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

保尔身体一震，他自从战场上下来後，一直做关於龙类的噩梦，这种像是爬行种，结合了暴力与威严的形体时常出现在他的梦中。

在如此巨物面前，所有人类都是渺小的，即便它们在沉睡之中，依然能够震慑那些敢於直面它们的蝼蚁。

「是啊，龙。」

书记斯塔点了根烟，罗莎联邦的大多数官员都是老烟枪，这片土地实在太冷，气候太极端，早些年缺衣少食的时候，只有烟能让他们微微提振精神，身体暖和一点，後来麽————後来就习惯了。

斯塔第一次见到龙，见到从前方秘密运回的【希摩斯遗体】的时候，他也不敢相信，罗莎的混血种虽然多，但真龙谁也没见过，而现在，龙真实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陈来望着【天空与风之王】的躯体，心中微微一动，他发现这巨大的装着龙躯的罐子好像连结了一根管子，这根管子通向高空，不知往何处去。

「走吧，这具龙躯虽然很有研究价值，但很快就要没了。」

「赫尔佐格博士人在斯托尔特格勒，他没办法回来亲自主持武器试验，所以这次由我来指挥————走吧，跟我去武器的另一端。」

斯塔抽上烟，只看了几眼泡在福马林罐子里的龙就不再多看，而後便挥手让保尔和朱赫来跟着自己走。

「等等，斯塔书记，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你说它是武器，这武器是针对谁的？」

保尔有疑惑，直接就问了出来，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那条龙，他认出来了这条龙究竟是谁！

那时，在炮火轰鸣中，国会大厦哀鸣着倒塌，它曾见证了希摩斯一步步登上高位，而如今它被火炮夷为平地。

保尔带着战士们冲锋，他们要抢在美国人之前完成对希摩斯的清算，情报上说希摩斯一夥躲进了地下，保尔於是带着人向市中心突击，一个点一个点的排查。

硝烟与红石光芒遮盖了城市的白昼，保尔灵敏的听力帮了他大忙————他听见了地下的嘶吼与古怪动静，於是他便带着人进了！

狼堡」里的普洛森人已经全数逃离了这里，被炮弹震落的墙灰，隐隐约约的咆哮，铁床、地图与闪烁的白灯————保尔不断深入，谨慎的排查，直到那双金黄璀璨的竖瞳出现在房间的尽头。

在那里，保尔感受到了皇帝」一般的威严，那双竖瞳带着兴奋与疯狂，偶尔一闪而过的躯体带着鳞片与皱褶，而颜色是青白色的。

还没等保尔发出什麽命令，那条青白色的龙便用龙文发出了咆哮，这声音震天，保尔相信所有人都听见了。

他就在那里被重伤，等到再醒来的时候，战争已经结束了。

那条龙，与现而今泡在福马林里的这条是一模一样的！它就是希摩斯，不会错！

面对保尔的问题，斯塔没有回头：「这武器不是用来对付现在的人的，而是用於应付希摩斯口中的敌人。」

「这个敌人，希摩斯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只说是无上尊贵之王」————满足这个条件的神话与传说太多了，我们找不到祂在人世的对应，更别说这个敌人在未来！」

「本着对後来人负责任的态度，赫尔佐格博士与斯托尔特主席都确认并证实了希摩斯所说的敌人是确实存在的，祂沉睡着，尚未苏醒，将会在千禧年末日前後醒来！」

「而这件武器，可以把一个人送到他苏醒的时刻，原本希摩斯想要将自己送去，但这违反了链金术的「等价交换」原则。」

「链金术？」

保尔很难想像，自己会从一名与会员嘴里听见这种怪力乱神的词汇。

「别这麽狭隘，柯察金同志，龙类的科学也是一种科学，它能够实现的效果包罗万象，甚至比我们的更加灵验。」

「这件武器，消耗了几乎整个普洛森的黄金储备，还有大量雅利安人」的生命，即便如此，它依旧还差一点，差一块【贤者之石】」

「现在，随着我们杀死了希摩斯，这块贤者之石也不缺了，我们有了将一个人送往末日的机会。」

斯塔说着保尔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带着他们一路往前走，而旁边一直默默听着的陈来却完全懂了。

【希摩斯】就是【李雾月】，同时也是【天空与风之王】，他一早就知道自己的宿命，因此始终在试图反抗，想尽办法要终结黑王。

作为【李雾月】的时候，他是西夏国主，西夏被称为大白高国」，尚白，这可以理解为对青白色龙」的崇拜————

西夏对於巫蛊很迷信，乐於搜集黄金，向宋朝索要岁币，这种种行为能看出【李雾月】那时候就在捣鼓这武器了，而直到现在，他才终於制造出第一件来！

不是李雾月链金术太菜，而是他是【天空与风之王】，链金这块他不专业，不如【青铜与火之王】

「所以，保尔要变成那颗射向末日的子弹了？可为什麽会是他呢？」

陈来有疑惑，但他没吭声，他现在就是个过客，根本啥也没办法插手的过客，看看就行了————观棋不语真君子！

穿过一扇扇铁门，保尔他们逐渐远离了那条死亡之龙，那高展的翅膀彻底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链金术最核心的准则，便是等价交换，李雾月想要传送自己的躯体，让自己完好无损的前往末日，那是根本做不到的事情。」

「再多的黄金、再多的人命，甚至加上那条死龙，最後能抵消的重量也只是一个人的体重而已。」

「而且，在此过程中，你会很痛苦，经受比死还要痛苦的折磨，我们只能找最坚韧，最有意志力的战士来进行这次武器试验，而你，保尔，你濒临死亡两次，两次都活了下来！」

斯塔带着保尔走到了通道的另一边，比起之前的那个大罐子」，如今这个小房间就逼仄的多了，这里没有福马林，什麽都没有，唯有上方连结着一个更细的管子。

「妈的，保尔死了两次，他抗死比较高就让他多死是吧？这不是欺负老实人麽？」

陈来不太喜欢斯塔的表达方式，但保尔不在乎这些，他看向斯塔：「如果联邦需要的话，那麽我时刻准备好了献身。」