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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芥称王》第450章 春伐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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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来了,万物开始躁动。

草原褪去一冬的寒凉,春风掠过连绵的阴山山麓,吹开冰河了,拂醒了虫兽。

蛮河南岸,黑石部落的驻营地里,牧人们忙碌着春牧的事情,脚步匆匆。

身材修长、体态娉婷、容颜绝美的阿依慕走过时,不免引得牧人汉子频频偷看。

可这份短暂的凝望,并不会持续太久。

因为待她身姿款款地走远了,身後便会传来细碎的嗔怪声,那些牧人的妻子,总会带着醋意与嗔怪,狠狠拧住自家汉子的肋下,惹得众人一阵讪笑,又是一番别样热闹光景。

「你们左厢大支不忙吗?找我作甚?」

大帐里,见阿依慕来了,桃里可敦便中止了对儿子的教诲,挥手让他出去玩耍,斜睨着阿依慕道。

桃里可敦生得一副绝佳容貌,是柔然与鲜卑混血孕育出的美人。

身量娇小玲珑,一张天生的娃娃脸,眉眼娇媚,却又自带几分未脱的稚气。

此刻她身处帐中,衣着松弛随意,褪去了平日的部族威仪,看着竟像个不谙世事、尚未长成的少女。

阿依慕没理会她的不礼貌,径直坐下,道:「可敦,伽罗来信了。

她如今正押送一批物资向部落赶来,这一批主要是军械,还有一部分粮食。」

桃里可敦星眸一亮,道:「好快,杨灿做事,果然靠谱。」

阿依慕道:「物资快运到了,可敦,咱们可以策划一下出兵的事了。」

「出兵?」

桃里可敦换了个坐姿,乜着阿依慕道:「咱们不来个先礼後兵?」

「草原上的豪杰,谁吃那一套?」

阿依慕优雅地摇头:「诗书招安、以德服人的套路,在这里行不通的。

更别说你我二人都是女子,女人当这麽大一个家,谁服气?外边的人不服,家里的,也未必就服。」

她往前微微倾身,眸光沉凝起来:「咱们得先打服那麽一两家,其他人才肯停下来,耐心听咱们说话。」

桃里可敦捏着小巧圆润的下巴,沉吟道:「理是这麽个理儿,可师出无名啊。咱们以什麽名义打?没人挑衅咱们啊。」

阿依慕道:「没有冲突,那就制造冲突,然後打上一架,往死里打,打出咱们的威风来。」

桃里可敦笑了:「有道理,那————你可有合适的人选了?」

阿依慕道:「我们现在与白崖国结盟,这天然就属於远交了,所以,如果要打,自然该近攻。」

桃里可敦眉峰一挑,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打蛮河部落?」

「正是。」

阿依慕微微颔首:「蛮河部落盘踞在蛮河北岸,与我们一河之隔。

只要吞并了蛮河部落,整条蛮河的水草,就都属於我们了。」

桃里可敦忽然低笑出声,娃娃脸上满是促狭:「我听说,蛮河部落的塔木族长,曾向你求婚?

你今日要打他,莫不是趁机公报私仇?」

阿依慕神色未变,眉眼清冷冷的:「当然不是。我选他,只因他看着————最好打,要找个打他的理由,也最容易。」

桃里可敦拍案大笑起来:「成,那就打,你回去吧,赶紧找好理由,然後咱们就出手。

你我各自出两千精兵,做得到吗?」

阿依慕微微一怔。她本以为要说服桃里可敦没那麽容易。

虽说她二人也曾并肩御敌,共抗大敌杨灿,可她们也是暗暗较劲的对手啊。

桃里可敦今日这般乾脆利落的答覆,着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她压下心底的诧异,微微颔首应下:「可。」

言罢,阿依慕向桃里可敦微微欠身行礼,转身走出了大帐。

桃里可敦慢慢敛去脸上的笑意,眯着妩媚的双眸,盯着阿依慕的背影,直到消失。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边,正有一条小生命在悄悄孕育。

她已经有了杨灿的骨肉了,可那冤家,之前却说不宜现在娶她过门儿,要等秋後再说。

所以,现在有了身孕,她也不好张扬。

不过,秋後便秋後。

桃里可敦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只要老娘有了他的孩子,你看他的心以後偏向谁。

如果是个儿子就更好了,阿依慕,且让你再得意一时,嘿嘿!

