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评论还在飞速滚动，像一场永不停歇的暴风雪。

刷的礼物也是。

只是礼物已经没有特效，系统显然不堪重负，只能让那些宇宙、星群等昂贵的礼物默默地化作後台数字。

右上角的人数，稳稳地定格在1300万，不是不能再涨，是系统主动限流。

本田彩夏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狂跳，咚，咚，咚，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已经算不出自己在直播的这十几分钟里赚了多少钱。

只知道那个数额，一定非常巨大，巨大到让她这个连房租都交得心惊胆战的打工人，完全不敢想像。

她忽然明白了一句话，什麽叫做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

以及，飞起来的猪心里是什麽感觉。

想必和她一样，内心极其梦幻。

又极其兴奋。

她看着海量滚动的评论，没有再费力去捕捉榜一大哥的问题，实在是没那个精力。

本田彩夏挑了一个自己感兴趣的，开口问道：「狐狸大人，现在美国总统刚刚在真实社交媒体上，发帖公布有关赤星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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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想问您，和您见面的那个外星人，属於赤星吗？

」

青泽的思绪微微一转。

他想起在那个星球上，感知范围内捕捉到的全息3DGG。

一个女人的影像悬浮在半空，大声说什麽，没有字幕。

但他因【语言药剂】的效果能够自动听懂那些陌生的语言，记得那个女人说得是，」

朱雀义体是整个赤星最棒的义体，没有之一。

你值得拥有。」

他点头道：「嗯，赤星是真实存在的星球。」

本田彩夏的眼睛亮了起来，立刻追问道：「那您认为，美国以前看到的那些UF0，真实存在吗？」

「假的。」

青泽的回答果断而乾脆，没有一丝犹豫。

「赤星更像是赛博朋克的社会风格，如果真能够将UFO投送到蓝星，这颗星球的所有人，都会沦为商品，绝不可能和你谈什麽。」

本田彩夏倒吸了一口凉气，道：「外星人那麽凶残吗？」

「你们不需要太担心。」

青泽的声音温和下来，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两颗星球之间的距离很遥远。」

说完，他目光落在本田彩夏那张因为激动而持续泛红的脸颊上。

这种高亢奋的状态，已经持续很久了。

继续下去，对身体不好。

「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结束吧。」

「嗨。」

本田彩夏点头，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她脸上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朝前鞠躬道：「狐狸大人，很感谢您能接受我的采访。

「」

就在她低头的瞬间，头顶那行蓝色的【马戏团长】四个字悄然融合，化作一道纯净的光芒。

啾~

蓝光没入青泽眉心。

青泽的语气更加温和了，道：「你加油吧，我先走了。」

「狐狸大人————」

本田彩夏忽然开口，声音有些迟疑，像是想说什麽又不敢说。

青泽停止扇动翅膀，等着她说话。

「我————我想给您表演一下抛球，算是表达一下心中的感谢，不知道您————」

话说到一半，她又连忙摆手，脸上露出窘迫的笑容。

「抱歉抱歉，我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就不耽搁您时间了。

「靠自己的劳动赚钱，从来都不是什麽丢脸的事情。」

青泽的声音平静而笃定，「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技术吧。」

他没有离开。

本田彩夏的眼眶忽然微微一酸。

她咬着下唇，拼命忍住那股想要哭出来的冲动。

这个杂耍的爱好，从来都没有得到过家人的认可。

父母始终认为，当初她没有考上名牌大学，都是被杂耍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耽搁了。

可他们不知道，要不是能借着玩杂耍缓解心中的焦虑，她可能连普通的大学都考不上。

「嗨！」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但脸上已经绽开了笑容。

「狐狸大人，我别的不说，抛球的话，还是挺强的，我一次能抛六个球！」

她将手机竖着摆在桌上，调整角度，确保镜头对着房间的青泽，又跑到角落，打开那个陈旧的收纳柜。

从里面拿出六个彩球。

每一个都有不同的颜色，在出租屋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一手拿三个，站直身体。

青泽的肩膀上，伸出一只半透明的魔法手臂。

那只手臂抓住桌上的手机，轻轻擡起，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能将她和本田彩夏都纳入直播间的镜头。

他想让大家也看看她的表演。

本田彩夏看不见那只魔法手臂。

但手机忽然自己飞起来，那肯定和狐狸有关。

她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深吸一口气。

又吐出。

调整状态。

然後，她开始抛球。

一、二、三————六个彩球，被抛在空中。

它们上下翻飞，划出六道不同的轨迹，绝不会互相干扰，像是被一条无形的线牵引着，编织出一场迷你的彩虹。

她的双手灵巧地动着，接球，抛起，接球，抛起。

那动作流畅得像水在流，又像鸟在飞。

她的眼睛盯着那些球，但又不是盯着某一个，而是盯着所有的。

那种专注，让她整个人都变了。

不再是那个为房租发愁的打工人。

而是一个真正的表演者。

35秒。

六个球，一个接一个，稳稳地落回本田彩夏手中。

一个都没有掉在地上。

「啪啪啪。」

青泽轻轻拍手，道：「表演得很好。」

「嘿嘿。」

本田彩夏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我接下来会努力挑战七个球、八个球的！」

「等你什麽时候能抛八个球了，」青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我再来看。」

「好啊！」

她用力点头，笑容灿烂得像一个小女孩。

「狐狸大人，那再见了！」

「嗯。

「，青泽背後的金色光翼轻轻一扇。

无声地从窗口飞出。

在手机镜头的拍摄下，直播间的网友们只看见一连串模糊的虚影，像是一道光被拉长了，又像是一阵风掠过了画面。

然後，出租屋又变回那个平平无奇的出租屋。

破旧的家具，斑驳的墙壁，廉价的窗帘。

一切如常。

直播间在线的人数，开始飞速流逝。

1300万————·00万————300万————50万————

本田彩夏看着那个数字，一点都不意外。

她对着镜头笑了笑。

「今天真是太刺激，我先下播了。」

「对我杂耍有兴趣的网友们，明天七点我会准时开播，到时候，不见不散。」

说完，她关掉直播间。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夜风，和远处偶尔响起的汽车声。

她点开後台。

钻石总数太长了，长得她一时数不清有多少位。

本田彩夏借用计算器，把那串数字转化成日元。

然後，她愣住了。

10亿7000万日元。

和平台对半分的话，5亿多日元。

「哈————」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然後，整个人向後一倒，摔在那张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床上。

