。

“怕吗？”

沈星遥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小声说了句：“……你别问了。”

陆司衍笑了，“好，不问了。”

他伸手拉过被子，把两个人裹进去。

傍晚的光从窗帘缝隙里一寸一寸地退出去，卧室里暗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后来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了。

沈星遥只记得他的掌心很烫，烫得她觉得自己要被融化掉。

她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他却把她的手拉开，十指扣紧，按在枕头两侧。

“别咬自己。”他哑着嗓子说，“咬我。”

“乖，家里没人，不会有人听见。”

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牙齿磕在他锁骨上。

陆司衍疼了一下，又痒了一下，然后那点疼和痒顺着骨头缝钻进去，变成了更没法忍的东西。

他收紧了手臂，把她整个人嵌进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遥遥。”

“……嗯。”

“舒服吗？”

她没有回答，卧室只有床头柜上那盏小夜灯亮着光，笼着两个人交叠的身影。

*

沈星遥到家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她下车之前特意照了照手机前置摄像头，衣领拉高，头发放下来，检查了三遍才敢下车。

再回来之前，一路上她都在想怎么解释。

结果进门的时候，客厅灯全亮着，沈知楠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茶，姿态看着挺松弛，但沈星遥太了解她哥了。

他越是这副“我没什么事就是随便坐坐”的样子，越说明他已经等了很久。

“回来了？”

“……嗯。”

“昨天去哪儿了？”

沈星遥换鞋的动作慢了一拍，没抬头，“和同学吃个饭。”

“哪个同学？在哪儿聚的？你手机为什么关机？”

三个问题砸过来，一个比一个不客气。

她脑子里的借口还没组织好，沈知楠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没说话，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然后往下移了半寸。

沈星遥下意识把衣领又往上拽了拽。

晚了。

沈知楠看见了她脖子侧面那片隐约的红痕。

不大，颜色不算深，但那种痕迹长什么样，成年人一眼就看得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太阳穴跳了一下。

“陆司衍。”

沈星遥低着头，耳朵红透了。

沈知楠闭了闭眼。

他脑子里已经把那姓陆的翻来覆去打了好几遍。

婚还没订，两家日子刚敲定没几天，他就敢把人扣在外面一宿。

不知分寸！

不知收敛！

不知死活！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妹妹红透的耳根和拉高的衣领，那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还没订婚呢。”

沈星遥没说话。

沈知楠看了她两秒，到底没再说什么。

“上去吧。爸妈那边我替你说。”

沈星遥点了一下头，转身往楼上走，“哥，晚安”。

沈知楠站在客厅里，听着楼上房门关上的声音，掏出手机，点开陆司衍的对话框，打了一堆骂他的话，最后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仰头靠进椅背里，闭着眼揉太阳穴。

订婚宴他再跟那小子算账。

*

订婚宴当天

沈星遥从中午就被沈母按在化妆镜前，换了三家造型团队，最后定下来的是一个看起来不太复杂但花了快两个钟头才弄完的妆。

妆面清淡，眼尾微微拉长了一点，嘴唇是很浅的豆沙色。

发型也简单，头发半盘起来，剩下的披在肩上，鬓边别了一小串珍珠流苏发饰，走路的时候细细碎碎地晃。

裙子是香槟色的缎面鱼尾，腰身收得很贴，裙摆从膝盖往下微微散开，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

沈母站在她身后看了好一会儿，难得没有挑剔，只说了一句：“我女儿真好看。”

沈星遥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也有点愣。

那条裙子穿在身上，她觉得自己像变了一个人。

酒店宴会厅布置得很盛大，香槟色的花艺从入口一路延伸到舞台，水晶灯全开着，亮得晃眼。

宾客陆陆续续到了，老太太今天穿了件暗红色织锦旗袍，胸口别了一枚翡翠胸针，笑得合不拢嘴。

陆司衍站在宴会厅入口，西装是深藏青色的，剪裁很好，肩线笔挺，头发被造型师收拾过了，耳钉摘了，整个人看起来跟平时那个痞里痞气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手里捏着一杯香槟，跟来客寒暄了几句，目光就开始往门口瞟。

沈星遥是挽着沈父的手臂走进来的。

香槟色裙摆从门口一路拖进来，灯光落在她身上，珍珠流苏发饰在她鬓边一晃一晃的，她的眉眼在暖色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宴会厅里的声音低了几度。

陆司衍手里的香槟杯停在半空中。

他就那么看着她从门口走过来，周围的宾客、音乐、灯光全变成了背景板，眼里只剩下那个人。

沈星遥走到他面前，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很快移开了，耳根已经先红了一小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