春风徐徐,阿依慕信马游缰,带着几名侍卫,回到了左厢大支的营地。

在帐前翻身下马,一袭精致小裙、宛若玉琢天人的小小身影便扑了上来,那是尉迟曼陀。

「娘!」

曼陀拉起母亲的手,和她一起进了大帐,担心地道:「娘,师巫特意嘱咐过的,你现在怀着身孕,不可以再骑马。」

阿依慕笑着摸了摸曼陀满是俏皮小辫儿的脑袋,道:「娘只是轻驰慢行,未曾策马狂奔,不碍的。」

曼陀点点头,待母亲坐下,便把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上她的肚子,好奇地道:「娘,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弟弟还是妹妹呀?」

阿依慕含笑反问道:「那曼陀是更喜欢弟弟还是妹妹呢?」

「我想要小弟弟!」

小姑娘顿时眼睛一亮:「小弟弟能帮我打架,能护着我!」

阿依慕笑道:「你沙伽哥哥也可以帮你打架,可以护着你呀。」

曼陀理直气壮地道:「但是弟弟听我的话呀,他要是不听我就能揍他,沙伽可不行,我打不过他。」

阿依慕听了不禁失笑。

曼陀道:「对了娘,这个消息,你告诉阿爹了麽?」

阿依慕脸色微晕,抚着小腹,满脸温柔地道:「不急,再等两个月,待胎相坐稳了,再告诉他也不迟。」

想到当桃里可敦知道这件事後,那种又妒又恨,却只能无能狂怒的模样,阿依慕对於两个月後,忽然充满了期待。

玄川部落,在百日之後,重新拥有了他们的族长。

符乞罗强势回归,携雷霆之势重回部落中枢。

他联手虽然落魄却依旧战力强横的秃发部落首领秃发勒石,手握两千五百余精锐骑兵作後盾,回到了玄川部落。

他在部落里的威望和地位本就远超其他竞争者,这般情况下,自然无人能与他争。

不过,此前已经开始竞争族长之位的符乞猛、符乞和两人,如今已经滋生了野心,可就不如以前好管了。

——

他们虽然一番权衡,终究不敢公然反叛,接受了符乞罗继任族长的事实,却也不可能再如从前一般忠心耿耿。

符乞罗对此也是心知肚明,因此他成为玄川部落族长後,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对黑石部落发起复仇之战。

为此,符乞罗设宴款待秃发勒石,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他。

秃发部落现在这麽惨,也是拜黑石部落所赐,自然是一拍即合。

只是,对於何时出兵————

秃发勒石沉吟半晌,方道:「兄弟,你打算什麽时候动手?」

符乞罗道:「勒石大哥可有想法?」

秃发勒石道:「咱们草原上,最好的发动时间,当然是秋天。

历经一夏的丰茂草场滋养,战马膘肥体壮,畜群繁育完毕,部落干肉、乳酪、粮草储备充盈,物资充沛。

而且敕勒川地处阴山南麓,入秋之後没有暴雪暴雨,道路通畅,辎重、畜力都通行无阻。」

符乞罗摇了摇头:「勒石大哥,我不想等那麽久。

我初登大位,部落内部因为先前夺位之乱人心浮动,我威信有限。

我必须尽快开战,以一场大胜仗立威,稳固权柄。」

秃发勒石闻言眉头紧蹙,再度沉吟起来。

不能等到秋天,那就只能是春末发兵了。

这是仅次於秋天的机会。

但,牲畜经过一冬的损耗,已是赢弱不堪,战马也体力不支,难以支撑长途奔袭。

所以,历来只有小规模的劫掠袭扰,才会选在春天,他们要合兵一路攻打黑石部落,可不是小股骑兵袭扰呀。

阿依慕和桃里可敦决定对蛮河部落开战,那可是打邻居,擡擡脚的事儿,没有这麽多的顾忌。

而且,她们还有源源不断的物资支持,完全可以弥补消耗,符乞罗可没有这些。

见他迟疑犹豫,符乞罗眼底掠过一抹不屑,朗声道:「勒石大哥,你还犹豫什麽?