床垫发出「吱呀」一声响，像是也在为她欢呼。

她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缝，嘴角咧开，笑得合不拢嘴。

东京梦————

终於实现了。

想到兴奋的地方，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打电话给父亲，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手机还没解锁，屏幕就亮了。

来电显示：爸爸。

她愣了一下，然後迅速接通。

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就传来母亲激动的尖叫，那声音尖锐得快要刺破耳膜：「彩夏，你快把狐狸呼吸过的空气装回来，寄一瓶给我！」

「都一把年纪了还追什麽星。」

父亲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盖过了母亲，「不要听你妈胡言乱语。」

顿了顿，那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哽咽。

「彩夏，你真出息啦————」

本田彩夏握着手机，眼眶又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傻傻的笑容。

「嗯！

「」

江户川区上空。

夜色深沉，脚下的江户川像一条黑色的绸带，蜿蜒着流向远方。

两岸的点点星火倒映在水面上，随着微波轻轻晃动，碎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青泽悬停在空中。

东京二十三区算是搜索完毕，已经没有其他标签。

远处，有几个人举着相机朝他这边跑来，是那些专门蹲守狐狸的「狐狸猎人」。

他们发出的呼喊被夜风稀释，变得很轻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

他的视线越过江户川，扫向对岸。

市川市是千叶县的一个城市。

那些建筑比东京矮一些，灯光也稀疏一些，远远看去，像是一片沉睡的森林里散落着几点萤火。

既然都出现在这里，那就去那边逛一逛。

金色的翅膀轻轻一扇。

整个人无声无息地向前飞去。

半径一千米的感知，像潮水一样向前涌去。

然後，在第一瞬间，他捕捉到一个画面。

一个老人。

脖颈吊在绳子上。

脸色铁青，嘴唇发紫，眼球微微凸出，舌头不自然地伸长出来。

那是窒息而死才有的模样。

老人身上穿着一身白衣，但胸口却沾染着大片大片的血红。

那些明显是颜料，在白衣上格外刺眼。

凳子倒在一旁。

桌上，摆着一封用红色笔写出来的遗书。

字迹很难看，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学生刚学写字时的水平。

但那股恨意，却穿透那歪斜的笔画，扑面而来：「我死後一定要化作厉鬼，报复农协的人，小川健三留。」

在屍体上方，悬浮着一行蓝色的标签。

【绝望的果农】。

青泽迅速来到公寓外的楼道。

擡手。

「咔嚓。」

门被拧开了。

屋内占地大约四十平方米，布置很简单。

一张床，一张桌扔，一个柜扔，尤伶椅扔。

桌上能够看见关於养梨的书籍，如何防治病虫害，如何提高甜度，如何延长储存期。

墙壁上的日丑，翻到五月那一页。

「市川梨五月计划表」。

一个个红圈圈着日期，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施肥、浇水、疏果、套袋————

那些红圈表明，主人五月份应该很忙才对。

乏现在，他已经不需要再忙了。

青泽心念一动。

三号储物空间。

【亡灵药剂】出现在半空中。

他没有伸手去接。

在药剂下落的瞬间，他打开神国的入口。

出口精准地开在小川健三的资部。

【亡灵药剂】落入胃中。

一股股阴冷的黑色气流，从药剂落下的地方疯狂涌出，向屍体的全身扩散。

那些气流像是活的一样，钻进血管，渗入肌肉，沿着骨骼蔓延。

诡异的黑斑，立马在肌肤表面涌现。

一块，一块，又一块。

那些黑斑让原本就惨白的皮肤，变得更加触目惊心，像是有什麽告西在皮肤下面蠕动，挣击，想要破体而出。

透着一种让人心悸的魔性。

「吼————吼————」

小川健三的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响。

啪！

一声清脆的炸响。

粗壮的麻绳，应声断裂。

小川健三从空中落下，双脚踩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砰。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活人的光泽，瞳孔扩散，眼白泛着诡异的青灰色。

脑海最後的记忆是那段室息痛苦。

然後，一切都消失了。

他下意识地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没有任何温度。

冷得像冰一样。

视线下滑，他看到自己的手，那双手上，也布满了诡异的黑斑。

「这是————怎麽回事？」

他的声音沙哑，乾涩，像是锈蚀了多年的铁门被推开时发出的声音。

「如你所愿。」

一个声音从身後传来，「让你能够向逼死你的人复仇。」

小川健三猛地转身。

一道身影悬浮在半空中。

金色的狐狸面具。

纯白的法袍。

金色光翼。

他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惊讶，问道：「狐狸先生，是您让我活过来吗？」

「你没有活过来。」

青泽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只是暂时化作了亡灵生物。」

「说出你的仇人在哪里，我兰你过去，更快一点。」

小川健三愣了一下。

然後，那双青灰色的眼睛里，似任燃起一团幽暗的火。

「市川市，本八幡駅佚口，居酒屋街，岩崎经常在那里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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