咱们要打的,可不是尉迟烈、尉迟崑仑那时候的黑石部落了,而是郁久闾桃里、尉迟阿依慕这两个娘们儿管着的黑石部落!」

他一巴掌拍在案上,傲然道:「打女人,还是你我联手,还怕打不赢!」

秃发勒石想到自己的族群现在饱受诸部排挤,四处游荡。

虽说秃发部落哪怕落魄了,很多部落也比不上他们强大,但他们现在是公敌,生怕打了一个惹出一群,因此只能忍气吞声。

他们要想重新站起来,就需要玄川部落的支持。

而玄川部落要更强大,对他们的支持才有力度。

想到这里,秃发勒石眼中的犹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厉决然。

他也重重一拍桌子,狠声道:「好!便依你所言,咱们干!」

符乞罗大喜,道:「咱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整备,一个月後,咱们在蛮河岸边,举杯庆祝大胜!」

秃发勒石也笑了,端起酒碗,道:「好,到时候就让桃里可敦和阿依慕跪在你我脚下,侍奉咱们吃酒!」

两人大笑着举碗一碰,一饮而尽。

此时,代来城这边,已经燃起硝烟了。

军主於骁豹、城主索醉骨,早就开始了战争准备。

索醉骨从上邦回到代来,代来城的军事行动就正式开始了。

於骁豹亲领一兵,又分派了多个小队,如群狼一般,进入了慕容阀的地盘。

春日暖阳遍洒田野,青苗破土舒展,正是春耕的关键时节,可慕容阀的良田沃土,却沦为了战火肆虐之地。

银城西侧七里,正是春耕大忙时节。

田间尽是躬身劳作的农夫,扶犁耕田、播撒种子、引水浇地,处处可见勤恳忙碌的身影。

耕牛低,农具起落,本是一派安稳太平的春耕景象。

可这份安宁转瞬就被一阵铁蹄碾碎了,於阀一股轻骑突然出现,毫不犹豫地冲进青苗地里。

百余匹战马狂奔而过,马蹄趟烂了刚起的垄土,破土寸许的青苗被踩得稀烂。

有人下马,已经冲向耕牛,砍断拉型的绳索,牵起壮牛就走。

试图阻拦的农夫,立刻迎来了明晃晃的刀枪。

接着,他们便发现,这些「土匪」抢的不只是耕牛,连人都抢。

不曾反抗,没被砍死的农夫,被人用绳索绑成一串,拴在了牛屁股後面。

然後,这群肆意破坏了一大片耕地的代来城兵马,便毫不留恋地押着他们和耕牛,扬长而去。

此战,从一开始便处於一种对於阀有利的局势当中。

其中一个致命原因,便在於慕容阀的腹心要塞夹谷关,已然落入於阀掌握之中。

於阀在夹谷关的屯兵,时不时便出兵佯攻袭扰,牵制住了慕容阀的大军。

慕容阀不敢从此地抽调重兵奔赴南地抵御袭扰,担心腹心空虚、要塞失守。

再加上正值春耕,各地都需要大量青壮劳力,也不能无休止地徵兵,慕容阀面对代来骑兵的反覆袭扰,难免有些疲於应付。

慕容阀只能采取了守、稳、拖、联的应对之策,苦苦挣紮。

他们坚壁清野,放弃零散、偏远的小块农田,不再分散兵力固守。

他们开始布署联防,通过烽火、锣鼓等各种声光烟旗等方式,建立及时的预警体系。

如此这般,倒也稍稍扼制了代来方兵马肆无忌惮的破坏行动。

身在上邽的杨灿,看起来是这段时间最轻松的一个。

他将全部心力倾注於兵制改革,稳步梳理军政分离区域的权责划分,完善各级行政体系,整顿吏治、稳固根基。

对於外界悄然蔓延的危机、暗中滋生的粮食隐患,杨灿似乎全然未曾察觉。

于氏宗亲对东顺毫无半分疑心。

一来,东氏家族两百年来忠于于氏,世代赤诚,根基稳固、信誉卓着;

二来,东顺从未公然向杨灿示好,平日始终周旋于于氏族人之间,行事低调、毫无破绽。

可秋收粮储丰歉,关乎各方大计,容不得半点疏忽。于氏族人虽信任东顺,却依旧暗中派遣探子,乔装下乡,探查粮情。

两名探子扮作走街串巷的小货郎,慢悠悠行走在村落田间,一路细细探查。

入目所见,田间青苗稀疏、长势参差,大片田地出苗不齐,往来耕作的农夫个个面带愁容,忙着补苗、引水灌溉。

今年庄稼长势,远不如往年繁茂茁壮。

沿途大道探查,尚且不易引人注意,可二人想要深入田间腹地、探查整片田地实情,行踪便格外紮眼,很快引来田间农夫的警惕打量。

数次被扛锄劳作的农夫拦路盘问後,二人也察觉不妥了。

此地通往田间深处,尽头便是依山而建的族人祖坟,寻常外乡商贩绝不会涉足此地。

贸然深入,极易暴露身份,一旦泄露秋收欠收的隐秘布局,後果不堪设想。

两个探子不敢往深里去了,他们核计了一下,便拐回了村庄。

「小哥,行个方便,讨口水喝啊。」

他们停在一户人家门口,一口地道的乡音,笑得和气。

「我们是货郎,赶路赶得口乾舌燥,跟你讨碗水喝。」

那年轻农夫正在院子里修理着一柄锄头,扭头看了他们一眼,去自家井里,打了桶水,提到他们面前。

二人连连道谢,直接用手掏了水,咕咚咚地灌了一番。

那农夫正要把水桶提回去,一个探子笑道:「小哥,我们不只卖货,也收货。

你家有啥农货,鸡蛋、燻肉、乾菜、粮食我们都要,价格高着哩。」

那农夫一听,脸上不禁露出了笑模样儿,忙扭头冲着屋里喊:「娘,有货郎收农货啦,咱们家要不要卖点儿?」

很快,一个满脸皱纹、肤色黑的老妇人,带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娘子走出房来。

那是这农夫的母亲和去年刚娶过门的媳妇儿。

「我家的鸡蛋,这几天刚下的,攒了二十多个呢。」

妇人热情地道:「去年晒的乾菜也有些,燻肉粮食也有,你都给什麽价呀。」

她领着儿媳妇,便凑上前,和那货郎打起了商量。

另一个货郎则摇着斗笠扇风,对农夫道:「小哥儿,我看你家,这日子过得还成啊。

过来的时候,我们瞧着,你们庄子这庄稼长得可不太好,往年似乎不这样啊。」

他这样一说,那农夫也不禁露出愁苦之色,依着庄主早就给的吩咐,叹息道:「可不,听说,是去年末为了躲避慕容家的兵,粮种被冻过了,一时也没发现。」

他一拍大腿道:「现在,哎,现在补苗,那影响可就大了,再说,我们补的苗,还是那批种子,今年秋天————,难啊。」

那货郎目光一闪,一脸心疼地道:「这————你们庄子里的地,都这样儿?」

「可不,大家夥儿都快愁死了。」

「这一影响,可是一年的收成啊,你们庄主就没说想点办法?」

这一问,可有点超纲了,那农夫呆了一呆,才道:「想————当然是要想的,庄主他————,嗨,具体有啥招儿,我们哪明白啊,你可以问我,我敢去问庄主麽?」

「对对对,那不能,得罪了庄主老爷,那还得了。

欸,那你家怎麽还卖燻肉和粮食呢,你家余粮这麽多吗?就不怕秋後欠收,缺粮吃?」

这一问,那农夫顿时更慌了,结结巴巴地道:「我————我家,我家其实也没余粮,这不是,嗯————卖点钱,这个————」

他越是想不出合适的理由,便越慌,本来就不擅撒谎的,再加上紧张,登时额头就憋出了豆粒般大小的冷汗。

那两个探子一见,顿时起了疑心。

一个探子试探地笑道:「小哥儿,我看你这人貌似挺实诚的,可这说话,却————」

他刚说到这儿,这几户人家的户长便走了过来。

他就住隔壁,隔着一道墙,早把这边门口的几人一番交谈听在耳中,庄主早吩咐过,不得卖粮,在外人面前要装出青苗不继,心里没底的模样,这个二愣子,犯什麽浑呢。

他急急出来,正碰上那二愣子张口结舌,他的母亲还在和那探子讨价还价的当口儿。

那户长立刻背着手,狠狠斥骂了一声:「二愣子,你们家就这麽点存粮了,又卖?

我也听说了,近来粮价有点上涨,你可别图那点小便宜。」

他走到近前,踹了那年轻人一脚:「巴望着秋收後,别的地方粮食卖过来,粮价降了,你就赚了差头?

我告诉你,别看我是你大爷,你家要真是断了顿儿,那就是你自己作的,别求我家来。」

他横了那两个探子一眼,又对年轻人骂道:「我家三个半大小子,饭量大着呢,我可管不了你。」

那老妇人吃他狠狠一瞪,贪小便宜的心思顿时淡了,这可是户长,得罪了他还有好果子吃。

老妇人忙陪笑道:「户————他大伯,你说的对,那我不卖了,不卖了。」

那户长扮作这农人的亲大爷,一番训斥喝骂,总算是把两个探子稍稍生起的疑心打消了。

眼见这农货收不上来了,要打听的消息也打听到了,两个探子便作出一副买卖不成的悻模样儿,推起独轮小车走了。

「庄主老爷下过联保令,你们家自己作死,别拉我上我们!」

眼看着那两个货郎走远了,那户长冷冷看向农夫,眼神冷了下来。

「你们家里,平素就喜欢占点小便宜,那也就算了,乡里乡亲的,谁也不跟你计较。

可这回不成,庄主老爷亲自训的话,下的严令,你们都忘啦?」

那户长真是大光其火,因为庄主谢光胜当初下的严令,这庄户人家不知利害,他可是嗅得出,背後藏着的,一定是大事,他哪敢怠忽了。

「三儿,你去,跑着去,把这事告诉庄主!」

户长对自己闻讯赶来看热闹的三儿子吩咐一声,那半大小子爽快地答应一声,一溜烟儿跑远了。

没过多久,雄川庄庄主谢光胜便带着十多个膀大腰圆的庄丁气势汹汹地赶了来。

「我去你娘的!」

谢光胜二话不说,先抢起巴掌,狠狠抽在那农夫脸上,硕大的戒指刮破了他的脸,登时血污一片。

那农夫吓得跪在地上,连称不敢了。

他那老娘和媳妇儿也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谢光胜猩红着一双眼睛,扭头吩咐跟来的佃长:「你给我吩咐下去,日後若有人在外乡客面前失言露了底,无需禀报,当场把那外乡客打死灭口,报进城时,就说遇到土匪了「」

那佃长连忙答应一声。

农夫一家听说外乡客若知道了实情,可以当场打死,顿时吓得脸色惨白,这才明白这事有多严重。

吩咐了佃长,谢光胜扭过头来,一脚便踢在那农夫胸口,把他踢了个滚地葫芦,厉声道:「把他绑起来!」

当下就冲过两个彪形大汉,乾净利落地把那农关绑了个结实。

他的老娘和媳妇,跪在地上连连叩头求饶。

谢光胜狰狞着脸色道:「老子千叮咛万嘱咐,你们就贪图那三瓜两枣儿的,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你想害死我,害死我全家吗?啊?」

他指着五花大绑的农夫,咬牙切齿地道:「就按老子当初说的,把他给我拖去庄稼地里活埋,沤了肥补田!」

那农夫一听,整个人都吓呆了,身子一哆嗦,胯下就湿了。

佃长凑上前道:「老爷,他爹和他大哥正在地里呢。」

谢庄主狞笑道:「那正好,一起埋!」

他又一指号陶着求饶的老妇人和小媳妇儿,大喝道:「他们家的女眷,全部贬为庄奴,送我堡里去。

把他老娘洗乾净了送我房里去,老子说过,谁敢坏我的事,我就日他娘!」

那佃长一听,迟疑了一下,小声道:「庄主老爷,他娘————这都多大岁数了?要不,你看看他媳妇儿?」

那个小媳妇儿吓得花容失色,直打哆嗦。

谢光胜冷哼一声,反手就是一记耳光,抽得那佃长原地打了个转转儿。

「老子说过,谁他娘坏我的事,我就日他的娘。我谢光胜一口唾沫一个钉,说话算话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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